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天光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厚重的夜色,将惨白的光丝从遮光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冰凉的瓷砖上,也落在沈柯汗湿的额发上。那点光微弱得可怜,冷得像冰,连一丝暖意都带不来,只把房间里的死寂衬得更像坟墓。
空气里还残留着信息素暴乱后的滞涩味道,雪松的冷硬与栀子的甜腥搅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裹着他。沈柯维持着方才趴在地上的姿势,半边脸颊贴着冰冷刺骨的地砖,瓷砖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他浑身发抖,却连蜷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下身撕裂般的钝痛从四肢百骸里钻出来,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骨头缝里像是被灌了铅,又酸又沉,连抬手的力气都被抽得一干二净。他的指甲早就抠进了地砖的缝隙里,指尖磨破了皮,渗出血珠,黏在冰冷的砖面上,锐痛顺着指尖往上爬,却抵不过心口那片翻涌的、快要把他溺死的溃烂。
眼泪早就哭干了,眼腔干涩得发疼,像被砂纸狠狠磨过,连眨眼都带着刺痒的钝痛。视线里一片模糊,天花板的纹路在晃动,耳边只有自己微弱、破碎、几乎要断掉的呼吸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反复回响,可笑得像场闹剧。
一道狭长的阴影,缓缓压了下来,把那点惨白的天光也彻底遮住了。
沈柯的呼吸猛地一滞,连心跳都忘了怎么继续。
沈格就站在他面前。
他穿着干净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崭新的别墅钥匙被他捏在修长的指间,轻轻转动着。金属与钥匙孔摩擦的细碎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一下,又一下,像钝刀割肉,慢得让人发疯,每一下都精准地凌迟着沈柯最后一点残存的神智与希冀。
“怎么不说话了?”
沈格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往日惯有的温柔语调,尾音里的笑意也和从前哄他睡觉时一模一样。可那温柔里裹着的寒意与戏谑,却像淬了冰的针,顺着耳朵扎进心里,让沈柯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连指尖都泛起了青白。
他缓步走近,锃亮的皮鞋轻轻落在地砖上,一步,一步,节奏从容又慵懒,带着全然掌控一切的漫不经心。他居高临下地站着,垂眸俯视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年,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沈柯被撕裂的衣料、苍白透明的肌肤、沾满细碎灰尘与斑驳暗红的指尖,最后落在他空洞泛红的眼尾。
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半分不忍。
只有得逞之后,极致冷静、近乎残忍的满足。
“刚刚不是拼了命地往门口爬吗?”沈格微微俯身,视线死死锁着他,嗓音压得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不是很想去找爸爸?”
沈柯的指甲再次用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的伤口被狠狠按在砖面上,血珠渗出来,在砖缝里晕开小小的一片。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那张他依赖了很久、爱慕了很久的脸,那张曾被他当作荒芜人生里唯一救赎的脸。
过往的温柔碎片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在脑海里撞得他太阳穴突突地疼。
是暴雨墓园里,为他撑起的那一把伞,伞沿倾斜着全偏向他这边,替他挡住漫天冷雨,耳边是他温声哄着“别怕,有我在”;是每一次低烧不适时,温水里细心撒下的冰糖,甜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得他以为世间尚有温存;是口袋里永远常备的奶味巧克力,在他低落难过时,被悄悄塞进他掌心,带着体温的温度;是深夜陪他静坐谈心,温柔替他掖好被角的身影;是春日傍晚,两人蹲在小院的泥土里,一同埋下栀子花种子,约定来年一起看花开花落的温柔期许。
他曾天真地以为,这是世间最纯粹的亲情,是无人能替代的偏爱。
他像捧着易碎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珍藏着那些温柔,把沈格当成荒芜人生里唯一的光,把所有的信任、所有的柔软、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隐秘爱意,全都毫无保留、干干净净地捧到他面前。
可原来。
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骗局。
所有温柔是伪装,所有呵护是算计,所有偏爱,都是为了今天这一刻——将他彻底拖入深渊,碾碎、占有、摧毁。
“为什么……”
沈柯的声音嘶哑破碎,像被砂纸狠狠磨过,微弱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没。喉咙干涩发疼,每一个字都扯着溃烂的伤口,带着血腥味的气息从唇间溢出,“我明明……我一直把你当亲哥哥……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
他哽咽着,气息剧烈颤抖,剩下那句藏了无数个日夜、滚烫又卑微的“我喜欢你”,被死死堵在喉咙深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连呼吸都带着剧痛,再也说不出口。
太可笑了。
他赤诚热烈、小心翼翼的喜欢,到头来只换了一场处心积虑的背叛,一场毁天灭地的凌辱,一场穷尽身心的覆灭。
沈格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
浓郁冷硬的雪松Alpha信息素骤然铺散开,没有往日刻意伪装的温和,只剩强势、霸道、不容抗拒的压制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密密麻麻笼罩整间卧室,死死锁住沈柯周身所有气息,连一丝缝隙都不给他留。
