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成劫 第55章 出神

回到自己的寝室，侍从告诉赤禹航，晏婉玥方才派人来找他。

“何事？”

“晏小姐问您是不是要共进早餐，但是您方才出去了，冬蕾已经回去复命。”

“嗯，中午我自会去找她。没什么事便不要打扰我。”

赤禹航说完进了书房。

羽明杰坐在裁判席上，眼睛虽是看着赛场，心思却是飞向了别处。

如今自己已经暗中搜集了不少关于晏昇结党营私、贪污受贿的证据，来书院之后顺着赤禹航笼络自己的事情追查下去，也有不少收获。

蹴鞠赛全部比完之后，羽明杰本可以先离开书院，先去向皇上汇报一番。听说赤禹航要宴请全院师生，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肯定能打探到赤禹航的羽翼之下，究竟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因此，羽明杰更改了计划，等书院放假再离开。若是按照原先的计划提前离开，怕是会引起赤禹航的怀疑。

没错，怀疑。

羽明杰只不过给蓝星薇送了两次药，便被他疑心，自己是不是对蓝星薇一见钟情了。以至于今天一大早，赤禹航就找上门来旁敲侧击好一番。

坐在羽明杰旁边的夫子发现他今天时不时开小差，好几次进了球却没有作出判决。眼看上半场比赛就快结束了，只得出声提醒。

“将军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可是身体有何不适吗？”

“多谢先生关心。昨夜风急雨骤，有些失眠，失礼了。”

羽明杰面不改色地撒了个慌。

“原来如此。上半场结束之后，将军回帐休息吧，我再让别人过来。”

“无妨，等下半场一起结束了再换人。”

二人说话间，上半场最后一球结束了。

同席几位年事已高的夫子，都离开座位去帐篷内稍作休息。今日是蹴鞠赛的最后一天，五天内武斋为数不多的夫子们轮换着上场裁断，大家都有些身心疲惫了。

羽明杰靠坐在椅子上，仰头闭眼，不似方才坐地挺直。

早上为了让赤禹航放松对自己的警惕，只好亲口承认自己喜欢蓝星薇一事。想到这里，羽明杰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不，生病倒不至于，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何，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第一次让素馨送药给蓝星薇，无非是为了表现初来乍到的夫子对学生的关心，以求树立良好的形象，何况自己不止给她一个伤员送药。要不是前几日看到蓝星薇烧的不省人事，双手都缠着厚厚的纱布，羽明杰原本不会送第二次药。为了这个，羽明杰反复斟酌仔细挑选，最终挑了三瓶，让素馨再跑一趟。

难道自己真像赤禹航说的那般对蓝星薇甚是用心，难道自己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不会的，自己只是在利用蓝星薇，让赤禹航和晏婉玥之间出现嫌隙，更方便自己搜集证据罢了。对了，世子的生辰宴就快到了，正好蹴鞠赛结束，书院的教务也暂告一段落，自己要把重心放在该放的地方。

中场休息结束，羽明杰睁开眼睛。

“小姐，您今天是怎么了，一直发呆。昨晚是不是伤口又痛了，您没睡好？”

暮霜看着蓝星薇擦脸擦到一半愣住了，用膳的时候也是，口中虽然嚼着饭菜，双眼却是呆呆地看着前面。自家小姐今天醒来之后就不太对劲，不仅时不时发呆，连话也不怎么说。想到暮雪今早下了夜回房，说小姐夜里睡得不安稳，暮霜不禁担心起来。

“嗯，昨晚睡得是不太好。要是夜里风雨声能小些，我也不至于被吵醒好几次了。”

“奴婢瞧您眼睛下青了一圈，一会儿用完膳，奴婢扶您再去躺一会儿。”

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蓝星薇只得点点头。

昨晚夹杂着风雨声的，是连绵不断的梦。蓝星薇好不容易睡着之后，就梦到自己和羽明杰的两次肢体接触。一次是摔倒之后被他抱着一路走到医馆，还有一次便是发烧迷糊间拉着他的手不放。

梦中的羽明杰对自己体贴入微。院医处理伤口的时候，蓝星薇吃痛忍不住喊了出来，羽明杰便叫院医让开，亲自来上药。得益于在军中多年的经验，羽明杰包扎的时候一点也没有弄痛蓝星薇。蓝星薇刚要道谢，却看见羽明杰的脸一下子换成了赤禹航...

蓝星薇被吓得瞬间醒转过来，又枕着风雨声睡着。如此反复清醒入睡，折腾了一晚上。

此刻坐在饭桌前，蓝星薇只觉精神恍惚，眼皮十分沉重。只想着赶快吃完，好去补觉。

“禹航哥哥，比赛结束了，身上的疲劳感觉消除了吗？”

“这都是两三日之前的事情了，我早就没事了。你呢？”

“我也没事，多休息就好了。”

“那就好。”

虽然晏婉玥说着关心自己的话，胃口也如旧，赤禹航还是察觉到她有些闷闷不乐。

自从输球之后，赤禹航先是和晏婉玥大吵了一次，好在第二天一大早自己就跑去道歉了，二人的感情也恢复如初。后来晏婉玥又提起自己和蓝星薇之前的事情，自己虽然再次解释，晏婉玥也继续相信自己。

但是赤禹航总觉得这几天，晏婉玥有些不对劲。虽然两个人三餐一起吃，饭后也一块散步，但是晏婉玥话变少了。赤禹航好几次问她哪里不舒服，还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又惹她生气，晏婉玥都是摇摇头。

还有几次赤禹航想一个人吃饭，都被晏婉玥叫到膳堂陪她一起。两个人虽然呆在一起的时间变长不少，却没有太多交流。晏婉玥一改往日的侃侃而谈和撒娇粘人，变得沉默寡言，对自己也是若即若离。

用膳加散步，弄得赤禹航没有多少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不得不缩短就寝的时辰。白天几乎都陪着晏婉玥，夜里连觉都睡不够。晏婉玥又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不管自己怎么逗她，晏婉玥始终提不起兴趣。

赤禹航突然觉得，这几日和晏婉玥的相处，真的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