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道路的这一侧,与他遥遥相望,直至我们擦肩而过。
被我死死的压在心底的一些记忆,在漫长的五年间,几乎已经内化为我人格的一部分了,我们相安无事,互不打扰。
可自从我看清他的脸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即将再也压制不住它们。
那些记忆的碎片,开始在我的大脑中肆意翻涌,就像那一年,波之国的大雪一样,纷纷扬扬。
他的妈妈,看上去是一个非常温婉的女人,哪怕对于我这个路过的,不知名的野孩子投来的打量的视线,她也还是选择回以淡淡的笑意。
上一世,我们也有过这样的一场相遇吗?
我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这个夏天已经快要结束,初秋的风,卷着街边零零散散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脆响,叶子从我们之间打着旋轻轻拂过,仿佛在为我们牵起一根看不见的,透明的线。
“佐助,你在看什么呢?”
我听到他妈妈温柔关切的声音在我的背后响起,我硬着头皮往前走,没有回头,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在下一个拐角。
我攥紧了兜里的拉面券,脚步愈来愈急,一颗心直直往下坠。
我无力阻止父母的牺牲,无法回避上一世的那些冷眼与排挤,那……佐助呢?我有可能改变,佐助替我死去的结局吗?
我知道,距离那个节点,还有很久,还有时间,可未来的重量,已经提前压在了我的心头。
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
前番,是我的力量过于弱小,以至于我只能依靠别人的保护,甚至让佐助为我牺牲,但此刻,提前知晓未来的我,则要为改写这个未来制定出详细的策略,绝不能再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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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小朋友,你手里的这个,已经过期不能使用了哦,这个是很久之前的啦——话说,你家大人呢,没一起来吗?”
这辈子我终于头一次坐进了最喜欢的一乐拉面店,一想到亲爱的大叔居然还不认识我呢,就觉得无比难过——不过没关系,以后,我可是会经常来的,慢慢不就混熟了么。
哎,就是可惜了我的拉面券,放太久了居然过期了?真是的。
“大叔,我叫鸣人,漩涡鸣人。”我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最喜欢的就是味增叉烧大碗拉面,你要好好记住,因为我以后会经常来的,对了,要加双份鸣门卷。而且,还有,那个——我零花钱很多的,完全不用老爸老妈过来,我自己也可以给自己付钱。”
“哎呀……这不是钱的问题,只是看你小小年纪……”大叔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罢了罢了,味增叉烧大碗拉面,加双份鸣门卷是吗?等着,马上就好。”
狼吞虎咽一通,大碗拉面下肚,我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胃被暖暖的面汤填满,连带着方才心头的郁结都被冲淡了几分。我抬手抹了抹嘴角,伸手开始掏兜。
“这孩子的账,我来结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猛地转头,看到了身着一身上忍服饰的卡卡西老师。
这是这一世,我第一次面对摘下暗部面具的他,他看上去相当年轻,几乎还是一个半大少年呢,不过,有一点还是我熟悉的老样子——那张面罩依然遮住了神秘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漫不经心的眼睛。
那面罩下的真容,曾经困扰我、佐助和小樱很久。
“哟,卡卡西,今天休假啊?这孩子是你弟弟吗?”
“不是,只是刚好路过而已。”卡卡西随口敷衍了一句。
结账,找零,他朝我伸出手,我也拉住他的手借力,从高高的板凳上一跃而下。
人流涌动的大街上,我们一句交谈都没有,直到行至人迹稀少的街道,他才悠悠开口。
“小鬼,你认得我是谁吗,就这么放心跟我走?”
“认识啊。”对上他有些惊讶的目光,我颇为得意地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过期拉面券,
“这个,不就是你给我的吗?”
——他脸上的惊讶慢慢散去,转而变作了无奈,伸手接过了我手里的券研究了一下。
“我叫旗木卡卡西。抱歉,我没注意到这个券已经过期了。”
“漩涡鸣人。”我笑了笑,“没事的说,卡卡西老师,你刚刚不是已经请过客了吗?”
“……老师?”他挑起眉。
我心里暗道不好,尽管他肯定猜不到那么离谱的剧情,但我心里也莫名有点紧张打鼓。
毕竟,那个卡卡西老师在我心目中,是超级聪明的存在啊。
幸好,他只是琢磨了一下,没什么过度的反应,似乎只是觉得这个称呼来的有点莫名其妙。
嘿嘿,那我可就放心大胆地继续叫了哦。
“卡卡西老师,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我站定在原地,扯着他不愿继续往前走。
“什么事?”
