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节课下课,安宓在叶长宁的叮嘱之下,先赶往食堂吃晚饭,饭点排队的人很多,她干脆去快餐店买速成汉堡。
店里面大部分都是学生,看着很稚嫩,多数都是结伴而行,好些都谈论着今天上课的内容和一些当下流行的话题。
安宓不爱上网,张衾有时说她像个断网的山顶洞人,又说她长这样住在山顶会被拐卖。
确实是,安宓体格瘦弱,如果有人要拐卖绑架,她多半打不过,而且她也不会打架。
流行的话题多半是时尚潮流和艺人明星,前者安宓还能理解,后者安宓一个都听不懂。
貌似叶长宁也不爱看这些,她平时不出门也不追星,好像没什么兴趣爱好,以前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高考后那三个月听她说她也没出门,就是每天吃饭学习吃饭学习,还有找安宓,看小说漫画之类的,看剧看的欧美剧,光看剧情不看人。
据说是因为以前真情实感的喜欢了一个欧美艺人,然后塌房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喜欢了。
因为小时候跳了两级的原因,大四推免直博的安宓其实只比现任大一年长7岁,而非常规的9岁。
七岁,够一个人从出生长到能上一年级,够读完一整个小学。
二十几岁的年华很好,拥有一定知识阅历和技能实力,不衰老不年幼。
可时间日益增长,等到叶长宁25岁,安宓就32了。
30岁是一个被世人评定为成熟期的分界线,皮肤会慢慢长出象征人类年轮的细纹。
叶长宁会怎么看她?
安宓不喜欢自己的脸,冰冷肃静,过去长久的饮食失调让她唇色苍白,不具备鲜活的样貌,像冰块。
每次她一出现总是有人噤声,就宛若现在,右侧好几个人在窃窃私语,视线往她这边飘,还拿着手机敲字。
敏感的人总是有一些独特的直觉,比如安宓对于视线的敏锐感知,只要有人看她,她不出两秒就能发现,很快就能找到源头。
每次想回头问问为什么看她,对方都说没什么没什么,然后就跑掉。
她长得大概真的很吓人。
餐厅系统音叫着号,安宓手上的D209被叫到,她刚走过去,店员就双手递给她。
经常有人这么做,安宓也习惯了双手接过,拿着就往通向叶长宁家的远路去,边走边吃。
途中顺便思索包里的扩音器能做什么,叶长宁今天特意发了消息让她带上扩音器去她家。
秋季六点左右的天空很好看,尤其是在多云的情况下,对于眼睛不好畏光的安宓来讲更好看。
半边蓝紫半边橙红,安宓边看边想麦克的用处、明天的帆船、死去的糖糖,习惯性思考的大脑没有办法停下来。
思考是一轮月亮,过满则亏。
想得太多不一定快乐,安宓没有办法离开“痛苦的苏格拉底”地界,那些童年往事宛若恶魔的低语,一遍遍在她脑海回响。
汉堡里的鸡肉被面包糠裹着炸得金黄,在嘴里散逸肉香,安宓能看见白色鸡肉的横切面,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也能够吞咽下去。
不能食肉的日子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这一个月和叶长宁在一起的日子简直美好得像幻梦。
身边一个长发女生看了安宓第五眼,安宓望着对街红灯静默又缓慢地咀嚼。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被注视,也习惯了不去过问理由,如果叶长宁有一天找到了更好的选择,她大概也能鼓掌祝她幸福。
嗯……
绿灯闪烁,安宓一边迈步一边想,她可能还是会回房间哭一会。
右边的月亮已经高悬天空,在左侧太阳的光辉之下,它的存在是那么稀薄。
对空中曾无数次救援自己的月亮道一声谢,安宓把汉堡包装纸丢进路边垃圾桶,紧接着转一个弯,距离叶长宁家只有不到百米。
马上就可以见到她了。
穿过青草地的花园,安宓把大拇指放在玄关门指纹锁之上,解锁声音“嘀嘀”响起,门后面有快速的脚步声,安宓唇角不自觉上扬,眼里的冰霜融化一些,变成柔软的雪。
‘是她来抱我了。’
私下见面叶长宁就总像一只等待主人归家的小猫咪,在看见她的时候扑上来。
今天小猫咪身上带着柑橘味气息,是沐浴露的味道,是她们上次买菜时一起在超市挑选的。
“好喜欢你。”叶长宁抱住她的腰埋首在她颈窝里蹭蹭。
每次两个人的时候她总是要这么说,说很多很多喜欢,让安宓觉得七岁也不是什么问题,让安宓觉得哪怕是现在拥有就足够。
一声声喜欢打断她大脑里不停转动的逻辑齿轮,让安宓短暂的从机械变成一株植物,被喜欢浇灌、被叶长宁照耀就足够。
怀里的小猫眨巴着眼睛看自己,安宓微笑着柔声道:“我也很喜欢你。”
每次说完这句话,小猫眼睛就眯起来,缩着肩膀在她怀里蹭一蹭。
“我还没有洗澡。”安宓道。叶长宁已经穿着干净的睡衣了,但安宓还是在外穿了一天的衬衫长裤。
“很干净啊。”叶长宁抱着她往里面走,黏糊得不像样,偏偏安宓也很喜欢这样坦诚的情感表达。
叶长宁抱着她的腰轻轻晃一下,问:“你带小蜜蜂了吗?”
