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了郊区的一栋别墅前,陶庭月木然的打开车门。
“谢谢。”她对喻香道了谢。
“确定不需要我陪你吗?”喻香的担心都溢出眼睛了,但看陶庭月摇头,她也没有强求。
有些时候有些事,只能自己消化,其他人的安慰,太苍白了。
陶庭月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感冒了影响工作,她已经没剩什么了,至少工作不能搞砸。
等她洗漱完,坐到书房电脑前的时候,才想起回老宅手机关机了,她按开手机,一开机就弹出来几十通未接电话,都是沈玉白的助理打来的。
沈玉白向来很少给她打电话,他助理陶庭月也只见过几面,打这么多通电话,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但此刻陶庭月实在是累了,心神俱疲,她应该休息,而不是去管一个无关人士可能发生了什么意外,但她做不到,关于沈玉白的事情,她从来做不到完全无视。
昏暗的灯光下,陶庭月还是按下了回拨键。
“喂,陶小姐,不好意思,前面误触了,给您添麻烦了。”
误触... ...。
“好,我知道了。”
陶庭月感觉自己头疼,电脑刚打开,还停在登录界面,她输入密码登了进去。
用工作麻痹自我,是陶庭月惯常使用的逼迫大脑转移注意力的方式。
书房的灯一直亮到了早上。
上班时间快到了,陶庭月发送了最后一份文件,伸了懒腰,关了电脑,回卧室关上窗帘就呼呼大睡过去了。
凌晨三点她就收到了工作狂喻香的消息,大意就是给她放假一周,不希望在公司见到她。
老板如此善解人意,员工岂有不应承的道理,所以陶庭月心安理得的选择睡觉。
意外的,陶庭月家的门铃居然在正午十分响了起来,陶庭月烦躁了捂住耳朵,但铃声就是不放过她,陶庭月只好坐起来。
她顶着乱糟糟的头走到门厅,显示器上面的人脸不是别人,这张脸她大概有一个月没见过了,只觉又清瘦了几分。
门铃还在响,可陶庭月却没有开门的意思。
门外的人却是很执着的不肯走,一门之隔,隔开了太多。
沈玉白穿的倒是厚实,还没进入冬天,他就已经穿上了羽绒服,就是衬的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陶庭月忍不住联想到昨晚的那几十通电话,他是不是生病了,这念头一旦出来,就像雨后春笋一样,没完没了的猜测起来。
铃声不算悦耳,其实听得人有几分烦闷,陶庭月站了半晌打开了语音。
“沈教授,两个小时后,我们咖啡厅见,定位我手机发给你助理了,你不用按了。”
沈玉白一直低着的头,因着陶庭月的声音抬起来了,其实显示器不算高清,但陶庭月还是看见了那双眼睛里面的水。
他委屈什么呢?
“好。”沈白玉说,他停了手,没按门铃,但也没有走开的打算。
陶庭月不想管,随他去了。
出门的时候沈白玉还在门口,陶庭月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径直去了车库,好在沈玉白不是木头,陶庭月开车出来的时候,他也已经坐上了车。
又是他助理开车。
陶庭月恨自己观察能力太强,虽然心里很烦,但还是放慢的车速,两辆车一前一后的抵达了目的地。
陶庭月先进去,等了一会儿,沈玉白才走进来,他太瘦了,即使穿了羽绒服,还是显不出富态。
沈玉白刚坐下,陶庭月就开口了:“沈教授,哦不对,沈大公子,您可真是好手段啊。”
“我也是刚知道,陶小姐就是明科集团齐总的女儿。”陶庭月语气疏离,沈玉白也顺着说。
“刚知道,”陶庭月复述了沈玉白的话,沈玉白现在骗人都不打算打草稿了,因为她那畸形的家庭,她的照片经常是满天飞的,沈玉白既然是沈家的人,同样是做科技研发的,不可能不知道她,“是吗,陶家可不像沈家把沈公子保护的那么好,一点信息都没露过。”
“庭月,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订婚的事情不是我的本意,如果你不愿意,”沈玉白着急解释,但陶庭月却不想接招,她打断了他。
“我的确不愿意,我们之间已经如你所愿结束了,那天我没去餐厅,就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了,还请沈公子不要纠缠。”
陶庭月觉得她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沈玉白这样一个自视甚高的人,应当是说不出什么挽留的话了,何况再说什么,都太假了。
沈玉白果然沉默了,明明和预料的一样,但陶庭月却没由来的心烦。
“既然沈公子同意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她实在受够了沈玉白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到底有什么话,是说不出口的呢?
“所以,所以你之前的承诺都是假的吗?”