Omega天生的弱势本能骤然爆发,沈柯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四肢发软,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他的腺体在颈后突突地跳着,疼得他几乎蜷缩起来,骨子里的恐惧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让他连反抗的力气都被抽干。
沈格的指尖轻轻抬起,微凉的指腹拂过他红肿酸涩的眼尾,动作亲昵温柔,一如从前无数次安抚他时那样,指尖的温度熟悉得让他几乎产生错觉。
可那双眼睛里,只剩冰冷的嘲讽与偏执的占有。
“当哥哥?”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浅薄、凉薄刺骨,字字句句都带着残忍的拆解,“小柯,是你太蠢,太天真了。”
“从一开始,我就从来没想过,只做你的哥哥。”
指尖缓缓下移,掠过他单薄颤抖的脖颈,最终稳稳停在他后颈柔软温热的腺体上方。
沈柯浑身猛地僵住,汗毛尽数竖起,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淹没四肢百骸。他像被毒蛇死死盯住的猎物,本能地拼命往后缩,后背狠狠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极致的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疯狂上涌,彻底封死他所有退路,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别碰我……”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抗拒,声音破碎哀求,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沈格,你滚……离我远点!”
“滚?”
沈格挑眉,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尽,只剩暗沉的戾气。他猛地钳住沈柯纤细的手腕,指节用力收紧,铁钳一般死死扼住他的骨节。剧痛瞬间传来,腕骨几乎要被捏碎,沈柯疼得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现在知道怕了?知道让我滚了?”他俯身凑近少年颤抖的耳边,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残忍的笃定,“太晚了。”
“你喝了我给你的药,被我永久标记了。现在,你就是我的。”
彻骨的黑暗与寒凉,瞬间吞噬了沈柯整个人。
他不再挣扎,不再哭喊,也不再哀求。
只是无力地垂落手臂,双眼空洞地望着地面,两行早已干涸的泪痕僵在脸颊,苍白的脸上一片死寂,再无半分鲜活人气。
爱没了。
信任碎了。
希望死了。
连疼痛,都变得麻木迟钝。
沈格见他彻底死寂、不再反抗,似乎颇为满意。他松开手,起身整理衣襟,姿态从容优雅,仿佛方才那场摧折人性的恶行,从未发生过。
“我去给你煮粥。”他淡淡说着,指尖擦过方才被沈柯抠破的手腕,语气平静得可怕,“空腹熬着,身体会垮。”
“别想着耍花样。”
他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慑,像在警告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脚步声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楼梯尽头。偌大的客厅里,只剩沈柯一人,死寂、空旷、寒凉。
天光越来越亮,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浅浅覆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半分冰凉。他恍惚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
粥端上来时,瓷碗碰撞桌面的轻响,把沈柯飘远的意识拉回了一点。
沈柯沉默地看着沈格把粥端过来,动作轻柔,一如从前无数次那样,连吹凉的动作都和从前一模一样。如果没发生过早上的事,这碗粥会带着甜意,暖得他心口发涨。
可现在,那点暖意早就被冻透了。
他突然抬手,一把将粥碗狠狠推开。滚烫的粥泼了沈格一身,黏糊糊地顺着他干净的家居服往下流,带着烫人的温度。
“我恨你。”
沈柯看着他,一字一句,声音发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味,“沈格,我恨死你了。”
沈格沉默了一阵,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粥渍,又抬眼看向他。那双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红,像一头被惹急了的野兽,他伸手揪住沈柯的衣领,猛地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以为我不恨你吗?”他盯着沈柯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里带着近乎疯狂的偏执,“你希望自己拥有一个圆满的家庭,看着我妈去死的时候,你知不知道我明明和你一样,同样渴望圆满?”
“我妈死了,你爸也死了,他们的一生很短,在这个世界上没留下什么东西,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他的指节越收越紧,几乎要掐进沈柯的脖颈里,“你恨我,我也恨你,沈柯,你和我,凭什么要两清?”
“你是我的,从始至终,都只能是我的。”
沈柯被他掐得喘不过气,视线里又开始发黑,耳边的声音嗡嗡作响。他看着沈格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里,只剩下偏执的疯狂,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可他早就没有眼泪了。
只有心口那片溃烂,越来越疼,疼得他快要死掉。
PS我们小柯是一开始是omega二次分化alpha的。
这一章听um《记忆闪帧》爽死了。但是别磕他俩,no拆官配。西停的骨|科男鬼爽文在第二本(喜欢点个收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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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囚笼回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