“带了,你要玩吗?”安宓手在她背后轻轻落进发丝里,顺着柔软的黑长直滑下去。
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叶长宁就是这个发型,到现在十几年都没变。
希望叶长宁对她的感情也能这样,持续很久很久。
“嗯!”叶长宁眼睛发亮的点点头。
“你要怎么玩?”安宓还挺好奇的,这个小蜜蜂没插U盘的时候就只有一个扩音功能,总不至于是要拿着唱歌吧。
叶长宁牵着她往里走,边走边说:“你先去洗澡嘛,我在卧室捣鼓捣鼓。”
上了楼,安宓把东西给她,自己拿着放在这儿的睡衣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就看叶长宁握着麦克风坐在床上,安宓坐到她身边问:“你要怎么玩?”
扩音器的小方盒被放在书桌上,就是她们之前家教用的那张书桌。叶长宁双手拿着小蜜蜂,凑在她面前,跃跃欲试:“带着它做。”
安宓滞愣片刻。带着麦克?那声音不是……
握着麦克风的人双眼亮闪闪的看着她,安宓说不出拒绝的话,脸上发烫,伸手接了过来,用气声问:“你确定?”
“嗯嗯!”叶长宁小猫捣蒜点头,“昨天我就想说的,但我怕你觉得隔音不好会害羞,所以我们今天在这儿做。”
“在这儿?”安宓有些迟疑。
现在在的这个房间是叶长宁睡了十几年的房间,是她们家教时常常独处的房间。
叶长宁又把头戴麦克拿回来,轻轻给她带上,靠在她耳边,用微微往上扬的气声说:“这两层只有我们,绝对不会有人听到。”
头戴式耳麦刚带上,熟悉的触感熟悉的佩戴方式,带了一天安宓耳边还有一点压痕。
睡裙衣摆刚到腰间,安宓就觉得自己已经受不了了,捂着半边脸,声音细如蚊呐:“那,你慢一点。”
慢一点应该好控制一点。
叶长宁点点头,从她颤动的睫毛开始轻吻,睫毛丛里的桃心,耳垂的小半,锁骨的小圆,还有后背的碎叶,她逐一珍重的献上亲吻。
最后才落在唇上,一边用唇轻轻摩挲粉红,一边用手轻轻抚摸雪白。
安宓的身体很敏感,只要指尖轻轻一压,她就忍不住抽气。
声音的源头在叶长宁睡过十几年的床上,扩音从那张两个人并肩坐过很久的书桌上传出,音波撞到墙壁又反弹。
整个卧室都是安宓的声音。
水潭被撩动,泛起一圈圈涟漪,旅人的手放进水里,被温热的水源慰藉。
小半被沾湿,耳垂和眼睛一样带上湿意,安宓的唇线紧紧抿住,一点声音都不泄露,只有鼻腔内的气息不断急促短暂的出现。
叶长宁用清甜带着些**的声音引诱她:“你叫出来嘛,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没别人会听见的。”
她用声音引诱她坠落,用肢体拥抱她沉溺。
稀碎急促的气息被麦克成倍放大,连颤抖都听得出来,起伏都在空中化为风声融入叶长宁的耳中。
“安老师,到处都是你的声音,”手指转了个圈,叶长宁靠在她耳边,暧昧的气声和她的喘息一起通过麦克扩音放大,“在回荡。”
又在这种时候这么叫。安宓只觉得浑身都发软,她在叶长宁怀里发烫,在她自己的声音里发晕。
大脑迷迷糊糊的被送上云端,轻飘飘的躺在云上,感觉要坠落,又一直被托着。
长久之后,她终于在一声拉长的哼鸣中结束这一趟旅程。
陡然放松之后,声音反而多了起来。安宓的大脑迷迷糊糊的,已经分不清耳边回荡的到底是自己的气声还是叶长宁的安抚。
“姐姐好厉害。”叶长宁轻轻吻去她眼角溢出的一点水花,看着她迷蒙的双眼。
被抱在怀里温暖的慰藉着,安宓缓了很久才缓过劲儿。她的气息已经稳定下来,但扩音还开着,她刚回神,就被扩大的声音吓了一跳,室内又响起一声抽气声。
安宓仰起头,用唇碰一下叶长宁的唇角,给自己一个清浅的吻,气若游丝问:“你还玩吗?”
