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岛与灯 第4章 不太算偶遇的偶遇二号

在食堂与那个男生的偶遇让林殊年一整天都非常恍惚，本就不集中的注意力直接飞到云霄之外。

“哎，丝丝，我问的小晴儿，打听到了。”下课，邓立武凑过来说。

方晴是他们学校教师的儿子，隔壁班的，人瘦瘦小小的像个猴子，嘴巴大的很，特别能叭叭，脑子也活络，是他们年级最重要的八卦中心和来源地。

林殊年一向邓立武问那个男生，邓立武立马就想到了方晴。他跟方晴交情好，马上跑到隔壁班去帮林殊年打听。

“那我给你说，真是神了！”邓立武感叹，“我一开口，感觉还没说个什么呢，他马上就猜出来我说的谁了！”

邓立武说得一脸红。他就是这点儿不好，一搞什么激动的就容易上脸，仿佛一个纯情男高，实际上里面的馅儿是黄色大叔。

“那人可牛逼了，高三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人，基本没掉下来过！跟我女神一样都是火箭班的。”邓立武说，“而且跟你一样是个富家少爷，你看。”

说着拿出手机，对旁边的男生说：“兄弟帮我看着点。”转过来看着林殊年，给他看方晴发来的照片。

那是一张校门口的偷拍照，像素很糊，放学时间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但能看出来中心角色是那个背着书包的男生。他单肩挎着包，校服外套随便系在腰上，跟在食堂板正穿着校服的感觉不太一样。旁边一个类似保镖的黑衣男打开车门，照片定格在他弯腰上车的那一瞬间。

“这儿！晴儿给我发的，据说是一两年前拍的，当时他应该刚入校。”邓立武激动地说，“你知道这个车是什么吗？！”

“迈巴赫62S。”林殊年点头。

可能每一个男生都梦想长大后拥有一辆顶级豪车，但林殊年朴素的外表让人时常忘记他也是个豪门大少爷。

“我家也有一辆。”林殊年继续说，“你继续。”

“……我操。”邓立武卡壳了两秒，“反正跟你这种伪大少爷不一样，他是有钱得人尽皆知的那一款。”

林殊年欣赏了一会儿这张照片，问他：“所以他叫什么？”

邓立武沉默，说：“忘了，我问下方晴。”

林殊年叹气，傻儿子记性真的不好。他又问：“还有没有什么？”

邓立武又来劲了：“那还有！但这个方晴说他也不确定，我听了也觉得有点离谱……”

旁边的男生小声提醒：“卢总来了。”

邓立武正讲到兴头上没注意，林殊年连忙肘击他，但为时已晚。卢新一脸严肃地站在邓立武背后，教棍狠狠敲上他的头：“手机交出来！”

邓立武装：“啊？我没带手机啊卢总，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看错了……”

卢新一把抓过他的外套，动作迅速地不像平常那个遛弯儿老大爷，像个击剑选手。

“我操！”邓立武直接跳起来，拿出仿佛下一秒就要跟卢总打起来的雄伟气势，“卢总现在才开学没几天这么绝情不利于师生关系的培养，我觉得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卢新根本不听这些，摇了摇手机，说：“没收了，自己想办法来赎。”

卢新走了，邓立武坐回凳子上。林殊年觉得这件事有他的责任，邓立武是为了帮他打听消息才被收的手机，于是说：“算了儿子不要伤心。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叫上方晴他们，你找个地方吧。”

邓立武低着头，说：“我在思考没了手机我应该怎么回我女神消息。”

林殊年这几天已经听了太多次他女神，不想再听：“你自己思考吧。”

又想起来，问：“所以你刚才准备说什么？”

“没有什么，什么都没有。”邓立武神情恍惚，“你不要打扰我思考。”

林殊年深感对方无用。正巧上课铃响了，林殊年回到自己座位上，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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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和这两天基本没有出去吃饭，时隔两个月再次吃到食堂的饭菜，感觉更加难以下咽。他要不点外卖要不让吴子期帮忙带，其他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复习上。二轮复习其他人在暑假的补课里已经完成了，所以他必须抽时间自已复习，而且二轮复习需要在月考之前完成。

他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花在教室学习，直到开学典礼前一天才想起还有个演讲要做。

