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船基地是一个别墅大小的建筑物,在偏郊区的地方,有三层楼高,里面的设施很完善,针对小动物们可能遇到的情况做了分区设计。还做了可供休息的娱乐区,等动物多一点,可以当做动物小咖出售门票,让小动物们自己给自己赚伙食费。
也有专业的医疗人员和照顾人员在上班,不过人不太多,常驻工作人员总共四个人,两个医生,两个负责照顾饮食起居的人员。
这次公益人员加上陈悦扬、林逸潼,还有叶长宁和安宓,总共来了7个人,一个老师两个大二生,别的都是大一生。
另外三个叶长宁都不认识,安宓倒是认识一个,是其中一个大二学生。
她还和安宓打招呼了,是一位黑长直的女生,她微微笑着对安宓点一下头,打招呼道:“安老师好。”
“你好。”安宓也点一下头。
叶长宁就站在安宓和林逸潼中间,悄悄用眼神看她们打招呼。
两个人的气质有一种莫名的相似——看上去像一个研究院出来的。
不过闵清的气质温和一些,看上去更社会化一点,没那么学术派。
工作人员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就带着他们去看小动物的休息地点,帆船基地目前主要接收的都是相关人员在外面找到的流浪小动物,基本都是猫和狗。
两种动物做了分区,一层是医护室和休息区域,二层是狗区,三层是猫区,目前接收的动物不多,区域比较空。
她们挨个参观了解一遍,还目睹了一只小田园猫的身体检查和接种疫苗,它对人类没什么恶意,除了洗澡下水的时候扑腾,别的项目都很乖巧的配合。
大一生荀苼留着齐肩短发,穿着针织的长裙,隔着玻璃看着里面扑腾水的小田园问:“它是流浪的吗?”
穿着咖啡色围裙的工作人员道:“应该是,在这边游荡了有一周了。”
“它也会留在这里吗?”另外一位大二生乌啼是一位长相冷肃的女人,身高大概有175,穿着黑色长风衣很有气势。
另一个穿卡其色围裙的工作人员道:“不一定,有些动物就是爱在外面跑,这种健康爱跑动物我们不会强制拘留,只有那种受伤了的动物我们会留下看管照顾,别的都是看它们自己留不留。”
荀苼好奇问:“如果要走收养流程的话需要提供什么资料吗?”
“需要提供身份信息、征信报告以及无犯罪记录,而且我们会做登记,每个月打一次电话问一下情况,如果出现问题我们会报警且带回小动物,并且日后该身份信息会被登记在动物保护基地的黑名单里。”
参观结束,她们就被工作人员带着给小动物们添粮铲屎,随后和小动物自由互动,安宓正摸着一只小橘猫,身旁传来叶长宁的声音。
“这只小猫好像盲盒小猫啊。”
安宓回过头,叶长宁正在摸着一只起司猫。
它脑袋上有三条黑色的竖纹,背后什么花纹都没有,尾巴只有一半,浑身浅灰色,眼睛大大的,很乖巧的把下巴放在叶长宁手掌上。
安宓走到她身边蹲下,细细看:“真的好像。”
离近了更像了,因为近看眼睛更加大。
小猫好像知道面前的两个人类很喜欢自己,对着她们张大嘴喵了一声。
她们俩抱着那只起司小猫逗乐,亲昵有加。
陈悦扬抱着一袋猫砂从她俩背后路过,沉默一瞬,抿住了嘴唇——真不藏了吗?两位姐。
心里为安宓的教资担忧三秒钟,陈悦扬抱着猫砂去给小猫咪们换厕所了。
“它叫什么?”安宓问。
“不知道啊,”叶长宁试着叫它,“起司?芝士?cheese?”
“它好像叫茄子。”林逸潼腿上扒了两只猫,艰难的动着腿。
叶长宁目光下移,看着拼死把她裤腿的两只小黑猫,问:“它俩怎么了?”
“不知道,”林逸潼笑嘻嘻的,看上去一点不烦恼,“见了面儿就一直粘着我。”
“茄子?”安宓对着断尾起司猫,小声叫了一声。
茄子开心的回应她:“尼嗷~”
可能是因为这是今天第一个这么对着它叫它名字的人她很开心的往她怀里扑,爪子抬得有点高,还挠了一下安宓的脸。
“唉!”
叶长宁一回头就正好看见这只乖巧可爱的起司小猫要扒上安宓的脸,当即伸出手把她抓过来,抱在怀里拍它的爪子,一边拍一边训斥道:“怎么这么坏?嗯?不准抓!”