陶庭月嘴上说着要走,却一点没行动,等了两分钟,沈玉白冷不丁的冒出来这么一句,陶庭月正想反驳,就看见晶莹的泪水从沈玉白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
断线的珠玉一颗颗落下,不要钱似得。
陶庭月懵了一下,沈玉白什么时候这么爱哭了,上次在荷城也是这样。
但这次,陶庭月勉强保持了理智,靠掐大腿。
“我之前的承诺是建立在,我们互相有感情的基础上,可沈玉白,你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把我的真心和承诺踩在地上是你,我不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什,你不要的时候不用珍惜,想要的时候就要巴巴的回来。”
陶庭月把桌上的纸推到沈玉白面前:“我也有自尊,迟来的真心,终究是迟了,我现在不想要了,就这么简单。”
话说的这么决绝,沈玉白却突然笑出了声。
陶庭月下意识觉得不妙,就看见沈玉白开始脱衣服。
“你要干什么?”
沈玉白一把把衣服拉开:“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等等,等等,陶庭月大脑宕机了,人命是什么时候搞出来的。
“不是,沈教授,你这也不显怀吧。”
陶庭月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沈玉白的脸更白了。
“你不相信?我们可以去医院做检查。”
陶庭月继续追问:“那你怎么证明孩子是我的,我们都没有做过。”
沈玉白好像被难住了,陶庭月已经开始动摇了,沈玉白到底是不是那种会撒谎的人?
“我可以做羊水穿刺,做亲子鉴定,但是要下个月。”
陶庭月这下彻底懵了:“为什么要下个月。”
沈玉白皱眉:“如果你等不了,那下周也行。”
不是,这是什么时候做的事情吗?陶庭月觉得她的CPU好像有点儿烧了,她把桌子上的橙汁一饮而尽。
消化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一点。
“可是,就算孩子是我的,也不代表,我就要负责吧。”
其实陶庭月一直都是一个缩头乌龟来的,追沈玉白算起来,也是一时兴起,她的脸常年出现在新闻里除了家事,还因为她的绯闻在富二代里也算一骑绝尘的多。
但她绝对洁身自好,每一个她都是好好的爱的,毕竟她的被分手率也是最高的。
所以她爱沈玉白的时候更像是在做实验,用尽全力去爱,没想到自己先玩脱了,动了真心,可就算是恰如其分的时候,陶庭月也从来没想过要结婚,更遑论有一个孩子。
陶庭月从来不喜欢那种由两个人和一个孩子组成的家庭。
“庭月,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正面回应你吗?”
别说了,陶庭月下意识的在心里叫嚣。
“因为我知道,一旦我正面回应,你就会逃跑了,可这次,事情超出了我的掌控,我明明已经和你保持适当的距离了,可你还是躲开了这么久,我不想等了,陶庭月,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说的对,陶庭月在心里给自己下了结论,可是,可是,陶庭月想为自己辩解,却想不出合适的理由。
“你说的对,但是我,我做不到,对不起。”
陶庭月还是逃了,狼狈的,不知所措的,甚至是冷漠的离开了。
沈玉白没有追她,即使沈玉白追上来,陶庭月也应付不来。
事情何止是超出了预期,简直是乱成一锅粥了。
她要逃,逃去没有人认识的地方,最好是沈玉白找不到的地方,可是有这样的地方吗?
陶庭月木然的上了车,却迟迟没有启动。
可是,她不能也不该逃,她走的时候,沈玉白脸上还挂着眼泪,手也按在腹部,脸色更是苍白的不像话。
陶庭月悄声的叹了口气。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到底要怎么做才对。”
她自言自语,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
陶庭月还在天人大战,手机就响了,是沈玉白的助理。
“陶小姐,教授他不好了,他不肯去医院,我求您,不管有什么芥蒂,也救救他吧。”
助理电话一过来,陶庭月身体就先下了车,往咖啡厅去了。
“先打120,我在过来的路上了,两分钟。”
“好。”助理听上去有哭腔。
一个两个都这么爱哭。
陶庭月一路跑到了刚才的那桌,沈玉白的眼睛闭着,窝在沙发里忍痛,睫毛都在轻轻颤抖。
“他怎么样了?”陶庭月问一边擦眼泪的助理。
“教授他,”看到陶庭月过来,小助理跟看到救星似得,苦水正准备往外倒,就被沈玉白打断了
沈玉白:“我没事。”
可他的样子分明是疼的说话都艰难。
说不心疼是假的,陶庭月不是无情的草木,她不知道能做什么来缓解沈,只能蹲下身,握住了沈玉白另一只没放在腹部的手。
“我答应你,至少孩子出生之前,我不会逃。”
沈玉白嘴角噙了笑:“你看,”沈玉白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看向陶庭月,“我又赌赢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