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贰臣 第2章 天才的才能

七月的巴尔德贝巴斯并不总是十分舒适，阳光把草叶上的露水蒸成一层薄薄的白雾，空气里浮着人工草坪所没有的特有的腥甜气。

阿尔科文达斯身材高大的球员叉着腰，盯着皇马u16的7号眨了一下眼睛。阳光很富裕，打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一条努力浮出水面的鱼。

珀西斜眼瞥了狼狈的对手，这个来自阿尔科文达斯的对手比13岁的男孩高半个头，比他重至少十多斤。

他几乎整场比赛都挂在自己的身上。皇马7号的左边锋路被堵了，他的前插路线被人提前卡住了，他的队友没法把球传到脚下。

更糟糕的是，他那双借来的球鞋，大了半号的尺码，脚后跟上沾着湿漉漉的汗水像条泥鳅一样，在鞋帮里来回滑动。

他是无逆足被安排在左边路，但就算是罗纳尔多穿上这样的钉鞋，可怕的双足怪也会变成全逆足。

他面无表情的磕了磕脚背。

鞋舌上蹭了一点人工草地的腥臭，珀西弯腰用指甲盖擦了擦，直起身时左手侧碰到对手，对方毫不后退凶着眼睛瞪他。

13岁在u16也是个过于可怕的岁数，更遑说这个皇马7号身板并不硬，但是能横越巨大年龄差距所带来的力量对抗上的横沟，只能证明这个球员过人之处已经天赋异禀到u16的主教练干冒风险，也要把一个孩子置于比他大两三岁的钢铁森林之中。

直到上半场刚开始，源源不断的炮弹输送到这个7号脚下，他接到后防传来的球，右脚内侧轻轻一卸，球就听话的贴着草皮滚到身前半米处。

可能得益于他发育不良的身板，他带球的动作很轻盈迅速，脚踝每次推动都让防守他的对手眼花缭乱。

他做了个简单的向外拨球的动作，阿尔科文达斯的球员没有吃晃。他只得沉肩转向内扣，重心低到膝盖几乎贴到地面，对手还没有来得及吃惊，下意识的出脚挡在了路径上——

阿尔科文达斯的运气很好，球被碰了一下，重力作用下弹了出去，在草皮上带出一道划痕。

珀西·格雷摊开手向队友示意他的，在他身后，阿尔科文达斯的球员抿着嘴警惕的看着他。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防守这个7号有多么艰难了，但是……他看着被压在进攻射程之外的男孩笑容浮在脸上，只要防住这个7号，对手就相当于自断左手。

这样想着，他高大的身躯继续往后，试图压迫7号的进攻视野。

皇马u16的教练抱着胸面色不改，身边的助教有些担心，“格雷身体对抗处理的太糟糕了，防线能提供的支持也很少，要不要……”

“不用担心珀西，你知道吗”场上局势不容乐观，主教练却面带笑意，“带珀西这么长时间，我在他身上唯一领教的事情就是，你能对天才做的最糟糕的事情就是帮助他，那会毁掉他的。”

说完，他怡然自得的打开文件夹，抛给助教，“看看吧，这就是我们这个月才满14岁的天才，如果这场比赛被零封，那他就算打破自己的记录了”

助理一目十行合上文件夹，可怕的进球数好像一道分水岭，让在这之下的所有球员都变成了平庸的人，他叹了口气。

目光再次投向球场时，助教低头心中想说，快点进球吧，格雷。不要再折磨他们了。

下半场不会因为主教练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让对手宣告敬远，或是主裁多偏向他们几分，球场上向来是瞬息万变的。

在左路，珀西又接到了来自队友的援持。

队友从后场长传到左路，球在草皮上弹起被珀西用胸口卸了下来，瘦弱的胸膛与球相撞，阿尔科文达斯的球员没有听到足球与皮肉相撞的声音，皇马的7号巧妙的卸力足球从前胸滚到地上就在一瞬间。

