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附中中午十一点四十五下课,下午一点半上课,期间允许在校学生外出觅食。
吃了一个月的食堂,叶长宁决定今天出去吃顿好的。
林逸潼出了校门就把发绳取了,然后拿出唇钉带上,顶着鲻鱼狼尾和闪钻唇环边走边说:“吃什么?”
“不知道。”叶长宁说,“我要去奶茶店等陈悦扬,她说今天把语文资料给我。”
“那先去吧,拿了再去吃。”
奶茶店这个时间点正是人多的时候,还没走到门口就能看见一堆人,还好她们不买,只用等人,不用人挤人。
但安宓要,张衾买了奶茶后就去清真店排队,安宓就在这等着奶茶出来拿了再走,一边等一边看进来的学生和对面的校门。
心情有点复杂,想看见叶长宁又不想看见叶长宁,最好是她看见叶长宁,叶长宁别看见她。
于是在看见叶长宁出校门的时候她就往边边走,贴着墙不出声,默默看站在门外的人。
日常生活中穿上常服,年龄差并不太明显,至少安宓和叶长宁看上去差别不会太大,可一但穿上校服,学生校服像是一种警告,像一堵墙把两人隔绝开,距离感大大增加。
七岁的差距突然显化的如此明显。
去年不是没见过叶长宁穿校服,只是当时她还没什么想法,看见校服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人一旦有了些隐晦的想法,在日后就会越发贪心,心底的贪欲无声滋长,哪怕不加养料也会在生长。
心底那点见不得人的想法被日光灼烧出白烟,感觉连皮肤都要被灼伤,安宓抬手捂住手臂轻轻蹭了下。
等了几分钟,奶茶好了,可叶长宁还站在门口,如果这个时候出去肯定会被看见,安宓小声问店员:“请问有后门吗?”
学生们汇聚在店里讲话聊天,环境有点嘈杂,店员没听清,问:“什么?”
“请问有后门吗?”
“后门?没有的客人,不好意思。”
“抱歉。”安宓也觉得自己问的是蠢问题。
手机响起提示音,张衾在问她好了没有,已经开始上菜了。
事已至此,好像只有一个办法——快速跑出去,趁着人没看见就溜掉。
想着自己勉强跨过及格线的体育成绩,安宓握紧奶茶袋,心中倒数三个数就往外快跑,拿出了自己体育高考时跑八百米的速度。
但很可惜,她八百米本来就只是压线及格,现在还过了快9年的文学大学时间,跑起来还不如当初高考的速度。
而且突然窜出人群的人一下就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其中就包括叶长宁,她眼尖,一眼就看出是安宓,直接就是一个冲刺。
留下一个原地嘴角闪火彩的林逸潼对着一阵绿旋风疑惑。
现高三和旧高三,全能派和理论派,安宓在体力方面输的彻底。
叶长宁乖巧又可爱的向她问好:“安老师好。”
她跑得飞快,还出声打了招呼,安宓只能停下来,撑着墙微微喘气说:“你好。”
突然间到安宓的喜悦占据了一整颗心脏,叶长宁觉得这些天的高强度学习也算不上什么了,她靠近了安宓,微微歪着头问她:“安老师你来附中做什么啊?”
“吃饭。”安宓举起手中的奶茶袋子,两人份,很明显是搭伙儿来的。
“哦,”叶长宁问,“老师你们吃哪家啊?”
这不就可以吃顿好的了吗?眼睛和肚子都吃的好,心也吃得好。
在没弄清楚状况之前,安宓不太想正面接触,而且她刚刚偷看人有些心虚,所以撒了个小谎:“吃完了。”
叶长宁遗憾道:“好吧,老师你刚刚为什么突然跑步啊?这个时间点人多,在这儿跑步很危险的。”
“我……锻炼一下。”又是一个谎言,安宓更加心慌,嘴角的笑容淡了一点点,用鼻子吸了一小口气说,“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事已至此,抓着机会问一下吧。
叶长宁双眼发亮,问:“什么啊?”安宓找她帮忙诶嘿嘿嘿。
安宓抿了下唇,真假参半的提出话引:“我最近在做一个研究报告,有关于喜欢的含义和类型,所以想多收集一点数据。”
还有这种研究课题吗?
叶长宁点一下头:“嗯,然后呢?”需要去实验室采集生理数据吗?
安宓握着帆布包肩带的手微微收紧了,斟酌着问出口:“你觉得,喜欢是什么?”
一个饱含私心的问题,更想问的是——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叶长宁张开嘴:“啊?”
口述啊?不应该是研究喜欢在生理层面上的表现形式和形成模式吗?口述的数据会不会不太准确?
“口述吗?”她试探着问,手指轻轻抓住书包肩带。
“嗯。”
喜欢是什么?这个问题对叶长宁来说太简单,简单到不用思考她就可以给出答案——喜欢就是,我想见你。
她从幼时想见母亲、父亲、奶奶,到长大后想见安宓,想靠近想接触就是喜欢。
叶长宁避开关键人物,模糊的说:“就是想见一个人吧。”
安宓等着下文,但没有,她问:“没有了?”
“嗯。”叶长宁点点头,试探着往前一步,“喜欢也分很多种啊,安老师你研究的是哪一种啊?”
“安老师好。”慢悠悠踱步子走过来的林逸潼停下,很有礼貌的打招呼。
又来一个人,安宓更不自在了,带着惯用微笑说:“你好。”
叶长宁见来人了,抓着给安宓更多数据:“你来的正好,你觉得喜欢是什么?”
林逸潼挑了一边眉毛,停下咀嚼泡泡糖的动作,毫不犹豫说:“喜欢就是大脑被多巴胺冲击之后产生的快感,喜欢就去接触,因为你下一秒就不一定喜欢了,抓住这一刻的喜欢,享受它。”
最后她撩了一下头发,做出总结:“人生就是不断遇见喜欢、享受快感的旅程。”
结束后她问:“这是哪张卷子的作文题?”
“不是作文题。”
本来没想问别人的,安宓有些尴尬,只能说:“是我最近的研究报告题目。”
“针对喜欢的大脑奖励机制研究?”
“差不多。”安宓选择说谎,把自己的心思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