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你是我。我们是孤独的,但又不孤独。我们被困在时间里,但又是无限的。”
托尼手中拿着病例簿,他的目光落在少女的侧脸。
克劳迪娅早已从昏迷中苏醒,她的身体虽然看起来依旧单薄,但伤口却迅速痊愈——就像她身体中原本存在些许空白,被名为奈亚的拼图拼接。
克劳迪娅是个听话的孩子,遵循医嘱乖乖躺在床上,她的面容苍白美丽,那双眼睛里充斥着空洞和无知无觉的忧郁——她的灵魂随着奈亚的离开而失去活力。
“克劳迪娅,今天要出去逛逛街么?”
史蒂夫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微笑着询问,眼中有着永恒晴空,让人不由自主依赖,生不出抵触的想法。只可惜,克劳迪娅是那个例外。无论是哪位监护者得到的只有少女略带倦怠语气的拒绝。
“史蒂夫和托尼papa都有自己的工作,我就不出去了,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Oh. 甜心,对于我来说,你的事永远都不会是麻烦。”
少女注视托尼那双焦糖色的眼睛,并未因他的保证而动摇。她浅浅笑了一下后扭过头,胆怯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浓密的黑发如污水从她的指缝中缓缓流出。
她的恐慌无人能懂。
她现在只想逃避。
“谢谢托尼papa……但是我想一个人静静,等过两天就好了。”
“好吧宝贝,只要有需要我会为小公主二十四小时待命的!”
“托尼papa,你不能熬夜!”
“别担心,我们会看着斯塔克的。如果想找人聊天或者出去走走,你也可以随时来找我们。”
“嗯,我知道的,谢谢史蒂夫。”
克劳迪娅分别抱了抱两人,房间内恢复寂静。她头晕目眩地跌坐在落地窗前,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额头抵在玻璃上,试图在倒影中搜寻她的另一半。可惜,奈亚今天依旧没有出现,她只能在意识海中聆听另一个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勉强算是个安慰。
克劳迪娅稍微移动身体,扶着旁边的椅子站起来,将窗户推开一条缝,探头呼吸新鲜空气。玻璃窗外的纽约充斥着秋日的风采,微凉的风让人平静。克劳迪娅的意识海中飘出一丝深海的腥气,开始顺着少女的眉眼发梢游走。
这是一种与奈亚不同的轻佻,环抱住自己手臂时,感觉就像有谁从后面将手绕到身侧,给了少女一个拥抱,以这种形式共度过只听到彼此声音的时间。
那是一种深蓝色的蛊惑,克劳迪娅的皮肤表面渗透出如同丝绒般的气体,朦胧中能看到一座庞大无比的城市,全部沉睡在海底。在它的折射下,连太阳都显得如此扭曲。宇宙黑暗,万物疯狂终将死亡,不存在任何希望或幸运,以一种直白而冷漠的态度告诉她人类的最终命运:消亡。
克劳迪娅的灵魂遵循主人的意愿分裂出第二个自己,她在意识海中欢呼,并亲昵地唤着他的名字——拉莱耶。
在克劳迪娅注视下,面前的深蓝色的气团逐渐凝出一具瘦瘦高高的人类身体,目测身高大概有将近一米九,奇妙的浪漫落在他的眼眶化作一片朦胧的青蓝色,铂金色的短发被拨到脸颊旁。少年看着与本体年纪相仿,却拥有着与年纪不符的优雅,深沉与悠远。
肿胀的绝望构成的身体与想象中的潮湿阴冷不同,他的体温比少女和奈亚都要高一些,手掌抚过脸颊时,让克劳迪娅下意识地蹭了蹭。
