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零凪】神魔往事 第5章 第 5 章

话音落下，场面顿时凝固。

四道视线如同针扎般落到乱凪砂的身上，包括但不限于对天使也会严刑逼供比他们小上几千年的人类的震惊与控诉。

因为关于这点，日日树涉对天祥院英智都是守口如瓶。

年幼的红发末子被三位兄长护在身后，他们对视一眼，知道这个秘密的乱凪砂，这下，绝不能放他走了。

以他们三位的合力，应该能将这位大天使长留下吧？

气氛紧张到一触即发，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解释的逆先夏目明白，再不说话这事可就真麻烦了，他眼一闭心一横大喊道：“都给我等等g！”

刹那间，暗流涌动的魔法尽数停止，三位兄长虽然面露疑惑疑惑，却还是默契地停手，等待逆先夏目发言。

乱凪砂也不禁歪了歪头，似是没注意到那三族魁首的蠢蠢欲动，更像是单纯地好奇逆先夏目为什么突然大喊大叫，在他的视线下，很少做出这种失礼举动的逆先夏目，一时竟有种莫名的尴尬愧疚。

就像是对不起父神多年以来的教诲一样。

逆先夏目赶紧甩了甩头，将这种无稽的想法丢出去，他知道，几位兄长留给他解释的时间相当有限，逆先夏目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在天堂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天使是会复活的？”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的深海奏汰和斋宫宗，顿时看向日日树涉，他们之中，应该也只有他对天使是最为了解的。

对此日日树涉也只能苦笑着耸了耸肩：“即使是我，也没办法向英智君求证的。”

天祥院英智太过聪明，只几个与之有关的词汇，就足够他推断出事情的始末来。

但他们并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求证的，日日树涉说：“或许，可以问问青叶纺君？”

那就是和逆先夏目有关了。

视线再度调转，万众瞩目的红发末子挠了挠头，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没有见到前辈。”

毕竟他刚上天堂，就被巴日和和乱凪砂给抓了。

“其他天使也是知道这些的。”被忽略已久的乱凪砂突然开口，他倒是心无芥蒂，主动替面前的几位出谋划策道：“这并不是天使的秘密，因为我们诞生之时，就已经知晓了自己终将归于原处，在漫长的修复后，就会在父神的庇佑下，复活……这些，零、朔间君没有告诉过你们吗？”

“……”当然没有。

“谁又会无端说起死后的事啊？”异瞳的人偶这时候精准吐槽道。

一位高高在上的大天使长之一，其余四位也是个中翘楚，死亡对他们自身而言，就像传说一样遥不可及。

可话虽如此，乱凪砂的声音平缓，问得理所当然，听上去竟似带了几分炫耀一样，仿佛在说……朔间零并没有事无巨细地告诉他们。

气氛都古怪了那么一瞬，但乱凪砂全然不知，因为他的本意的确只是字面意思，于是也就顺着这个思路，继续说了下去：“只是当我们因死亡而回归原处之处时，父神怜惜我们所遭受的痛苦，便会体贴地让复活的天使忘记过往的一切。”

“真是被父神宠爱呢，天使。”斋宫宗讥讽一笑。

“啊，我们的确是被父神所喜爱的……”

“Non，我这并不是在夸你们！”斋宫宗黑着脸打断道。

可乱凪砂歪了歪头，无辜且残忍地指出道：“可这就是事实。”

“……”

“为什么要阻拦零[复活]呢？天使先生。”

深海奏汰慢悠悠地开口，拦住了即将炸毛的斋宫宗，他直视着乱凪砂的眼睛，像是漩涡一般，将他拖入自己的领域。

“零也是父神最出色的孩子之一，将他复活，对天堂而言，不是只有好处么？”

朔间零是受众生敬仰的大天使长之一，亦是下界所谓叛乱的发动者之一，待他复活，无论是武力，还是感情，朔间零这三个字，都将成为天堂对下界的杀器。

是因为绝对的武力差距，不在乎多朔间零这一个天使，才让父神放任乱凪砂的任性吗？

可这……似乎与乱凪砂目前所见的行动，并不相符。

乱凪砂跟随逆先夏目而来，见到下界叛乱的发起者们也不曾联络天堂的同伴，对他们的杀气更是视若无睹，反倒向他们扔下了“朔间零原本可以复活”这样的重磅炸弹，并且，说出了复活的天使会失忆这样的情报。

失忆。

乱凪砂不希望朔间零失去记忆吗？但一个将他杀害的凶手……为什么会这么想？

兄长们到底比末子更加老练，纵使因为时间关系，逆先夏目只能挑选重点说明，他省略掉了大部分经过，自然也包括了乱凪砂对朔间零那古怪的态度，但眼下光凭这点，以及乱凪砂毫无敌意的态度，就能明白大部分事实。

乱凪砂对朔间零，并不像下界生灵所认知的那样深恶痛绝。

“我只是不希望零做出违心的事来，”乱凪砂以同样的答案回答道，“哪怕他已经失去记忆。”