这个球员的转身速度也很快。这是他一瞬间里脑袋唯一能运转接收的想法。

珀西把球往左一拨，这个高大的对手一直频繁的用臂弯骚扰他的右肩，导致他的重心始终处于歪斜的状态。

他烦躁的眨了眨眼，他没有强稳重心带球大步往前，顺势做了个内切的动作——左脚跨过球前方，重心顺势偏移，肩膀也随之转动。

他看着这个傻大个笨拙的想要封锁住他的边路突破口，双腿大大咧咧的叉开，千钧一发珀西·格雷几乎要失笑了，他无声的想，“蠢货”。

蠢货岔着腿简直就像对他在说欢迎光临，不抓紧这种白痴都能过人的机会，简直是暴殄天物。

聪明的珀西·格雷先生速度极快，一双腿拨弄着足球就像孩子玩弄小贩贩卖的拨浪鼓，咚咚作响之际鼓上的小球连成虚影。

阿尔科文达斯的蠢货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颗黑白小球已经穿过了他的裆下，皇马的7号带着足球迎上了他们的防守成员。

过掉了那个傻大个后，立刻又上来了两个人上来想要封堵，或者说是亮剑要和他上身体。

珀西嗤笑一声，他在球队内向来以踢独球为美名，丝毫没有要传球的意思。

这个左边锋直接内切突了过去，或许年轻的西班牙球员们在防守他时，太过轻蔑他并不有力的身板，关注点更多在他灵光刹那的轻盈和轻巧的速度，而并不着重这个7号脚下盘带技术也同样富有才能。

他脚下频率很快，对手只能听到连续的、细密的触球声响，嗒嗒嗒，导致他们伸脚时永远都差了那么几厘米，球被掌控他的男孩狡黠的倒在脚下。

于是，阿尔科文达斯的两名球员只能绝望的看着这个男孩轻松的从两人中将球带了出来，奔向禁区线边缘。

而在那等待的守门员显然十分没有耐心给这个男孩，他已经提前出击了。

珀西·格雷是个有耐心的好手，带球大步流星时，他看着对方守门员重心放得很低警惕的样子，双手张开好像他身板足够大就能扑出他的球一样。

皇马的7号没有任何犹豫，他的右脚直接摆了出去，外脚背抽在圆球的下背方向，脚背男孩的骨骼于球面接触时发出闷闷的声音，又好像十分轻柔——无与伦比写意潇洒的射门！

看台上不少球迷已经举起手为这球欢呼了。

球的初速度很快，最令人惊奇的时它在飞出十二码之后有个向上飞的弧线，这点不定的飘忽让对方的门将只能眼睁睁看着足球划过他的指尖。

一个小小的刮擦当然没能阻止这天才般流畅的一球正中红心卷起球网。

阿尔科文达斯的门将狼狈的摔在地上，进球的功臣被狂喜的队友叠塔在最下方，越过重重白色的球衣，他好像看到那个背着7号背号的男孩居临高下的看着他。

他闭上眼睛爬起来，再睁开时男孩已经带着球跑向中场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助教哑着说，“珀西进了那一球之后，这场比赛的剩余时间都变成了垃圾时间”

主教练敲了敲战术板，“我们和对方实力相当，这场比赛先进球的那一方不出意外就是赢家了。嗯，把珀西换下来吧，他做的够多了”

珀西下场时，助教贴心的给这个男孩递上水瓶，“去一边休息吧，不要提前离场，不要贪凉、站一会再坐下”

这个月才满14的男孩笑着应好，他在场下乐于给他人好脸色的时候，简直就像同年龄段的金发甜心男孩。

助教安置好珀西再回去时，看着主教练目不转睛盯着场上，“珀西·格雷下场后，阿尔科文达斯反攻的很厉害，后防几乎形同虚设，是个好机会啊”

助教插嘴，“也很危险…格雷换下来后，球员们踢的有些过于谨慎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严肃的主教练转过头在看他，“嗯，你没有发现吗？u16的进攻阵容，就是围绕着格雷搭建输送炮弹的啊。”

“他是这座阵地的主炮塔，其他球员都是随意他摆弄的火药炮弹，炮塔不在了火力永远无法前插到敌人的肺部，火药哪怕自燃也是无济于事的”

“但没关系，这场比赛结局已经注定了”

似乎是皇马u16主教练的这番话打击到了助教，他翁动嘴唇半天想不到对答，似乎不想去窥探主教练语气中对其他孩子的满不在意，他犹犹豫豫，“那其他男孩呢，他们的才能和功能就到此为止了吗？”

“你啊果然是新人呢，说出这种蠢话”

主教练似乎很苦恼的戳了戳眉心，“其实我刚刚就想反问你了……我把珀西换下场时——你有去和他搭话吧？”

“明明当时替补席上还坐着很多眼巴巴上场的球员呢，旁边也有正在热身的孩子，所以，为什么只注意到了这个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