新绿还未抽出枝桠,新学期的铃声已经作响,不知道是不是高楼故意的,这学期严珝被他调到讲台边坐着,气得严珝一连两天公车上书要求换位结果惨遭驳回。
不过当他看到迟云起也被安排在讲台另一边就释怀了,两个人上课不是互相扔粉笔就是趁着老师不注意传纸条吃东西,闹得全班上课都像在看笑话。
鉴于不止一个老师反映课堂纪律,没多久学校就宣布开始严厉整改班风班纪,什么监控全天开启宿舍不许串宿,只要被抓就被罚去跑操全校通报。
“你又被通报了,限时考吃糖,照片挂在大屏上了。”
祁珛抱着数学本进来随手就放在严珝桌子上,高楼钦定特地要祁珛做学委,本来懒得动弹的他被迫天天跑去收作业。
严珝本来跷着二郎腿补作业,祁珛把本子一抱来他就拿着叫名字发下去:“通报就通报吧,等会儿写检讨就行,迟云起,周游,陆辰宇……”
“今天数学咱班没一个全对的,胡强要气疯了。”
祁珛找出来严珝的作业比对自己的,今天布置的题他最后一个没算出来,严珝也是给了一半的分,班里几个人都凑过来七嘴八舌讨论。
“我知道怎么做了最后一个题!”
班里外号“劲仔”的男生拿着草稿纸跑进来把答案一巴掌拍在严珝桌上,“这个!”
“呦西?劲仔,你出息了啊?”
严珝一巴掌拍上来探头。
“劲仔”本名于子鱼,结果严珝非要给人家一个白白瘦瘦细胳膊细腿的男孩起这么个反差的外号,好事的人就跟着他一起叫。
劲仔对着严珝弹了个舌:“这题三个答案,我特意问的隔壁班学霸。”
“我看看我看看。”
“隔壁班谁做出来的?这么厉害?”
“我问的刘川柏诶。”
“我操?胡强来了!”
“走走走。”
“……”
数学老师胡强由于大胡子原因被戏称为“老胡”,只见他一进教室就把书扔讲台上,瞥了眼嘻嘻哈哈的严珝又看了看旁边照镜子的迟云起无奈叹口气。
“这次限时考卷子很难吗?一个满分都没有,隔壁班都有两个,最近各科老师都反应咱班最近心浮气躁,我看你们是真的需要好好反省一下……”
噼里啪啦一堆训斥和成倍的作业量让A班学生苦不堪言,祁珛回宿舍都没停笔一直埋头苦干,结果严珝不知道去哪里了熄灯还没回来。
祁珛边刷牙边刚纳闷这家伙去哪了,难不成串宿被抓罚站了?想着也不能吧,照着宿管那大嗓门他早就听到了,应该是没有被抓……
“噔噔噔”的敲窗声让他回过神,他心里一惊,严珝不会爬窗过来了?
果不其然,严珝踩着空调外机费劲扒着窗户给他示意开一下窗,祁珛连忙拉开窗户把他扯进来。
“你去哪了?”
祁珛往底下一张望,宿舍外墙有一段檐刚好能站住脚,严珝这家伙为了不被抓真是绞尽脑汁,祁珛又心疼又好笑拍着他校服上的灰真想把他揍一顿,结果严珝笑眯眯从怀里掏出来一捧花。
“你……”
“徐海贤他妈妈开花店了,他今天回学校让他给我带了一捧,怎么样,喜不喜欢?”
祁珛看着一束红玫瑰哭笑不得,四五朵绑在一起被严珝压在怀里有些瘪,他伸手拨弄好花的形状,被身后压上来的严珝搂在怀里,“你还没说喜不喜欢。”
“我一男孩要花干嘛啊?”
祁珛语气是不屑的,笑容又是挂在脸上的,原本被作业压榨的疲惫现在一扫而光,严珝嘟嘟囔囔抱着他的腰:“男孩也能送花啊,我就想送给你。”
“好吧,那我挺喜欢的。”
祁珛扭头亲了亲他。
“刷牙洗脸睡觉!”
严珝回了个吻就拉着他上床。
“我们这样真有点像老夫老妻,你有没有觉得?”
祁珛躺在床上玩他的手,严珝给他揉着手腕两个人的手绕来绕去,“可是才谈了半年,我觉得时间好短,我想和你谈一辈子。”
“一辈子……”
祁珛念叨着他的话。
“一辈子”这个词语对他来说有些宏大,也很飘渺,他一向是个现实主义者,这样少年气的话对他来说像悬浮在头顶的气球,看着美好但稍微被扎就会漏气,也会在不知不觉中飘向远方。
一辈子能有多久呢?