吴子期一听明天他做学生代表，现在已经七点半了，而他根本没有写稿子，直接两眼一黑。文和依旧头也不抬地刷题，说：“我晚上回宿舍写就行了，不用占用自习时间。”

回到宿舍，其他两个舍友还没回来。

文和是中途住校，随便分配了一个宿舍，四人寝只住了三个人，都是不一样的班，互相没有什么交际。

文和对这种状态很满意，不需要分出脑细胞在无用的社交上，其他两个人也都不爱说话。即使看得出来他们对自己这个八卦缠身的年级第一好奇，但没有人来打扰他。

文和每次下课都回来得很快，为了趁其他人不在的时候先洗澡。穿好衣服从厕所出来，正准备吹头发，门突然被打开，四五个男生嘻嘻哈哈地走进来。

空气瞬间冻结。文和举吹风的动作停止，歪着头，面无表情地看无故闯入的几个人。

他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衣，大夏天还脚踏棉拖，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水汽。刘海被撩到脑门上，没戴眼镜，露出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看得出来对面是高三的，文和对他们有点印象。不知谁尴尬地说了一句“走错了”，对方四五个人稀稀拉拉地退了出去，没关门也没道歉。过了几秒门外走廊传来羞恼的声音：“怎么刚好是这个同性恋的宿舍，恶心死了……”

文和神情不变，关上门，一边吹头发一边写明天的稿子，写了个四五百字的概要。另外两个舍友陆陆续续回来，文和爬上床，开始背书。这些课外文言文字词翻译文和早都熟练于心，但每天睡觉前都会再看一遍。

两名舍友在阳台上洗衣服，流水声中伴随着细细簌簌的说话声。第二天文和起来一看，另外两个人的衣服与他的之间相隔甚远。

因为要上台演讲，文和今天穿了西装。吴子期一看到他就说：“文和宝贝儿，你今天特别好看。”

文和微笑着瞟她一眼，没说话。

“下面有请优秀学生代表，高三十一班的文和！掌声有请！”

台下掌声阵阵。文和走上台，温和地咳嗽两声，刚准备拿起话筒，台下突然响起了女生的尖叫声，文和顿了一下，开始演讲。

不卑不亢，语调没什么起伏，但每一个吐字，每一个读音都非常清晰，伴随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说完后鞠躬，掌声比校长致辞时大多了。

下台时主持人接过他递来的话筒，正面打量了他几眼，心里啧啧有声：这小孩气场，真绝了。

西服正装穿在身上，一点不像小孩儿偷偷大人衣服，压得住也合适，衬得腰细腿长，特别挺拔，气质超好。

下台后文和也没有走，校领导刚刚通知结束后还有一个采访。他微微不耐烦，但面上不显，单手松开领带透气，礼貌地答应了。

散场之后，一个个班级从他面前走过，有不少都好奇地打量他。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人群，烦躁地用稿子扇风。

等到大部分班级都走了，还没有人来找他，文和正准备起身找人，抬头的瞬间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目光。他若有所感地转过头去，一个特别高的男生正在远处盯着他，见他看过来了，眼神不安地左右晃动，最后对他笑了一下。

文和皱着眉看他，扶了下眼镜，两个目光毫不掩饰地在空气中相撞，带着对各自的探究，持续数秒，最后对方先败下阵来，移开目光。

这时做采访的老师来了，文和重新挂上微笑，转身离开。

余光瞟到文和走了，林殊年又偷偷转身，目光重新集中在他身上，看着他的背影。

高三十一班，文和……

“回神了！”一个巴掌拍到背上，“人家早走了。”

林殊年回头，方晴笑嘻嘻的。

他比林殊年矮了一个头，勾肩搭背做得十分艰难。

“就他是吧。”方晴说，“你上次找我打听的人儿。你俩怎么认识的？”

林殊年回答：“不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你偷偷打听人家？”方晴惊讶，“你要干嘛?”

“你管我干嘛。”林殊年轻轻打下他的手。方晴瘦得跟个猴儿一样，他都不敢用力。

“你不对劲儿。”方晴说。

“不对劲个屁。”林殊年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收起你那发散的大脑。”

方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不说话。

“别看了。”林殊年被他看得发慌，“你班主任在前面。”

“狗屎，你别想拿这招儿骗我。”方晴收起严肃的表情，继续跟他嬉皮笑脸，“晚上请吃饭啊别忘了！”

“不会忘。”林殊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