她踩在拉莱耶的脚上,双手环住少年的脖颈,拉莱耶抱住少女的腰,温顺地低头方便她亲吻自己脸上突兀的封印状伤疤。她们的呼吸和心跳重叠,少女的轻笑声游走在拉莱耶的脊背,让他感到一些幸福的痒意。阳光在海水中折射出绚丽的光,少女坠入漩涡,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离。”
——他是少女孤独的救赎,是扎根在疏离世界的根系。
彼得·帕克就是在这个时候,遇见了克劳迪娅。
年轻的超级英雄预备役在大厦的玻璃墙上滑行,蛛丝正好固定在克劳迪娅打开的窗户上,他本以为这可能是谁忘记关窗了,结果刚停在那里,一抬头便看到了少女的脸。
少女微微抬眸,额前碎发垂落,日光留下阴霾。她身上的白色长裙弥漫着玫瑰的味道,在彼得眼中有一瞬间她的头颅里绽放着纯白的玫瑰,两三枝堆叠在一起,花蕊里流淌出鲜红的血,染红了白色的裙摆。
她在空荡的房间里独自起舞,双手交叠在胸前捧住跳动的心脏,怀中堆满了掉落的花瓣。而在她身后,有戴着类似诡异面具的庞然大物随之起舞,小心翼翼地踩在爱人的影子中,给予她无限的自由和爱。
克劳迪娅察觉到陌生来客的视线,随着最后一个转身,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蜘蛛侠身上。一瞬间,彼得只觉得天旋地转。年轻人被巡逻的钢铁装甲从玻璃上拎起来,将他扔到了客厅的沙发上。阳光斑驳而温柔,克劳迪娅打开房门,脸上出现久违的笑容。
少年的视线对上克劳迪娅后,惊慌地移开目光。虽然说也有害羞的成分,只是一想到刚刚见到的诡异浪漫的场景,可怜的彼得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他知道自己尊敬的斯塔克先生有了一位养女,但没想到这位少女也非普通人。
“Boy. 随便进入斯塔克家小公主的房间是会被惩罚的。”
托尼抱着胳膊挑眉,虽然嘴上说着警告的话,但语气带着笑意,尤其是看到少女愿意主动离开房间坐在自己身边时,脸上的笑容就像不要钱似的。
“托尼papa,他也是复联的成员吗?”
“No. 他只是个孩子,孩子就该好好享受生活,他的责任就是保护好自己。甜心,这句话也同样送给你。”
托尼给克劳迪娅简单介绍了一下彼得蜘蛛侠的身份,也为彼得着重介绍了少女的身份,并委婉地警告他和斯塔克家的小公主保持友谊距离。前花花公子,现任老父亲哪怕曾经很欣赏这位年轻人,在女儿面前所有雄性都要往后靠。当然,他能忍耐奈亚还不是因为他一直守护着少女,否则就算是神也得挨上一发掌心炮!
“很高兴认识你呀彼得,我是克劳迪娅·阿撒托斯,你是蜘蛛侠……是阿特拉克·纳克亚的信徒或者族人吗?”
“嗯?我想应该是后天变异的普通人?Emm……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阿特拉克·纳克亚的存在,非常抱歉。”
彼得脱下蜘蛛战衣后只是普通的大男孩,他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手指搅在一起,十分羡慕地看着少女挽着托尼的胳膊,一双清澈纯粹的眼睛亮得吓人。克劳迪娅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有些失望这位蜘蛛侠确实是人类。
彼得从克劳迪娅口中得知蜘蛛之神的存在后,话痨属性险些压不住,但鉴于在自己偶像面前,彼得看上去有些拘谨。
“噢,这,这是什么神话体系?感觉从没听过呢。抱歉,我对民俗学和历史没有特别多的了解。”
“没关系呀,托尼他们也不知道。如果你们想了解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见祂!”
