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假面 第6章 第 6 章

第二天一大早，阁楼窗缝里还飘着晨雾的凉气。周乔琳揉着眼睛下楼时，正看见周思源蹲在玄关系运动鞋鞋带。他穿了件灰色连帽衫，牛仔裤膝盖处磨出细碎毛边，书包斜挎在肩上，拉链没拉严实，一看就是急着赶回学校。

“哥，你这么早就要走吗？”乔琳趿着棉拖跑过去，头发还翘着几缕呆毛，说话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周思源系鞋带的手顿了顿，声音有点哑：“下午有课。”他避开她的目光，飞快拉上书包拉链。

“那你昨天专门回来一趟，等我去学校之前，你要再回来啊。”乔琳盯着他连帽衫的抽绳，想起昨晚河边的约定，语气软乎乎的。

周思源推开家门，晨光斜落在他背上，只含糊应了句：“看时间。”

“到时候回来，记得带礼物！”乔琳追着喊了一句。

“不带。”周思源的声音飘进来时，人已经和拎着苏绣包的周奶奶一起走进晨雾里，奶奶还在一旁絮絮叮嘱着注意保暖。

乔琳走到餐桌前，周爷爷已经摆好粥碗，小米粥的热气裹着酱菜香飘过来。她刚舀起一勺粥，就听爷爷慢悠悠问：“你们昨晚聊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呀，怎么了？”乔琳的目光飘向窗外刚冒芽的海棠树，没敢提和大哥打赌的事。

“那思源怎么回来得那么快，还愿意跟你好好说话了？”爷爷放下筷子，指腹轻轻摩挲着碗沿。

“就说了点我小时候的事。”乔琳低头搅了搅粥，忽然抬头追问，“爷爷，哥为什么不想回中国啊？”

周爷爷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桌角那张泛黄的老照片上——照片里，三岁的周思源被妈妈抱在怀里，手里举着个铁皮火车。

“自从你爸妈回国，思源虽小，心里却记挂着。刚走那阵子，他天天搬小凳子在门口等，盼着爸妈回来，后来等不到，就盼着信。可他十岁那年，知道你出生后，躲在阁楼哭了一下午。没过几年，你爸妈的信也送不出来了，他就越来越排斥国内的一切，连中文都不肯说了……”

乔琳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鼻尖泛酸——她太懂那种期盼落空的委屈了。“爷爷，没事的，哥哥昨天跟我用中文说话了，还背我回家呢。”

周爷爷眼睛一亮：“好啊！这孩子总算松口了！”

“爷爷，我想把我的家教课停了。”乔琳轻声说。

“为什么？是老师教得不好？”爷爷立刻皱起眉。

“不是，我的课程差不多都学完了，剩下的内容自己复习也能掌握。”乔琳小声解释，没好意思说怕花钱。

爷爷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是不是听见我和你奶奶说绣坊的事，怕家里缺钱？放心，英国这经济危机对咱们家影响不大，你奶奶是担心绣坊关了，阿惠她们几个姑娘没活干。课必须上，你没在英国上过学，多预习些，到时候考试才不慌。”

“好。”乔琳乖乖点头。

“乔乔，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准备考试，享受以后的校园生活，享受青春。我和你奶奶还养得起你们俩。”爷爷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格外温和。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准备的。”

吃完早餐，周爷爷揣着飞路粉去了对角巷的杂货铺。乔琳回到房间，立刻翻出信纸，给国内的师弟写了封信，拜托他帮忙收集中学历史书和近代文学名著——她心里清楚，和大哥的赌，自己一定能赢。

随后，乔琳上了一上午的魔咒课。午后阳光正好，她换了件浅蓝外套出门溜达，刚拐出蜘蛛尾巷，就看见斯内普和莉莉并肩走在前面：莉莉攥着一把蒲公英，正踮着脚和斯内普说话；斯内普垂着眼，嘴角难得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西弗勒斯！莉莉！”乔琳快步追上去。

“乔琳！你也出来散步吗？”莉莉回头看见她，眼睛亮晶晶的。

乔琳笑着点头，又看向斯内普：“对啊！莉莉今天你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我在家准备了护手魔药的材料，可总熬不好，要么太稀要么太稠。你上次帮我改良魔药特别厉害，能不能再帮我看看？你们要不要去我家坐会儿？”