安宓抬手落在茄子的小猫爪上,轻声为茄子辩解道:“她没有露爪子。”
叶长宁竖起眉毛:“没有露爪子就行吗?”那可是安宓的脸!一只小猫怎么敢碰?!
依旧被两只小黑猫扒拉着的裤腿的林逸潼:“……”
换完猫砂出来,又看见她们俩卿卿我我的陈悦扬:“……”
她们俩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同时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声气——感觉她们俩比当事人还在意事情曝光。
茄子喵喵咪咪的要往安宓身上跑,窝在安宓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安宓垂眸微微笑着,觉得它像叶长宁一样。
叶长宁眯着眼睛看着这只表面可爱实则心机深沉的小猫咪,摇摇脑袋,用一种世风日下的语气说:“小小年纪,手段了得啊。”
安宓拧一点眉心,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它就是故意找你撒娇啊。”叶长宁眼里这小猫简直就是一只心机小猫咪啊!
“喵呜~”茄子不管叶长宁怎么样,它在安宓怀里看着安宓缓慢的眨眼睛,用柔软的爪子踩她的胸脯。
“?”叶长宁憋着火,这里还有别人,她不好直接喊出那句——“你摸哪儿呢?!”
“小猫缓慢眨眼睛,是在说我爱你喔。”陈悦扬蹲在安宓身边,用手背托着腮看茄子卖萌。
安宓讶异:“真的吗?”
叶长宁也侧目“你还会猫语?”
“猫语是真的有用吗?”林逸潼挤了一边眼睛疑问。
“我觉得有用,”陈悦扬晃晃脑袋,“我每次和它们说话都有用。”
叶长宁对着茄子扬下巴:“那你让它下来。”安宓的怀里不可以有第二只圆眼睛小猫。
“……”陈悦扬抿一下唇,“茄子喜欢安老师啊,那能怎么办?人家就是一只小猫咪。”
叶长宁沉默不语的瞥向那只小猫咪,它安宓怀里撒娇卖萌打滚,还在她的胸上面踩奶,她都没这么做过!!
她又瞥向安宓,试图用眼光让安宓读懂她的酸意。
安宓看见了,眨两下眼,不舍地放下怀中的小可爱茄子,茄子很委屈的叫两声,双爪扒着安宓不愿意离开她的怀抱。
陈悦扬:“……”
林逸潼已经走远了,她把两只小黑猫扒拉下来,一只塞左边猫洞,一只塞右边猫洞,让它们俩自己玩躲猫猫。
但她没有注意,这两只小猫身上有些白色斑点,这是两只奶牛猫。
在茄子落在地上的时候,它们直直跑出猫洞,小炮弹一样冲向安宓,一跃而上一猫扒着一只肩膀,张开嘴喵呜叫。
刚送走起司又来了两只奶牛,叶长宁看着两只小猫咪用脑袋蹭安宓的两边下颌和脸颊,张大嘴:“不是说猫咪很高冷吗?”
“……”陈悦扬也沉默一会儿,“可能安老师自带猫薄荷吧?”
“我没带。”安宓老实地说,把两只小奶牛放在自己怀里,左看右看看不出差别,“它们是双胞胎吗?”
“不是啊,”陈悦扬用手指挠一挠靠近自己那一只,“这只就是我昨天给你们看的小牛奶,另一只叫小石头。”
叶长宁把小牛奶往自己身上扒拉,安宓太吸猫了。
茄子看见这两个在安宓怀里,不甘心的上爪子扒拉,还用爪子打了两下,吓得安宓抱着两只小猫往后退了一下,重心没稳住,直接坐地上了。
“没事吧?”叶长宁双手按在她肩膀上稳住她,训斥三只小猫咪,“你看看你们仨,闹出问题了吧。”
陈悦扬也吓一跳:“安老师没事吧?”
