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应 第10章 马原

程昭回家的时候，程如蕙女士正半躺在沙发上看肥皂剧，仙侠题材。程昭坐在茶几旁边的小板凳上，一边吃辣条一边跟着看了几眼。男主是正道弟子，在喜宴上杀妻证道，正派人士们正一人一句说着女主这个女魔头的坏话。

这些仙侠剧，主角都一脚踏进仙界门槛了，讲的故事还是人间那些勾心斗角的事。一个个比盘古岁数还大，竟还放不下凡人的贪嗔痴。

“这是你?”

程如蕙女士抬起下巴，程昭看着桌上的手机，热搜刚好是她的那条。一天过去了，热度不降反增，她顺势拿过手机，点进了网友评论区。

【冰糖雪梨：胡布斯百大青年商业领袖，2025年十大钻石王老五！】

【小熊软糖酱：碎了。】

【浅墨书流年：哥哥的选择就是我们的选择！】

【君临：这女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萌兔叽：楼上你还是快点找个电子厂上班吧。】

【暗夜爵影：这女的真好看，不愧是星辉严选。】

【晨风暮雨：我的褚橙CP……心碎.JPG】

【星黛驴：我和老公结婚十年，这些年跑遍了全国各大医院求子，去年听朋友介绍开始吃野生灵芝孢子粉养身，今年如愿以偿怀上龙凤胎啦。】

紧接着，她就刷到了星辉集团的澄清声明，【狗仔小军】当场删帖。吃瓜群众们又奔赴了下一个八卦热点。

“我一客户，闹了点误会。”

“在家住几天？”

“估计很快就能上班儿了。”

程昭说着从行李箱里掏出了游戏眼镜，登入游戏。

她此刻正陪着陈燧燧在学校健身房跑步，健身房人不多，只有器械区前面有几个男生。陈燧燧减肥颇见成效，她最近饮食健康，痘痘少了很多。又跟着视频网站上的博主学护肤、化妆，状态看上去不错，至少比程昭初见她时强了不少。

“练完了去三食堂吃饭。”

“吃吃吃。”

程昭有一搭没一搭地踩着划船机，她想起上次下线前，漆园蝶告诉她下一个任务的线索藏在当前这个任务里。可是每天被动接收的资讯太多了，就像一场没有重点的开卷考。

“比赛12月12号开始海选。”

陈燧燧递来一张海报，上面是SS集团上一届比赛成团的美少女们，无一例外不是青春洋溢的漂亮脸孔，哪怕是定位中性的团员，也是顶着一张秀丽的脸。陈燧燧大饼脸，小眼，嘴唇略厚，完全长在了亚洲地区审美偏好的雷点上。

“这次要是没进，我就去做吃播了。”

两人从健身房出来的时候，又碰见了江慕白。

陈燧燧没看他，对方也很识趣地没有主动打招呼，就这样擦身而过。

“都过去了，去吃饭吧。”

三食堂前面的走廊上，是各大企业招聘的广告，春申大学在游戏里的定位和现实世界一样，是一所建筑、工程类专业排名靠前的工科类大学。程昭一眼就看到了星辉建筑的摊位，心想游戏做得真细，连这种小广告都是从现实取材。她经过的时候顺手拿了张广告单，广告单上印着星辉建筑的地标性建筑—星辉大厦，位于春申市滨江区，是一栋超高的现代化建筑。

打开内页，是企业寄语，上面印着一位女士的照片，右下角写着—创始人容千秋女士。

【同学们，又到一年招聘季，欢迎各位有志之士加入星辉集团，成为星辉人。】

陈燧燧已经走了很远，回头来寻她。

“星辉在咱们学校只招研究生，看了也白看。”

程昭突然想到，既然游戏是现实的投影，有没有可能游戏里可以找到容新城哥哥的线索？她很快否定了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游戏里的世界怎么可能和现实一样，即便有线索，也不可能适用于现实，即使再逼真，这也是两个世界。

“怎么了？”陈燧燧觉得她有些心不在焉。

“没事，我在想些事情。”程昭回应着，“最近有人说如果我碰上了无法解释的事情，就去找他。”

“无法解释的事情？”两人在打菜窗口前排队，“我最近倒是碰上了一件无法解释的事情，上星期我在寝室里练歌，戴着耳机，中途就去上了个厕所，回来耳机就不见了。当时你们仨都去上课了，寝室里就我一个人，也没有听见有人进出的声音。”

陈燧燧一副见到鬼的样子，“我到处都找了，哪哪都没有。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我晚上洗衣服的时候，耳机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了。”陈燧燧回忆着，“洗衣房的天花板什么也没有，但是我的耳机突然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砸到了我的头，你说离不离奇，就像有人突然从我头顶上空撕开了一个裂缝，然后朝我投掷了我的耳机。”

两人说着话，排队打菜的队伍缩短了一些。她们身后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矮个男生，听完陈燧燧的发言，激动道，“同学！这就是平行时空啊。”

陈燧燧一愣，“你在跟我说话？”

矮个男生戴一副黑框眼镜，比陈燧燧还矮半个头，理着平头，穿着物理学院的连帽衫和运动裤，趿拉着一双塑料凉鞋。

“对，你碰到平行时空了！”他似乎对陈燧燧刚才说的耳机故事很感兴趣，“我是物理学院的，我叫马原。”

他自我介绍道。

“陈燧燧。”

“申明珠。”

打菜的队伍很快就轮到了三人，程昭挑了毛豆烧鸡、红烧大排、油爆虾和番茄炒蛋。马原跟着她们落座，面前的餐盘里只有三个馒头和少许咸菜。

“这个世界上只有少数人可以进入平行时空。”

马原说话的语气像个传教士。

陈燧燧不置可否，“你是说我进入了平行时空还是我的耳机进入了平行时空？”

“是你身边的人进入了平行时空，比如她。”

马原的眼睛在镜片后泛着光，“然后她把平行时空的你的耳机通过时空裂缝给了这个时空的你，但那个时空的你，注定是要丢一副耳机的。”

“可这样，耳机也不守恒啊。我就买了一副耳机，这个时空的耳机丢了，她从平行时空扔了一副给我，那这个时空岂不是有两副耳机，而那个时空一副也没了？”

“平行时空本来就不必守恒，不光是耳机，人也可以不守恒。你哪天早上醒来，旁边可能躺着另一个你，两个都是你。”

“这不是《彗星来的那一夜》吗？”

“不完全一样。”

马原迅速地吃掉了他的馒头，然后捧着随身带的大号矿泉水瓶咚咚喝起了水。

“如果你早上醒来，发现有另一个你，会怎么样？”

“会吓死。”

“如果是你，可以选择去平行时空的话，你会做什么？”

“至少避开与我自己见面，见到谁都比见到我自己强。”

马原点了点头，“他们除了避免见到自己，还会避免见到身边的亲人、朋友，所有熟悉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