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未晞 第17章 （六）不退 1

时光的齿轮飞转着，大雁来了又去，燕雀去了又来，转眼蝉鸣渐盛，榕树枝桠上叶子绿油油的十分讨喜，又是一年骄阳烈夏。

未晞交上高考这一份被誉为人生中最重要的答卷，焦灼忐忑等待着分数出来的一天。

这可是决定着她能不能上沄大、能不能和周樾继续上同一所学校的关键。

没承想比高考分数先来的，是卡着生日从舒市回来的周樾。

……以及一个，她一直命令自己不去想象不去猜测的事实。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四日。

这是未隔当晚重重记在笔记本上的日期；床头台历上这个日期所占的方框被圈起，打了一个鲜红的、大大的叉，触目惊心。

时间倒回当天下午。周樾喊她去海边。

“晞晞，你有喜欢的人吗？”周樾和她坐在太阳伞下，遥望波光粼鄭的海面。

“有啊。”未晞悄悄红了脸庞看向他，却隐隐从他紧绷的侧脸中读出了一种失意，一种落寞，一种付出一切然而一无所得的黯然怅惘。

是她想多了么？

周樾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沙地，“我也有。”

“樾哥哥，”未晞心中一紧，“你……有喜欢的女生了？”

“嗯。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周樾喃喃出后几个字，不知说给谁听。

“你喜欢谁呀？”未晞斟酌词句，“我认不认识？”竟有一丝隐秘的期待。樾哥哥喜欢的，会不会是她？樾哥哥会也喜欢她吗？

沉默在两人之同蔓延，他们都静静地没有说话。

“是霜霜。”周樾微不可查的声音，“我喜欢霜霜，潞为霜。”

如此之近的距离，未晞听得真切，眼前恍然一片眩晕，空中尽是浮动跳跃的光点，构出一幅幅回忆景象，模糊又清晰。

一本正经告诉她“我比你大所以脚印比你深的”小小周樾。

陪她度过每一个复习备考阶段的周樾学长。

温柔对她说“长大了就会懂什么是喜欢”的邻居哥哥。

在她十四岁那年，说没有喜欢的人的他；在她十五岁那年，说在一中等她的他；在她十六岁那年，说相信你会比我更优秀的他；在她十七岁那年，说会专门回来陪她倒数新年最后一分钟的他；以及在她十八岁这年，说喜欢潞为霜的他。

有关他的记忆充斥着脑海，帧帧幕幕，一会儿是年年大小节日从不缺席的樾哥哥，一会儿是刻着“晨露未晞”字样的香薰玻璃瓶，一会儿是试卷上清一色的未知数设元，一会儿是装满千纸鹤的礼盒，太杂太迷乱，以至于她险些没听清周樾接下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