牛奶和石头在怀里埋住脑袋,茄子在安宓腿边扒拉扒拉,叶长宁撇着嘴巴:“它们真的好喜欢你。”
“不止它们。”陈悦扬示意她看身后的猫群,安宓和叶长宁都回过头去,只见好几只猫都盯着安宓看。
叶长宁无语凝噎。她知道安宓在江大论坛有专门的表白贴,也知道她很受欢迎,但没想到在猫咪届也这样。
安宓干脆坐在地上,用手护着怀里两只小奶牛,道:“巧合吧。”
“它们为什么只看着?”跟着两只小奶牛过来的林逸潼问。
陈悦扬指着起司猫茄子道:“它是霸王,如果它在和谁玩的时候被打扰,就会打人家。”
起司现在还在打,两只爪子一边打一只,两只小奶牛就可怜兮兮的往安宓怀里拱,还发出可怜的咪呜声音。
没办法,安宓只好慌忙把起司也抱在怀里,这一下就怀里就是三只小猫,茄子霸道的往上爬,扒在安宓的脖子上靠在她颈窝里蹭,占据安宓最温暖最香的地方。
叶长宁就凝望着她们四个,安宓眼睛都不敢飘她那边去。
林逸潼不解的看着变成人形猫窝的安宓:“你带猫薄荷了?”
“我没有。”安宓再次说。
“……”陈悦扬没说话,她看看起司,又看看眯起眼睛的叶长宁,最后看向安宓,得出一个结论。
安宓是真能吸猫,叶长宁是真能吃醋。
下午三点半到达的帆船基地,等到下午六点叶长宁和安宓才走出去,两个人站在门口等车到,叶长宁小声说:“真的要把买车提上日程了。”
安宓也轻声说:“可以找个时间去看看。”
路边的树影被风吹动,她们俩之间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站着,说话的声音都很小。
叶长宁把声音混在风里问:“一会儿去我家吗?”
“嗯。”安宓也在风里回答她。
周遭很安静,基地的小动物们可能是正在吃饭,没怎么叫,只有风略过耳边的声音,这边偏,天空也看的更大,今天太阳落得很早,天空中也没几片云朵,已经快要进入蔚蓝时刻。
叶长宁忽然说:“我之前对着火烧云许过愿望。”
之前她和安宓看过几次火烧云都没想起来,现在看着这片蔚蓝时刻却突然想起来了。
安宓身体没动,只是侧目看她:“什么?”
因为还在外面,所以叶长宁模糊了一下主语:“许愿,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安宓掖着嘴角笑了,道:“那你要还愿吗?”
毕竟愿望实现了,还很成功。
叶长宁也笑了,她眼珠子转了一圈,看着蔚蓝的天空说:“下次吧,我带着我喜欢的人一起还愿,比较诚恳。”
安宓嘴角上扬幅度更大,酒窝显现出来一点:“嗯。”
叶长宁侧目悄悄看她,她发现她现在看着酒窝为自己而出现很有成就感,以前逗笑安宓也很开心,但现在,该怎么说呢,更加有一种殊荣。
因为她知道自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和别人笑肯定没有和自己笑更开心,这个唯一的特殊性让她更加开心。
夜风中,她们站在摇晃的树影下,笑着同一件事情,期待着下一次一起看见火烧云,到时候一定要记得还愿。
基地门口,陈悦扬拿着什么东西探出脑袋,看见安宓还在,快步跑到她身边。
安宓听见了脚步声回过头,轻声问:“怎么了?”
“安老师,这个送给你。”陈悦扬拿着一本小册子送到她面前,册子是淡黄色的人,封面贴着彩色糖果的装饰贴纸。
“谢谢。”安宓有点茫然的接过来,还没打开,先问,“这是什么?”
陈悦扬眼下有一点点暗沉,但是眼睛很亮,期待的看着她:“你看看。”
叶长宁凑在她身边,看着安宓打开册子。
第一面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只淡黄色毛发的小狗,吐着舌头很开心的笑,脖子上围了一个粉色糖果的围兜。照片下面写着两行字——[姓名:糖糖年龄:14]
安宓讶异的抬眼:“这个……”
“是糖糖的照片集,从我遇见她那天起,每月一张,加上第一页的封面照,总共137张,本来应该做这个给她的领养者的,但是它不愿意跟任何人走,我觉得它应该就是在等你,不然也不会只对糖糖这个名字有反应。”陈悦扬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有一点紧张,“可能有一点自作多情,您愿意收下吗?”