让朔间零站在他曾经珍爱的一切的对立面，对他们挥下屠刀，这是何其残忍的一件事？

乱凪砂不在乎朔间零会不会失忆，因为他有大把的时光重塑二人的时光，却唯独不愿意让他做出违背本心的事。

那张提到友人时熠熠生辉的脸庞浮现在乱凪砂面前，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天堂，都没办法让他有如此鲜活的表情，乱凪砂又怎会忍心让朔间零亲自毁去这份羁绊呢。

只是这份考量，绝不会是站在敌人的立场上说的。

智者间的交谈并不需要太过透彻，几句话下来，就足以让年长的三奇人明白乱凪砂的立场，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终于真正放下戒心。

“不过，真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凪砂宝宝会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事，简直amazing——！”日日树涉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道。

在父神眼皮子底下，藏匿叛军之首的朔间零的“尸体”，如此胆大妄为的行径，除了乱凪砂以外，怕也无人能做到。

将乱凪砂带去他们为复活朔间零准备的密室，当他打开那扇连接朔间零卧室的房门，那位宛如沉睡着的六翼大天使终于出现在友人们面前，他们才终觉得心底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朔间零……他马上就能醒来了。

可古老的海洋之主很快发现了不对，深海奏汰微微睁大眼睛，说：“零的翅膀，怎么会是[白色]的？”

“啊，因为我的剑在朔间君堕天之前，就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坐在一旁的乱凪砂，及时地解惑道。

复活一事，那四位奇人早已准备充分，在将朔间零的身体带出来后，就再没乱凪砂插手的份，因此，他只能和影片美伽坐在一旁，乖乖等待仪式的结束。

却不想，还没开始，就似除了岔子。

另外三位奇人同样不解，深海奏汰的尾鳍不禁烦躁地拍了拍水面，说：“零的[堕天]被乱君中止，因此，他还是[大天使长]，可我们却是父神的[背叛者]，是罪恶的。”

“罪恶的灵魂，怎么能与[纯粹]的大天使长相配呢。”深海奏汰道。

“……”这话仿佛一盆冷水泼了下来，所有的喜悦顿时凝固。

唯有乱凪砂依旧茫然不解，说：“为什么不能？你们不是零的朋友吗？”

“奏汰哥哥不是那个意思i。”逆先夏目焦急地解释道，“复活除了必要的仪式外，还需要献祭出与死者等额的能量，零哥哥虽然曾是大天使长，但由我们四个一起分担的话，也足以承担那点损失，可若我们没办法的话……”

朔间零出众，他的友人同样万里挑一，由他们同时贡献出力量，就足以将损失降到最低，但如果他们不行的话……这得去哪寻找能与大天使长相匹配的能量？

“光是[只有]能量还不行，献祭者还必须是与死者有[联结]的生物。”深海奏汰这时候又补充道。

“联结？”乱凪砂歪了歪头，说：“天使们可以吗？我们都是父神的孩子。”

“……你为什么会想到让天使为叛徒献祭啊？”斋宫宗一时只觉得槽多无口，“而且若按照这个说法，谁不是父神的孩子了？”

被驳斥的乱凪砂也不恼，他心平气和地追问道：“那怎样才算是朔间君的联结？”

“像凛月君那样的亲人，亦或者，和他关系亲密的友人。”日日树涉回答道。

献祭亲人或者友人，换取死者复活，多么残忍的条件。

四位奇人可以共同分担那份代价，或许可以减少几分朔间零心中的愧疚，但当他们失去资格，将这份代价全部集中在朔间凛月身上时，朔间零能接受献祭自己弟弟换来的新生吗？

而他们，又怎么能对朔间凛月开这个口。

况且……朔间凛月并非大天使长，光凭他一个人的能量，可能还不够。

但他们就要这么放弃吗？

一片压抑中，乱凪砂又开口道：“关系亲密吗？那……肌肤之亲算吗？”

“我和零的关系，应该可以算作恋人吧。”

“普通的接触是不算……你说什么！”

“宗刚刚发出了不得了的声音呢，真是amazing……”

一颗重磅炸弹扔出，砸得逆先夏目大脑宕机，斋宫宗震惊之下发出了对他来说足够失礼的声音，他无暇去给日日树涉回嘴，因为那个不可思议的形容词，更让他想辩驳：“零怎么可能会是你的恋人，你不会又理解错了什么吧？”

乱凪砂那清奇的脑回路，这短短的接触下，就已可见一斑。

但深海奏汰却理解到了另一层意思，说：“你想成为[祭品]吗？乱君。”

“……”

万籁俱静下，乱凪砂平静地点了点头，说：“零是因为我，才会变成这副模样的，我应该为他做些什么。”

“况且，你们应该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祭品了。”乱凪砂说。

乱凪砂同为大天使长，是将朔间零斩于剑下的最强，的确，没有比他更合适的祭品了。

但深海奏汰还是摇了摇头，说：“我们需要[思考]一下。”

复活一事，他们不想伤害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即使是由乱凪砂主动提出来的。

更何况，真将乱凪砂推上祭坛，天堂那边，会无动于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