“祁珛,你睡着了吗?”严珝摸摸他的脸,亲了亲他的脸颊,“晚安。”
祁珛没有吭声。
一辈子有多久祁珛不知道,但现实的重量明显冲淡了心头的飘渺,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学业让黑眼圈越来越重,严珝甚至直接剃了寸头被人调侃脑子越灵光头发越少,省的那些洗头时间。
不过这两人名列前茅的成绩倒是对得起投入的汗水,除了压力大的时候会控制不住在宿舍互相抱团,其他时候照样该吃吃该喝喝该当什么学生当什么学生。
“祁珛,你的高一小迷妹们又来看你了,这课间从窗外走了三次。”
刚进高二祁珛就因为光荣榜的长相而收获了一堆关注,就连下课都有人专门跑来教室门前晃荡就为了看他两眼,高二A班门口天天和菜市场一样热闹。
当事人祁珛倒是置身事外,他最近参加了数学竞赛忙得焦头烂额,不仅要完成课上作业还要额外晚自习补课,严珝原本计划和他一起参加比赛,结果被物理老师拉去给高一的重点班当助教,索性就没参加比赛。
没多久严珝书包就收了一堆情书,祁珛天天晚上窝在他怀里边看边冷笑,上课爱上学长就是这样的。
“劲仔这小子最近迷上化妆了,那抽屉里全是口红。”
好不容易趁宿管不在,祁珛嚼着口香糖来和陆辰宇对答案,严珝进来和劲仔玩得起劲非要扒拉他抽屉找吃的,结果翻出来好几只口红和眼影,严珝诧异地看了好几眼:“这啥东西?”
“哥哥哥别看了,哥!”
劲仔吓得推他,结果严珝存心要逗他非要给他抹两下,劲仔说着就往出跑又被他一胳膊拦回来,劲仔几乎是半个身体都挂在他胳膊上被搂着回来嚷嚷:“严珝你个贱货王八蛋狗日的严珝你放开我!”
“刚刚不还哥哥哥叫着吗?给我们看看你涂的口红,怎么样?”
严珝非把劲仔搂着甩来甩去不松手,勒得劲仔直喘气,后来陆辰宇看不下去了连忙来拦:“严珝,放开了放开了。”
“走了。”
祁珛把不对的题圈出来径直走向门口,严珝兴奋劲儿一上来谁都拦不住,他早吃过亏所以不打算叫他,结果从小窗户看到那边黑压压的好几个人心里一惊连忙转身:“查宿的来了,还有主任。”
“我操!怪不得大妈今晚没上来,原来是迎接领导去了!”
“走走走!”
“全是人怎么走?”
“爬窗户爬窗户。”
严珝一马当先就去拉窗户,刚站在外面墙上就看到祁珛犹豫的神色,他向祁珛伸手:“我拉你,别怕。”
“快点啊墨迹啥?”
后面的人早等不及了推着祁珛就往下爬,祁珛脚下一滑差点掉下去脸色更白了,严珝紧紧抓着他手腕怒声对着那男生喊:“你他么有病啊?!”
那男生本来也不是A班就喜欢到处串宿玩着,平时他们就打个照面也说不上两句话,结果现在被严珝无缘无故吼了一通显然也是气上来了也顾不得自己还在狼狈地爬墙就吼着:“你几把操了几个蛋在这吼我?”
“再逼逼一句老子一脚踢飞你!”
“严珝,快走了。”
祁珛不想听他们互骂催着他快爬,等会儿被抓了受了苦还得挨骂。
那边还在喋喋不休地辱骂着各种话,严珝气得直哆嗦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连忙爬回自己宿舍,幸好查到这边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上床了,所以刚好逃过一劫。
祁珛直到后半夜腿都是软的,说不上来是焦虑还是后怕,严珝躺在他旁边一直帮他揉着小腿肚和膝盖:“恐高吗?怎么样了?”
“没,那个男生是几班的?”
“四班的,叫什么来着,赵长昊。”
“赵长昊。”祁珛揉着眉头,“感觉在哪见过他。”
“刚刚不是找迟云起来借东西的?在他们宿舍。”
“不是今天,唉,有点忘了,看上去他和迟云起关系还行。”
“忘了就不记了,睡觉吧,是不是周六比赛?”
“嗯,你还要去高一物理答疑吗?”
“要去呢,这学期不出意外都去。”
“为什么让学生去答疑啊?”
“老师给贫困生给钱的,学校不知道,A班就我一个B班有两个,每次答疑去二十分钟给十块钱,周末就给我发微信里了。”
“要是被主任知道了肯定要扣物理老师工资。”
“物理老师都怀孕了,谁他嘛的没良心对着一个孕妇为难。”
“好吧……”
严珝和祁珛躲过一劫赵长昊倒没躲过,他刚爬回宿舍就被校领导逮了个现行,这下不仅全校通报做大会检讨,每个宿舍窗户上还装了阻隔器,最多拉开一拳头的距离,这下给严珝闷坏了。
赵长昊更是现在只要碰到严珝和祁珛就扯着嗓子骂,祁珛感觉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被他串完了,真不知道这人怨气这么大每天累不累,索性都直接不理不睬。
时间长了,全年级都在传四班那个赵长昊脾气暴躁脑子不好,人人避之不及。
祁珛的数学竞赛成绩非常好,大头照再次登上光荣榜,表白墙上几乎都挂烂了,还有好几个同学的礼物都送来班级里,祁珛连面都没见到桌上就堆成了山,他哭笑不得地看着班里同学把吃的都哄抢而光。
“我下周要走了,这周末请你们吃饭,怎么样?”迟云起手插兜吊儿郎当走进来,他问严珝,“火锅还是烤肉?”
严珝还没回答就听到身后的“砰”地一声巨响,大家都诧异地抬头发现陆辰宇在门口狠狠跌了一跤,怀里抱着的书掉地上散了一地疼得呲牙咧嘴。
迟云起的笑容凝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