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3日,是沈柯的生日。凌晨五点。
窗外的天还是一片沉沉的墨蓝,连远处的天际线都没有一丝要亮起来的意思。房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客厅里落地钟的秒针,在空荡的房间里一下一下地走着,像在敲着谁的丧钟。
沈格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烫得他指尖一缩,才猛地回神。他低头看着茶几上的那杯温水,透明的玻璃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像少年哭红的眼睛。水里的药粉早就化干净了,是金主昨天递给他的一小包白色粉末,说是最烈性的Omega发情剂,只要喝下去,就算是意志再坚定的Omega,也会被本能彻底吞噬。
“事成之后,别墅和钱都是你的。”金主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轻描淡写,带着点玩味的笑意,“好好加油。”
他当时没说话,只是把那包药捏在手里,指尖几乎要把纸包捏碎。
烟蒂被他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映得他眼底一片阴翳。
他抬手看了眼手机,五点半。沈柯差不多该醒了。
连着大半个月的低烧和乏力,早把那个鲜活跳脱的少年熬得没了力气。沈柯的体质本就不算好,自从分化成Omega后,每一次发情期都要烧上几天,更何况这半个月,沈格一直在他的水里、饭里,掺着少量的抑制剂,剂量不大,却足够让他精神萎靡,身体越来越差,连起床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推开门,卧室里拉着厚厚的遮光帘,光线暗得像黄昏。少年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毛茸茸的发顶,呼吸轻得像羽毛。
沈格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床边,看着他。
沈柯的睫毛很长,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脸色是不健康的苍白,嘴唇却因为低烧泛着一点浅红。他睡得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时不时会无意识地蹭蹭枕头,像只没安全感的小猫。
沈格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他的脸时,又猛地收了回来。他起身,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走到客厅,把那杯兑了药的水倒进去,又从糖罐里抓了几颗冰糖放进去——从前每次沈柯发烧,他都会这么做,少年说冰糖水甜,喝了心里就不苦了。
他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
六点零五分,床上的人终于动了动。
沈柯醒得很慢,像从很深的梦里浮上来,意识一片混沌。他睁开眼,眼前还是灰蒙蒙的一片,连天花板的轮廓都看不清,只觉得头重得像灌了铅,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浑身都软得像没骨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哥哥……”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刚醒的鼻音,像小猫在蹭人。
沈格立刻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脸上是惯常的温柔,和平时没有任何两样:“醒了?”
“嗯……”沈柯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灰蒙蒙的眼仁像蒙了一层雾,只有在看见沈格时,才艰难地凝起一点微弱的光,“头好晕……还有点冷。”
他说着,往被子里缩了缩,又往沈格的方向靠了靠,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
沈格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滞。可只是一瞬,那点微弱的心疼,就被别墅、钞票,还有金主轻蔑的眼神压了下去。他把水杯递过去,语气自然得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喝点水,加了冰糖的,能舒服点。”
沈柯没有怀疑。他对沈格从来没有过怀疑。
他伸手去接杯子,指尖却控制不住地抖,半杯水一下子洒了出来,大半都泼在了床单上,洇出一块深色的湿痕。
沈格的眉峰瞬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怎么笨手笨脚的?”
这是沈柯很久没见过的神色了。从前他就算打翻了东西,沈格也只会笑着揉他的头发,说“没关系,我来收拾”,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带着厌烦的语气。
少年愣了愣,像是被吓到了,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鼻尖一酸,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格没理他,起身又出去倒水。
沈柯趴在床上,远远看着他的背影,那是他熟悉了很久的、高大又可靠的轮廓。他看着沈格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接水,又从糖罐里抓了几颗冰糖丢进去,动作自然得像从前的每一次。
少年的心,又悄悄放了下来。
他想,是自己太敏感了吧。哥哥只是太累了,才会不耐烦的。
沈格端着新的水杯回来,递给他:“慢点喝,别又洒了。”
这一次,沈柯小心地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冰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压下了药粉的苦涩,他喝得很认真,连杯底的水都喝得干干净净。
喝完水,他把杯子递回去,眼里又恢复了一点依赖的光,带着点讨好的笑:“谢谢哥哥,甜的。”
沈格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上残留的温度,只觉得那温度烫得他手心发疼。他看着沈柯的脸,看着少年眼里毫无保留的信任,忽然不敢再看,只能移开视线,说了句:“再睡会儿吧,我陪着你。”
“嗯。”沈柯乖乖应着,往被子里缩了缩,又往他身边靠了靠,几乎要贴在他的胳膊上。
药效,是从喝完水的第十分钟开始发作的。
一开始只是更严重的头晕,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连抬眼皮都觉得累。紧接着,一股燥热从身体深处涌出来,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皮肤发烫,意识也开始模糊。
“哥……哥哥……”他下意识地往沈格怀里蹭,声音又软又黏,带着点哭腔,“我好热……难受……”
沈格僵着身子,任由他蹭着。少年的体温高得吓人,像一块烧红的炭,滚烫的皮肤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他心口发紧。与此同时,Omega信息素的味道也渐渐散了出来,是沈柯标志性的栀子甜香,又软又糯,带着发情期的无助和脆弱,像一张细密的网,缠得人喘不过气。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少年的脸涨得通红,眼尾泛着水光,嘴唇无意识地张着,发出细碎的呜咽声,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沈格深吸了一口气,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滚烫的皮肤上。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吻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接下来发生的事,像一场早就写好的剧本,顺着既定的轨道,一步步滑向深渊。
沈柯在床上扭来扭去,意识模糊地发出一声声的“嗯……啊……”,栀子味的信息素越来越浓,几乎要把整个房间都填满。沈格的眸色沉了下去,深吸一口气,猛地释放出属于Alpha的雪松信息素。
冷硬、强势,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制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就把沈柯的反抗压了下去。
少年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冰锥扎了一下,瞬间就开始发抖。他的意识终于从混沌里挣脱出一丝清明,危险的气息像冷水一样泼在他身上,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看着沈格的脸,看着他眼里从未有过的、深沉的**和冷漠,终于反应过来,不对。
“哥……你、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浓重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想要躲开他的手。
可雪松味的信息素牢牢地锁着他,让他浑身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他像一只被钉在案板上的鱼,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格的手,解开他的衣扣,脱掉他的裤子。
冰凉的空气碰到皮肤的那一刻,沈柯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你放开我!”他拼了命地挣扎,指甲在沈格的背上抓出几道血痕,声音里全是哭腔和不敢置信,“你故意的!你一直在骗我!这水……你给我喝的是什么东西?!”
