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机场,还没走两步路的距离,沈玉白的助理就和齐医生一起推着轮椅过来了。
陶庭月之前也一直疑心,沈玉白怎么好像没事人一样,难道之前是装的,看见轮椅,她就看向沈玉白,企图看出一点破绽,但,沈玉白挥挥手表示,我有30%的爱情就够了,爱情是良药,我好了,不用坐轮椅了。
助理不敢忤逆,只得吭哧吭哧把轮椅收回去,齐帆也没持反对意见,陶庭月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看来之前在医院沈玉白确实恢复的不错。
“阿月,你想好怎么利用我了吗?”沈玉白冷不丁来了一句。
陶庭月“啊?”了一声,这是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事情吗?
她往旁边退了一步,和某些得意忘形的人拉开一点距离,沈玉白不知道是去哪里修炼了,厚脸皮的贴过来:“阿月今晚还去我家吗?”
陶庭月点点头,站在旁边浏览全程的齐帆表示:眼睛不能要了,回去第一件事先买眼药水。
上了飞机,沈玉白买的是连坐,陶庭月靠窗,他坐外面,一开始陶庭月还很奇怪,因为以前也和沈玉白一起坐过几次飞机,他一向是只坐靠窗位的,直到沈玉白第三次起身去洗手间,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摇醒了昏昏欲睡的齐帆。
陶庭月:“齐医生,我想问问,沈玉白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了?”
她只想报仇,不想害人,如果沈玉白情况很不好的话,她不该是添一把火的人。
齐帆十分不耐烦的睁开贵眼,差点一个白眼就翻过去了,好在医生的素养让他忍住了。
齐帆:“羊水穿刺按理来说要多休息,但病人不愿意休息,失眠严重,至于他现在,是正常的早孕反应,但确实营养不良,需要补,其他的你问他吧,陶小姐,家庭医生也是人,也需要休息。“
陶庭月能屈能伸:“不好意思啊齐医生,您休息您休息。”
不过听齐帆这么说,沈玉白应该是没有大问题。
陶庭月正想着沈玉白就又坐回来了,脸色看着比刚刚又差了点儿,陶庭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看沈玉白这个难受样子,估计也不想说话。
“怎么了?”陶庭月一直盯着沈玉白看,看的沈玉白多少有些不自在了,于是发问。
陶庭月摇摇头:“没什么,你要不要睡一会儿。”她问。
沈玉白手按在胃上没少使劲:“我是不是吵到你了?”他说。
陶庭月连忙摇头:“没有,齐医生说你最近一直没睡好?”
沈玉白轻笑着看她:“对啊,也不知道是因为谁?”
陶庭月确实有一点点理亏,但也确实没什么能给的:“对不起。”,她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说一句干巴巴的对不起。
沈玉白笑的更开了:“你没有对不起谁,腿长在我身上,路是我自己选的,不关你的事。”
沈玉白这样子,倒催的陶庭月更觉惭愧,从知道沈玉白怀孕开始,理智和情绪就一直在拉扯她,虽然常常是情绪占了上风,可夜深无人的时候,理智又会变本加厉的拷问她,那可是沈家人,不管他原生家庭是什么样,他都是沈家人。
所以这次也一样,陪着沈玉白住院那一个星期,她没少学习孕期知识,也学了一点中医止吐的办法,她拉起沈玉白的手,按在关内穴上,动作熟练,表情认真,仿佛两人从来毫无芥蒂。
沈玉白觉得自己又想哭了,但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这片刻的安宁,他不愿打扰。
陶庭月按压用了力气,沈玉白皮肤很白,没按一会儿就起了红印。
等她感觉差不多了一抬头,沈玉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靠背上睡着了。
呼吸浅浅的,眉头还皱着,但好歹是没再去吐了。
但人睡着了,陶庭月反而不敢停了,生怕把沈玉白好不容易来的睡眠吵醒,就这么一直按着,一直到飞机落地。
沈玉白被乘务长的声音喊醒,他睡眼朦胧的感觉有人按自己的手,下意识的想抽回来,陶庭月也就放手了。
然后他大概是想起来旁边是谁,蓦地睁开眼睛,这下换陶庭月浑身不自在了,好像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了,但她表情很淡定:“醒了就起来吧,我肩膀都麻了。”
沈玉白这才发现他是以一种十分别扭的靠在陶庭月身上的姿势睡着的,他连忙坐起来,起的太快又牵动了伤口,又不敢用劲,只能把手虚放在小腹上。
只有睡着的时候最省心,陶庭月在心里叹气,机门正好打开,她伸出手,沈玉白有些疑惑,看着下飞机的乘客,旋即又明白了,他嘴角带了一点点笑意,牵上了陶庭月递出来的手。
他的玫瑰,其实从来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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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机场,陶庭月把沈玉白一行人赶走,自己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办理入住,入住还没办完,就来了一个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男人,他很客气递给陶庭月一张名片:“陶小姐,沈总请您一叙。”
沈总,陶庭月没接,而是问:“哪个沈总?”
