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未晞 第16章 （五）停驻 4

此时此刻，沄大的一个空旷广场上。

“霜霜，新年快乐。”周樾站在仰头看他的为霜面前，手上变戏法一样多出了一枚贝壳挂坠项链。

极罕见的雪白色，好像天际转瞬即逝的一抹流光，用一根细细的绳子穿起来，简约又好看。“新年礼物。”周樾解释道，仿佛知道为霜要问什么，接着说，“晞晞也有，不过得等明天才能给她了。”

鉴于每年元旦周樾都会给她和未晞准备礼物，为霜接过项链，立刻戴上，毫下掩饰自己的喜欢——周樾送的礼物，没有一个不卡在她的审美点上的。“谢谢啊，也祝你新年快乐……等等，已经过零点了？”

为霜拿出手机急急忙忙打给未晞，“快点快点，晞晞一个人在家肯定无聊死了。”

电话接通，未晞有些倦意的声音传来：“喂？姐姐？新年快乐。”她想问周樾在不在旁边，又不太敢。

“新年快乐晞晞！你睡了吗？”

“还没，你知道我要跨年的。你们明天才回来吗？”

“哦，对，明天我一定赶最早一班车回宁城。舒市这边太冷清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我还是喜欢宁城的元旦，一连好几天热热闹闹的。”

“今年宁城烟花表演多了好多新花样呢，哎，早知道我录一下了……”未晞犹自懊恼刚刚光想着樾哥哥的事了，没把烟花拍下来给姐姐看。

“没事没事，明年还有呢，不差这一次。我把电话给周樾啊，你和他聊两句。”为霜示意周樾接电话，然后毫无顾忌地冲进漫天飞雪中继续玩。

周樾见状皱起眉，连带着对未晞说话的语气都急躁了些。未晞敏感地察觉到他的口气变化，想问是不是有什么事，开口却是：“樾哥哥，我有点困，先不说了吧。”

“嗯，那你先休息，明天见。”不等未晞回答他就挂断电话，拿起手边为霜的围巾朝她走去。为霜跑回来，抢过围巾自己系好，同时忿忿不平瞪着他：“宁城那边烟花秀今年出新花样了，我都没看成！”

看她神情，这就怪他了？周樾一乐，回刻方才驻足的连廊，招手叫她过来。“喏，补偿你。”他搬出早先藏起来的一大箱烟花。

“这么多……都给我和晞晞了？”为霜目瞪口呆，得到周樾肯定的点头后，干脆地现场开箱准备先玩几个过瘾。

“等一下。”周樾拉住要跑回雪里的为霜的袖子，“咱俩合个影，就当纪念今年在舒市过元旦了。”

“才不要！”为霜白他一眼，“要拍你拍点雪景发给晞晞吧，她和我一样从小到大没看过雪，不留点照片太可惜了。”她拨开同樾的手，在广场上不同角落用烟花摆出一个六边形，远远地向周樾喊：“你记得拍照！”

她这次出门没带相机，倒是可惜，不过手机摄像也还凑合。

替为霜守着行李和烟花的周樾点头，为霜放下心，依次点燃烟花引线，擦一擦额上薄汗，之后远远跑开抬头等待自己布置的简易烟花秀。

漫天绚烂下，为霜站在自己堆的雪人边，抬头望着满空烟火。周樾悄悄将目光锁在她身上，就像从前无数次做的那样。原本依为霜言要拍烟花和雪景的摄像头，聚焦在了为霜身上，“咔嚓”一声，记录下此刻她的真实。

周樾到底没敢把照片发给为霜，转而发到和未晞的对话框，稍稍兴奋地打字：

“晞晞，我们这边下雪了。”

霜霜一定不知道，那一刹那她像极了满身沐重晞的女主角。

未晞躺在床上大睁着眼睡不看，周樾发消息她第一时间看到。照片似乎是偷拍的，为霜在照片中格外漂亮，仿若傲然盛开于风雪之中、重叠花瓣沾着晶莹露水的艳丽红玫瑰，盛美又明昳。

有什么东西未晞就要明白，然而她止住思想不愿深究。

周樾后来又陆续发来几张照片，有绚彩夺目的烟花，有凌空飞舞的雪花。

“真好看。”未晞慢慢打字回复，“我也要考上沄大，去舒市看雪。”

周樾只当她随口一说，发来“加油”二字，殊不知未晞认认真真实实在在给自己定下如是目标。

她要考沄大，这样不至于下次三人相聚再缺她一个人。

她要去舒市，还有一个原因：

她要去有樾哥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