沈格像没听见一样,充耳不闻,只顾着俯身下来,动作粗暴得没有半分温柔。他一边动作,一边凑到沈柯耳边,低声细语,语气竟还带着几分惯常的温柔,像在哄闹脾气的小孩:“别这样,小柯。我爱你啊,你难道不爱哥哥吗?”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沈柯的心脏里。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藏在枕头底下的日记本。每一页,都写满了“哥哥”。
那些被他藏了好久的、小心翼翼的喜欢,那些他以为的温柔和偏爱,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他几乎要顺着对方的话软下来,几乎要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相信他的“我爱你”。可下一秒,下身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像一把刀,狠狠捅进他的身体里,又搅了搅。
剧痛瞬间把他拉回了现实。
沈柯痛得浑身抽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哭喊声:“骗子……你这个骗子!放开我!我恨你!沈格,我恨你!”
可他的反抗,在沈格面前,连挠痒痒都算不上。雪松味的信息素压着他,让他连动一下都难,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一切。少年的哭喊声越来越哑,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像被揉碎的玻璃碴,扎得人心尖发颤。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拆开又重新拼过,每一寸都在疼。身下黏腻的触感越来越明显,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指尖沾到的,是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
猩红的血,沾在他苍白的指尖上,刺得他眼睛生疼。
意识像被抽空了一样,一片空白。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有心脏的位置,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被全世界抛弃,是这种感觉。
——
房间里的动静终于停了。
沈格起身,穿上衣服,整理好自己的衣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到外面。
暗处的男人叼着烟,吐了个烟圈,火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他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把别墅的钥匙扔给沈格,语气轻佻:“任务完成的奖励。”
沈格接住钥匙,冰凉的金属硌在他手心里,他沉默了几秒,抬眼道:“我还要辆车。”
——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柯才从那种近乎麻木的状态里,慢慢缓过神来。
他动了动手指,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下身,每动一下,都像有刀在割。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床单上那片深色的痕迹,看着自己沾了血的手,眼泪终于又掉了下来。
他不是不疼,是刚才痛得太厉害,已经麻木了。
现在痛觉回来了,连带着心里的疼,一起翻江倒海地涌上来。
他想起沈格刚才的样子,想起他一边动作,一边说“我爱你”的样子,想起他眼里的冷漠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床边,干呕了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呛得他眼泪直流。
他全心全意喜欢了这么久的哥哥,他以为的全世界里唯一的光,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在骗他。骗他的信任,骗他的感情,骗他喝下那杯致命的水。
沈柯缩在床角,抱着膝盖,低低地哭了起来。声音很小,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小猫,带着绝望的呜咽。
他万念俱灰,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可哭着哭着,他忽然想起了沈错。
对了,他还有爸爸。
沈错再怎么不喜欢他,再怎么对他冷淡,他也是沈错的儿子。只要沈错知道了这件事,只要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帮他的,一定会让沈格付出代价的。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了。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沈柯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点微弱的光。他几乎是立刻就忘了身上的疼,强撑着想要爬起来,可刚一动,下身就传来撕裂般的疼,他又跌回了床上。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从床上爬下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地板很凉,凉得他浑身发抖,可他顾不上了,只是拼了命地往前爬,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爸……爸……”
他想,只要他爬到门口,只要沈错看到他,就好了。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没有回应。
沈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哆哆嗦嗦地抬头,往门口看去。
一片浓重的阴影笼罩下来,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沈格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别墅的钥匙,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像看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低下头,看着趴在地上、浑身是伤的少年,语气轻得像恶鬼的低语:
“小柯,你想去哪啊?”
边写边听雨夹雪。好难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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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噩梦初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