莉莉立刻推了推斯内普的胳膊：“好啊！去吧去吧！我还没见过你调魔药呢！”

斯内普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可以。”

三人回到家，乔琳从厨房抱出一个木盒，里面的薰衣草、月长石粉、蜂蜜糖浆摆得整整齐齐：“我按书里的步骤准备的，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斯内普翻了翻桌上的魔药书，又看了看材料，很快找出问题：“蜂蜜放多了，先小火熬三分钟，再转中火就行。”他熟练地舀出材料，动作流畅得像练习过无数次。没一会儿，淡紫色的药膏就熬好了，清新柔和的香气漫满了客厅。

乔琳把药膏倒进三个小瓷瓶，拿起两个分别递给莉莉和斯内普：“这个送给你们！”

“谢谢乔琳！”莉莉惊喜地接过，小心翼翼揣进了兜里。

斯内普捏着瓷瓶，指尖蹭过冰凉的瓶身，抬头看向乔琳，声音轻了些：“……谢谢。”

乔琳又赶紧去厨房抱出一大袋零食，有面包、牛奶，还有几块水果软糖。

“你们来这么久，我都没给你们拿点吃的，快拿着。”乔琳把零食往两人手里塞。

莉莉连忙摆手：“没关系的，我们出来之前已经吃过了。”

“拿着吧，吃不了就带回去。我在魔药这方面实在是不太行，多亏了西弗勒斯帮忙，要不然等去学校的时候，我可能都熬不出一瓶能用的魔药。”乔琳笑着说。

莉莉好奇地问：“乔琳，你今年就要入学霍格沃兹了吧？那你知道自己会被分到哪个学院吗？”

“我还不知道呢，恐怕得等入学考试的时候，才能确定。”乔琳摇摇头。

“啊！我还以为你能提前知道呢。对了，中国的魔法学校也是分学院的吗？”莉莉追着问。

“在中国有很多门派也就是英国的魔法学校，每个学校的体制都不一样，我上的学校是师徒制，一般都是老师和学生双向选择。学得差不多了，会有通识课，通识课里不仅有一些中国传统的剑术课武术课和咒术课还有西方的一些魔咒课。平时还有老师一对一教学，老师擅长什么，就教什么。比如我的老师擅长医术，但我在这方面天分不算好，学得一般。”乔琳耐心解释。

“好厉害啊！”莉莉眼里满是羡慕，又问，“那你到霍格沃兹了，想去哪个学院？”

“我觉得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都不错，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应该不太适合我。莉莉，你们想去哪里？”

“我还没想好呢，不过西弗应该是想去斯莱特林的吧？”莉莉看向身边的斯内普。

斯内普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骄傲：“嗯，我妈妈就是斯莱特林毕业的，斯莱特林很不错。”

莉莉却有些担忧：“那斯莱特林会对我这样普通家庭出来的学生有歧视吗？”

斯内普愣了愣，立刻摇头：“没有。”

乔琳察觉到两人间一丝微妙的不对，但也没多问，只是接着聊起了其他话题。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莉莉看天色不早，就拉着斯内普一起告辞了。

到了傍晚，乔琳正收拾桌上的魔药材料，忽然听见隔壁传来大声的争吵。她走到窗边一看，只见斯内普一个人站在19号门口，脸上还带着一道浅浅的划痕，衣角还被紫色的魔法弄脏，眼神黯淡地盯着地面。

屋里的争吵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托比亚·斯内普的声音又粗又沉：“我告诉你，你别想送他去什么霍格沃兹！”

艾琳·斯内普的声音带着点急切的辩解：“托比亚，西弗勒斯是个巫师，他应该去霍格沃兹学习！”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有一个怪胎儿子！”托比亚的怒吼声格外刺耳。

“托比亚，别这么说，他是我们的儿子啊！”

两个人在屋里吵得不可开交，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门外的斯内普。

乔琳心里一紧，立刻推开门走过去，故意提高声音问：“西弗勒斯，我想问一下今天下午的魔药具体步骤，我怕自己记混了，你可以再帮我调一次吗？”

斯内普犹豫着没开口，乔琳却马上拉起他的手，往自己家走：“走吧，材料我都还没收拾呢。”