“我不想再回孤儿院了。”我说,“我想出来自己住,可以吗。”
话落,我便一直盯着他,捕捉到卡卡西老师的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鸣人……刚才的事,是不是吓到你了?”
——其实,也还好吧。
不过,我想了想,一个五岁的孩子,遇到绑架不害怕的几率还是比较小的吧?所以这里我还是应该表现的害怕一些……
于是我严肃地点了点头。
“按照规矩,你这个年纪,必须由孤儿院照料的,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了你啊。”
我攥紧小小的拳头,看着他,发自内心道:
“可是,我非常讨厌那里。”
卡卡西老师一时沉默了。
其实,经由今天一事,他应该很清楚,孤儿院对我来说已不再安全,而且,我既然能说出“讨厌”这样的话,他肯定也明白,我在那里,生活的很不愉快。
可让一个五岁的幼童独居……这件事,他也确实拿不定主意。
“我可以把你的想法汇报给火影大人。”他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鸣人,你希望成为忍者吗?”
“那是当然。”
“这样……其实你今年已经五岁了,现在已经入秋,到十月份,你就六岁了,明年不就可以去忍者学校了?那时候再搬出来的话,名正言顺,而且会更加放心一些吧。”
“啊,老师,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是十月啊?”我瞪大眼睛,见他迟迟不回应,我继续软磨硬泡道,“不行不行啊,那我要等到明年啊,我等不了的,现在我就要搬出去!”
“求你了求你了,卡卡西老师——”
“唉——”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我坚定的眼神感动了他,一声无奈的幽幽叹息后,他才道,
“好吧,那我们现在就去请示三代大人吧。”
在这一天,依托于卡卡西老师,我如愿以偿地回到了我“阔别”五年的小公寓,开始了我的独居生活。
一年后的秋天,我成功通过入学检测,收到通知,可以去忍者学校报道了。
整整一年的时间里,除了基本的吃、睡、修行之外,这一年里,我大半的时间,都在默默思索着如何改变佐助的结局。
我反复推演着每一种可能性,有时候夜里临睡前想多了,做梦都是相关的事情,当然,如果梦赋予我灵感,我半夜也会爬起来,把它记下来,这种时候,海狗就会趁机跑过来,狂蹭我的裤脚。
海狗,是我收留的一只流浪的奶牛猫,我觉得它长得很像海狗,所以给它起了这个名字。
其实早在上一世,我就认识它,我的睡帽,就是因为跟它很像,所以才特地买下的。
只不过在上一世,我并没有带它回家,只是时不时给它留点吃的在公寓楼下,有一段时间它莫名的不见了,直到后来的某一天,我在它的食盒边,见到了它冰冷的尸体。
所以,当我再次在暴雨天,遇到爪子受伤的它时,马上把它带回了家,希望这一世,我可以给它一个家,让它不要再流浪。
这天清晨,我因为要去学校报道,所以起了个大早,刷牙洗脸,打着哈欠收拾好报道要带的东西,又随意喝了两口牛奶,昏昏沉沉,直到临出门前,我才突然发现,海狗不见了。
上一世,它最后的惨状突然浮现在脑海,我一下惊醒了,一阵风吹来,我才发现,窗户和纱窗,全都是打开着的。
正值秋老虎,昨天睡觉之前,我觉得热,就把窗户打开了,但是为了防止海狗跳窗,我特地关上了纱窗,我万万没想到,海狗居然那么聪明,自己把纱窗打开了。
报道的时间是8:00,眼看时间已经来到了7:40,我还是选择了下楼去找。
一圈又一圈,遍寻而无果。
我毫无悬念地迟到了。
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到我身上。
“漩涡鸣人?”
讲台上的伊鲁卡老师,念出了我的名字。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回答,不过,因为是我敬爱的伊鲁卡老师,所以我必须给他面子。
“到……”我底气不足地答道。
教室里嗡地一下炸开了,我抬眼一扫,看到了许多熟人,六岁模样的小樱和井野坐在一起,一边打量我一边小声地讨论着,而鹿丸已经处于半睡着状态,丁次咔哧咔哧吃零食的动静也没把他吵醒。牙的目光带着几分挑衅,一直上下打量我,而雏田则缩成一团,一对上我的视线就飞速挪开,随后又忍不住偷看我。
好奇也好,憎恶畏惧也罢,这些年幼的孩子们根本没有自己的思想,他们的表现,生动地传递着他们背后的,来自家庭的教养。
面对这些,我早已习惯。
我的视线逡巡片刻,直直落到窗边的一个身影上。
六岁的佐助正端坐在那里,望着窗外。
察觉到我在看他,他便也抬起乌黑的眼眸,望向了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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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入学第一天就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