册子里翻开,除了第一页的封面照以外,第二页开始就是逐步长大的糖糖,不一定每一页都是笑脸,有睡觉的,有吃饭的,还有玩耍散步的。
封面上贴着微微凸起的糖果贴纸,安宓用手轻轻摸过,眼睛里有点泪花。她摇摇头,轻轻吸了一下鼻子,道:“谢谢你,应该是我求着你给我才对。”
看她喜欢,陈悦扬就觉得自己昨晚熬夜熬的很值得,她扬起唇笑了,露出几颗白牙:“你喜欢就好。”
“真的谢谢。”安宓如获珍宝的抱着黄色册子,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感谢人家,这种情况很少见,她很少有这么失而复得的时刻。
她以为被伤害的小狗没有被人害死,而是被好好对待健康快乐的活到了老死,现在还有人把它生平的照片做成宝贵的册子送给自己。
她鼻头有些发酸。
陈悦扬心思很细腻,察觉到了她的泪意,于是笑了下道:“安老师你喜欢就好,我去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就先走啦,拜拜。”
说完她就溜走了,她相信叶长宁在会把人哄好的,小情侣的事情她就不掺合了。叶长宁肯定比她更会哄安宓。
安宓并不需要人哄,她自己呼吸几个来回就把情绪压下去了。
在外面公共场合,需要有礼貌有素质,她一向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但叶长宁有些心虚,她又想问糖糖的事情了。
之前她放言说可以不知道安宓的过去,放太大了,现在一遇到关于安宓的过去她还是忍不住想探索。
可安宓好像不喜欢提过去,每次提起都不太开心的样子。
她不太确定是否应该去询问。
那一天的应激反应还在她脑海里,她只见过安宓哭那一次,但已经足够让人难受。
‘想知道安宓的过去’和‘不想让安宓伤心’这两个念头在叶长宁心里打架。
心里那个小人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想两个一起抓住,但好像没那么好的事情。
看见本子安宓眼眶就红了,如果再让她去回忆并且说出来,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两个念头一直浮沉在心海,飘摇晃荡,直到叶长宁回到家,躺在床上也没能想出个名堂。
等到安宓也洗好到她卧室里,没躺下而是拿出相册开始看的时候,叶长宁在床上蛄蛹过去,靠在她边上和她一起看。
相册做的很简约,每一页都只有一张照片和时间节点,但也足够喜欢的人看很久。
能让安宓从糖糖2岁看到14岁,看到一只金毛小狗,从站在人旁边只及膝盖到站起来能有一米多高。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相册翻动的声音。
相册里的照片看不出来它后腿瘸了一只,多数都在微笑,张着嘴吐着舌,身上干干净净。
有时候脑袋上夹着一些可爱的发夹,脖子上带着漂亮的围兜,饭碗里营养搭配的狗饭上还放着一朵粉红色的花。
落雪时穿着暖黄色的毛衣在雪堆里蹦跑,雪花落在它的皮毛之上,像一只黄底白点狗狗。
相册最后一页,是糖糖趴在一个软垫正中间,周围摆满了花,细看还能看见花朵里面藏着一些小颗糖果。
它过得很好,被人悉心照料,连葬礼都漂漂亮亮,比当初在路边绿化带里看见的脏兮兮小狗好太多了,这是跟着安宓绝对没法拥有的生活。
第一次,安宓如此确定,自己做了一个好选择。
看相册的途中,安宓一直掖着一点嘴角,没有再像刚拿到手的时候一样,泛起泪花。
就连呼吸也很平静,叶长宁能知道,因为她就靠在她肩膀上,随着她的呼吸一起呼吸。
相册停在最后一页,糖糖闭着眼睡在花和糖果里面,祥和幸福。
安宓的指尖轻轻略过糖糖的脸,轻声说:“能遇到陈悦扬的小动物真的很幸福。”
“嗯,她救了很多动物。”叶长宁的视线随着她的指尖移动,“经常在朋友圈发小动物照片,问有没有人可以领养。”
“真善良。”安宓合上相册,拇指按在封面上的粉色糖果立体贴纸上,垂眼看叶长宁。
感受到她的视线,叶长宁动了动身子,抱住她肩膀问:“怎么了?”
“你的眼睛有一点红,是不是过敏了?”安宓微微拧眉。
刚刚被糖糖的事情占据心神,她都没注意到,现在才注意到叶长宁的眼睛有点红。
“有吗?”叶长宁起身,拿手机相机看自己的眼睛,眼睛确实红了一点,“可能是接触了动物皮毛,刚刚洗澡又进水了,滴点眼药水应该就没事了。”
她从床头柜里找出一瓶新的粉色眼药水,拧开之后把瓶盖处的白色固定圈丢掉,动作熟练的往眼睛里面滴,闭上眼转动眼珠。
“你是不是想问糖糖的事?”安宓道。
“……”这怎么看出来的?她表现的很明显吗?
叶长宁眼睛还闭着,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很明显吗?”