回到家，乔琳把他按在沙发上：“你先坐。”说完就去厨房把魔药材料和坩埚抱过来，又转身回房间拿出一个铁皮圆盒子。

“西弗勒斯，我给你抹点药膏，一会儿就好了。”乔琳打开盒子，用指尖蘸了点药膏，轻轻抹在他脸上的划痕处，随后又抽出魔杖，轻声念道：“外伤修复。”

看着划痕渐渐消失，乔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是技术太差了，我师弟直接用魔咒就能治好，不用先涂药膏。”

斯内普看着她，轻声说：“谢谢。”

乔琳笑了笑：“你要是想谢我，就多帮我调两瓶护手魔药吧。”她没有特意问他脸上的伤和家里的争吵，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斯内普熟练地摆弄起坩埚和材料。

周乔琳静静地看着斯内普做魔药，他指尖捏着坩埚柄的动作熟练又专注，淡紫色的魔药蒸汽在他眼前缭绕，模糊了眼底的阴郁。忽然，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响，乔琳立刻起身：“是我奶奶回来了，今晚就在我们家吃完晚饭再回去。”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斯内普手一顿，魔药勺在坩埚边缘磕出轻响：“不用了。”他垂着眼，似乎想快点结束这场停留。

“你就在这儿待着，”乔琳拉了拉他的袖口，语气软下来却依旧坚持，“我奶奶最疼孩子，肯定不会让你空着肚子回去的。要是你回去了，她要怪我不懂礼数了。”

正说着，玄关传来钥匙转动声，斯内普却忽然问：“你奶奶为什么开麻瓜的汽车？”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停着的米色汽车上，带着几分困惑。

“我奶奶不是巫师啊！”乔琳笑着解释，顺手把刚冷却的护手魔药装进瓷瓶。

斯内普的眉头轻轻皱起，声音低了些，话里带着没说透的犹豫：“有的巫师……为什么会愿意和弱小的麻瓜在一起？”在蜘蛛尾巷的这些年，他早就默认了巫师与麻瓜之间该有一道鸿沟。

乔琳看了他一眼，瞬间明白他话里的困惑，她坐到他身边，语气认真：“西弗勒斯，如果只用有没有魔法来判断一个人是否强大，岂不是太片面了？”她顿了顿，继续说，“相信我，无论在哪个群体里，都有不好的人。有的巫师空有魔法，心性却狭隘又懦弱，反而比很多麻瓜还要‘弱小’。我奶奶虽然没有魔法，但在心性和人格上，有时候比我爷爷还要强大。”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轻轻落在斯内普心里。只是此刻的他，还困在蜘蛛尾巷的偏见里，只能低声说：“我还是不太明白。”

“没关系，”乔琳没再追问，笑着把刚装好的护手魔药递给他，“以后你会慢慢懂的。”

话音刚落，玄关就传来周奶奶的声音：“乔乔，家里来客人啦？你爷爷今天说今天和朋友去破斧酒吧吃晚饭就不回来了！”伴随着脚步声，周奶奶拎着苏绣包走进来，看见沙发上的斯内普，刚刚在外面听见隔壁的争吵声，明白过来，立刻笑着招呼：“这不是隔壁的孩子嘛！快坐，今天买了排骨，正好一起吃。”

斯内普还想推辞，却被周奶奶强硬的的留了下来，两个人开始收拾起桌子上的魔药，没一会儿饭就好了。

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很快摆上桌：红烧排骨泛着油光，清炒青菜翠绿爽口，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排骨汤。她不由分说往斯内普碗里夹了块排骨：“孩子，多吃点，看你瘦的。”像对待自家孙子一样亲切。

晚饭时，周奶奶总往他碗里夹排骨，絮絮问着“咸不咸”“要不要添饭”，乔琳在一旁帮他盛汤，偶尔说两句魔药课的趣事。暖黄的灯光裹着饭菜香，竟让他忘了隔壁19号的争吵声。

饭后，乔琳送他到门口，刚要开口说“下次有不懂的魔药还找你”，就见斯内普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他的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目光，声音轻得像被晚风裹着：“今天谢谢你，还有你……奶奶。”

说完，他没等乔琳回应，就快步拐进了隔壁19号的门，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很快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