对面的人说:“沈清谦沈总,陶小姐请吧。”
还真不客气,一点不问她的意思,凭什么觉得她会去,陶庭月转头继续办理入住,把那人晾着。
那人也不急眼,也不尴尬:“陶小姐,还请您配合。”
陶庭月拿了房卡,问了一句:“我要是不配合呢?”
那人招招手,几个彪形大汉围上来:“那就得罪了。”
陶庭月立马举手投降:“行,我去。”
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是巨星,保镖挤着走还是太不体面了。
沈家这两年从外面看,是光鲜亮丽,从里面查是蛀虫一片,已经是外强中干了,但树虽将死,其形亦大,大厦倒之前,人终究是推不动的。
所以沈家现在还是能横着走的,不然大白天拿人,陶庭月怎么可能躲不过去。
沈清谦恰好又是沈家最不低调的一个,不过,陶庭月坐在普通的商务轿车里左看看右看看,这两年确实已经收敛很多,开的都是杂牌子了。
保镖没上车,大概是这位押送人员觉得,陶庭月没哪个跳车的本事。
车上就她、司机、还有一个笑面虎,也没人放音乐,安静如鸡,闲着也是闲着,陶庭月索性查起了户口。
“这位先生不知道怎么称呼啊?”她问。
“我叫钱奚,是沈总的特助。”
特助,陶庭月一下就抓住了华点,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特助这个行业,危矣。
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往往是很难套话的:“钱特助结婚了吗?”
陶庭月不按常理出牌,钱奚愣了一下才笑答:“孩子今年刚满五岁。”
啊,有软肋的特助,陶庭月感叹:“那生活很幸福吧。”
钱奚表情露出了一点点幸福的样子:“嗯,他很听话。”
随后陶庭月又围绕钱奚家长里短多问了几句,随便带上了怀孕的沈玉白,美其名曰取取经,很快她就发现了问题,这个钱奚一直在回避和他妻子有关的话题,而且他说话很圆滑,每一次换题转换都很自然。
是离婚了?还是死了?陶庭月想事情一如既然喜欢往极端去想,两人就这么心怀鬼胎的聊到了沈氏集团的大楼底下。
钱奚一路引着陶庭月进了总裁办公室,沈清谦那张脸生的很清秀,是那种蛊惑人心的模样,老了反而多出几分和蔼的意思。
但心是黑的,陶庭月板着脸走进去,钱奚关上了门。
沈清谦一副和善的样貌,请陶庭月坐下。
陶庭月乖乖坐下了,他才笑道:“陶小姐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吗?”
陶庭月冷笑一声没说话,她如此不给面子,沈清谦也依旧是那副慈祥的老父亲的样子:“我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陶庭月笑的更假了一点:“是吗?不是亲生的,也这么在乎吗?”