声音透过麦克扩大,连尾音的细微颤抖一起,响在房间里。
“下次吧。”叶长宁亲一下她的唇,短暂的交缠一会儿,替她摘下头戴麦克,抱着她去浴室里。
“我可以自己走。”安宓有些害羞,虽然腿还软着,但她还是想自己走。
在恋人从小睡到大的床上,还是有点太刺激了。
“可是你还在抖。”叶长宁的手轻轻放在外面,只用皮肤碰着,感受轻微的浮动。
不愿意放开安宓,叶长宁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舌尖又去找那颗小半玩,声音轻轻在她耳廓散开:“还想再要一次,可以吗?”
声音就在耳畔响起,安宓的耳后起了一片小栗子,她忍着痒靠近叶长宁,献上自己的唇。
“可以不用问,你想要就可以。”
其实叶长宁知道安宓会答应她,但她就是喜欢一遍遍的问,然后听安宓一遍遍的答。
这种每个问题都得到肯定回答,每份心情都被接住的感觉太让人着迷。
尤其这还是安宓给的,安宓独给她一个人的。
浴室空间小很多,不用扩音器也有点回音的效果,灯光也照得人更白,凸显得皮肤上带着**的粉红痕迹更加诱人。
水枪头的声音和水声挨的很近,刚刚结果的果实被雨水淋透。
“这样舒服吗?”叶长宁吻着她下颌,感受她身体每一点变化,凝视她眉眼每一次闭合张开。
“嗯。”安宓把头靠在她身上,用夹缝里的气息回答她。
果实被人在雨中轻抚,轻轻撩动。
“这样呢?”
她有些发不出声音了,缩着肩膀轻轻用鼻音回复她:“嗯……”
安宓在叶长宁怀里,上半身只靠着她,脸埋在她颈窝里,气息全部落在叶长宁心口,乖顺又安稳。
叶长宁亲亲她的眉尾,用气声说:“你好乖。”
像只布偶猫一样,雪白的窝在人怀里,不管叶长宁说什么她都说好。
七岁的年龄差在这个时候突然被想起来,和她的话一起冲击大脑,安宓埋在叶长宁颈窝里颤抖。
浴室里的水声全部停下,叶长宁抱着她轻轻抚摸她的背脊,细声说:“结束了。”
等到安宓的颤抖停止,叶长宁看着她泛起薄红的脸颊,轻声说:“要不你自己洗?我怕我忍不住。”
她不得不承认,叶常乐说的那话确实有道理,她确实是个重欲的人。
“好。”安宓习惯在结束时接一个短暂的吻。
清洗期间叶长宁一直仔细看着,炙热的视线看得安宓脸颊发红,顾不上水流冲刷的感觉,加快速度洗干净就关掉水。
“可以了。”安宓把花洒放回去。
两个人在床上抱着,叶长宁心里有点躁动,她有点想问下午那只叫糖糖的小狗的事情,但她之前又说过可以不知道她的过去。
她问起明天的事:“我们明天下午一起去帆船基地吗?”
“好。”安宓轻声应承。她们可以装作是在路上偶遇的。
几乎每次做完,安宓都会很累,有一种身体上的虚弱和失力,这种时候失眠的毛病就会被减轻,容易变得昏昏欲睡。
每当她垂下眼眨两下,看上去就像是马上要睡着了的样子时,叶长宁都会抱着她拍一拍背脊,轻声说:“晚安,明天见。”
一个对今天的总结,和一个对明天的预告。
“晚安,明天见。”安宓闭上眼,用额头贴着她。
以前每一个被月光慰藉的夜晚都在此刻被叶长宁拥抱在怀里,安宓不用再去找高悬天际的月亮,寻求平等的月光,她有一个只供她享有的温暖怀抱。
叶长宁看着她闭上眼,露出睫毛根部那个躺着的小桃心,用鼻尖轻轻贴一下她的鼻尖,声音脱口就化在空中:“我很喜欢你。”
安宓的呼吸均匀清浅,她睡着了。
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叶长宁怀抱着她,也闭上眼睛,期待着能在梦中和她多见一面。
因为怀抱着期待入睡,所以她连嘴角都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