安宓掖了一点嘴角:“你回来路上,一直在偷偷看我。”
叶长宁睁开眼眨巴两下,凑到她身边:“如果你难受就不用说,我只希望你开心。”
“不会难受。”安宓轻轻抚着糖糖的相册,“得到这个就不会难受。”
糖糖并没有被抓到、被杀害,甚至是被端上饭桌,就已经足够好,更何况它还是遇到了陈悦扬这个大好人,度过了很好的一生。
“我想听,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安宓抬手把她身前的黑发撩到身后。
“它是我在路边遇到的小狗,那天我很开心,跟它说了很多话,后来偶尔回去找它玩,但,”安宓停顿一下,呼吸一个来回继续讲,“我父亲,发现了这件事,他不喜欢,所以……”
叶长宁抱住她的腰,靠在她的肩膀上,用拥抱抚慰她,安宓偏了一点头,让自己靠在她头上,缓慢的继续道:“他把糖糖抱起来摔地上,它的腿就瘸了一只,那之后,我就把它抱到很远的地方,让它不要再过去我们见面的地方。”
然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它,父亲有一天指着桌上的肉汤,对她说,那是他把糖糖买到市场人家给炖的肉汤,问她好不好吃。
饭桌边的安宓吓得当场顿住,止不住的反胃呕吐。
母亲抱着她说那是骗人的,哄了她很久,她才有好转。
不知道当初饭桌上那句话是真是假,但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吃不了肉。
一看见肉汤、闻见肉味就犯恶心,直到十九岁,这个状况才渐渐好转。
那句话已经成为彻底的谎言,糖糖在那之后过得很好,她总算是做了一件对的事情。
现在她也可以正常进食,甚至还有一个很好的恋人,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了。
她想她可能拿的就是先苦后甜的人生剧本,接下来应该就都是好事了吧?
就算不全是,也希望坏事能少一点,毕竟现在会为自己痛苦而哭泣的不止她自己,还有叶长宁。
上次应激反应的事情她记得不太全,她总是这样,遗忘自己的眼泪。
但叶长宁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说起来有点卑劣,叶长宁为她而哭,她觉得有一点点开心。
那为她而落下的泪水,确确实实冲刷了她身上的污泥。
安宓掖起一点唇角,语调松快:“结束了。”
叶长宁用脸贴一下她,温声细语:“都过去了,糖糖在那之后很幸福。”
她翻开相册,翻到第九十九张,那上面是糖糖和它孩子的照片,糖糖生了两只小狗,一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乖巧的小黄狗,另一只带着一点白色的花纹。
“看,她和她孩子都很开心,”叶长宁指着相册上的三张笑脸,“我们可以问问陈悦扬,能不能领养。”
叶长宁抬着眼皮看安宓,想从她的表情上找到答案,但安宓说:“你养过动物吗?”
“没有。”叶长宁用在她颈窝拱一下,“但是我们可以学啊,还可以找陈悦扬问经验,她虽然没养过,但她很熟的。”
安宓抬手摸一下她的发丝:“那我们需要先了解一下养狗须知。”
她同意了,叶长宁眼睛亮亮的看她:“我明天就问陈悦扬。”
“嗯。”安宓把相册放在一边,拍一拍她的背道,“睡觉吧。”
熄了灯,两个人又窝在一张床上,把彼此的体温当做降温夜里的暖源。
“你好像公主。”叶长宁忽然说。
安宓看着她身后窗户透出来的月光,不解的拧眉:“怎么会这么想?”
叶长宁在黑夜中睁开眼,她认真地说:“小动物们都很喜欢你。”
她也在路边遇到过小动物,可从来没有动物为她停留,更别说是十几年一直守望。
而且就连第一次见面的小猫咪也很喜欢安宓,还不止一两只。
温柔是不是一种神奇的磁场?让生灵忍不住想靠近。
童话幻想,像是小孩才会相信的童真言语。安宓浅浅笑着问:“你相信圣诞老人吗?”
“我相信啊,”叶长宁轻轻吻一下她的唇角,“爱就是最好的圣诞老人。”
就比如叶常乐和赵锦河哪怕不在家,哪怕迟到,也不会错过每一个节日。
比如姥姥叶春华只要在她身边就会陪着她、听她每一天的絮絮叨叨。
“你要给我送糖吗?”
她的眼里蕴着微光,在夜里像一盏小夜灯。
安宓细细凝望这一轮为她而现的月亮,柔声问:“你想要什么糖?”
叶长宁唇角噙笑:“我想要安宓送给我的糖。”
安宓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叶长宁眼波流转:“你在说我爱你吗?”
月光爬上云层,笑意爬上眉眼。
“嗯,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