沈清谦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连这个都敢跟你说,真是不把陶小姐当外人啊。”
陶庭月嗤笑一声:“对,我比较有手段。”
沈清谦脸上的面具有点裂缝了:“陶小姐好像对我有敌意?”
陶庭月一脸无所谓的摇头:“敌意?什么敌意?”,她站起来,和沈清谦只隔了一个桌子的距离:“是恨。”她笑道。
沈清谦微微眯起眼睛:“戚骅女儿果然和她一样,不识时务。”
陶庭月拿起沈清谦手边的陶瓷杯“啪”一声狠狠摔到地上,瓷片四分五裂弹的到处都是,她直直盯着沈清谦那双丹凤眼:“十年过去了,不知道这个声音,沈叔叔还熟不熟悉。”
门外的钱奚听到声音推开门,沈清谦挥挥手表示没事:“你母亲就惯会演戏,演戏演入迷了,真当她是什么高风亮节的大小姐,要救黎明百姓于水火,到头来怎么样,还不是搭上了自己的命。”
陶庭月面色绷紧:“所以,是你杀了她?”
沈清谦突然抬手,“啪”的一声,颇为狠厉的一巴掌就落在了陶庭月的脸上:“谁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陶庭月脸上当即显出手指印,火辣辣的,她也不捂着,反而是嘴角上扬带了笑意:“怎么,我说到你的痛处了是吗?沈叔叔敢做不敢当啊。”
沈清谦不吃压力,他坐回去,又恢复了那副坦然自若的模样:“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按通座机,钱奚就带着几个人进来了,对面放大招,技能全部冻结的陶庭月反而笑得更猖狂了:“沈叔叔这就要杀人灭口了?真够下三滥的。”
沈清谦起身往门口去:“今天我敲打的人是你,下一次或许换成戚蝶效果会更好。”
“你!”陶庭月面上气急败坏,但碍于周围的大汉无法脱身,他们手里都拿着棍子,钱奚去关了窗户,等沈清谦出去之后,门也被反锁了。
陶庭月握紧了拳头,但她没动。
沈玉白接到消息就立马往医院赶,赶到的时候,陶庭月已经自己坐起来穿衣服了。
“阿月,你怎么样?”他来的路上早想出千百种置沈清谦于死地的办法,看到陶庭月身上的伤的时候,怒火几乎要烧的他失去理智,但他更担心陶庭月的态度。
陶庭月看他来表情没什么起伏,像是意料之中:“我没事,皮肉伤,他们没下死手,应该只是想威胁我。”她一边说一边下床。
沈玉白还站在原地,他把握不住陶庭月现在是什么态度,沈清谦不仅伤害了阿月的母亲,现在还伤害了阿月,但偏偏他的身份是沈清谦的儿子。
陶庭月没管他心里的九转十八弯:“我要去接人,你开车来的吗?”
沈玉白抿唇点头。
陶庭月:“行,正好,载我一程?”
陶庭月要走,沈玉白小心翼翼的伸手捏住了陶庭月的衣摆:“阿月,我...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否则我说什么也不会走的。”
沈玉白的眼眶眼见着又开始红,这是要哭的前兆,陶庭月叹了口气,她这一天天的:“我知道,不怪你,你也说了你又不是神仙,还能算无遗策吗?”
沈玉白泪眼汪汪的看着她:“阿月我是不是个累赘,一直在麻烦你,拖你后腿。”
他说的是陈述句,陶庭月眨巴了一下眼睛,还算他有眼力见,但嘴上还是继续安慰:“没有,你看,我不是还要搭你的车,你再不济,还是能发挥司机的作用嘛。”
沈玉白当即眼泪就下来了,明确表示没被安慰到。
陶庭月熟练的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纸:“医生说了你不宜情绪激动,这次的事情,是意外,走吧,飞机快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