听到克劳迪娅回答后,彼得的蜘蛛感应开始狂响。他呆滞地看着少女抿唇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无害的小动物总有自己的一套生存理念,他本能地拒绝这个十分危险,且能让人理智狂减的选项。
“Oh……我想今天也不是很早了,就不打扰你们了,下次见吧!”纽约市民们的“好邻居”成功以要回家的借口离开了大厦。走之前,彼得还是用少年独有的热情与少女交换了联系方式。年轻人露出属于这个年纪的活泼笑容,看不出一丝对生活的阴霾。
——与克劳迪娅形成鲜明对比。
少女看着他荡着蛛丝离开的身影,扬起灿烂的笑容,身上的裙摆褶皱染上橙红色的卷云,眼底是密密麻麻的气泡,遮掩让人不寒而栗的死气。托尼端着咖啡杯,站在克劳迪娅身后观察她的神情。托尼知道自己的养女很难有安全感和归属感,尤其是他们这对半路父女。少女惨淡的过去束缚了她对世界的认知与生存方式,她小心翼翼地试探和乖巧都让托尼感到心疼,尤其是见过真正活在阳光下的孩子对生活的态度后,他很难察觉不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不过没关系,托尼·斯塔克是天才,也是怪胎,他有足够的时间与少女建立信任。就算她不想改变,一辈子都不愿踏出舒适圈也没关系,斯塔克有雄厚的财力确保小公主能按她的意愿生活,不必因为任何人勉强或低头。
克劳迪娅不知道她的监护人脑补了多少剧情,她忽然想起自己得给拉莱耶的出现找个理由,于是她转身挪到斯塔克的身边,用细白的指尖揪住他的衣摆,仰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托尼papa,如果我有新朋友要来……”
“Really ?那真是太好了甜心,Wait……你的那个朋友也和奈亚一个类型的吗?”
托尼突然想到没事就放狠话的危险分子奈亚,原本为少女感到高兴的情绪一百八十度转弯,对她口中提到的新朋友有种不祥的预感。
“啊……他只是一个守门人。”
——是啊,守着噩梦和长眠的克苏鲁。
克劳迪娅眼神无辜天真,没有搭理奈亚在意识中的吐槽。她继续想如何形容拉莱耶能在老父亲心里的印象好一些。
“他叫拉莱耶,在实验室的时候,拉莱耶和奈亚以及其他几位朋友都和我生活在一起,他们对我而言都是家人,但是后来他被研究员带走了。最初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还是奈亚打听到他被关在海边,也是奈亚一直和他保持通讯。”
“奈亚离开之前应该是联系上他了,还给他留了我现在的地址,所以……”
——海底也算海边的吗?克劳迪娅。
哇啊,不要揭穿我!
克劳迪娅编不出更多的故事,在意识海和另一个自己拌嘴后眼巴巴地看着监护人。托尼举手投降,他揉了揉少女的头,焦糖色的眼眸里是纵容无奈的笑意。
“好吧,既然斯塔克家的小公主开口了,自然是完全没问题的。”
“那么,他什么时候到呢?”
“大概……也许……可能就这两天吧。”
克劳迪娅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在意识海小声地呼唤新的那只克劳迪娅。故事的主角接收到本体的急切,附在深海诞生的身体中,浮出海面。
慈恩港,小酒吧。
空气里弥漫着酒味儿和汗臭味,角落里坐着一位高大健壮,满脸胡子看上去有些邋遢的男人。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但他其实是一位有点憨憨的,还有些搞笑天赋在身上的“人”——亚特兰蒂斯之主,海王亚瑟·库瑞,
神话中的亚特兰蒂斯神秘又美丽,安静又温馨,不过亚瑟还是喜欢和家人在陆地生活。事实上,有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两大巨头再加上其他零零散散的超级英雄共同守护世界,他本应无忧无虑地度过每一天,做一个称职的海洋守护者,但是最近海底可算不上平静。
没有人知道深海中那个巨大的城池是何时出现,构建它的建筑由巨大的、诡异的不可能来自于地球的绿色石材建造。还有高到令人目眩的巨石雕刻、宏伟的石像和华丽的浮雕。整座城市散发出不洁、令人厌恶的气息。不断有瘴气从这片被海水浸透的扭曲建筑群中升起,那些扭曲莫测的棱角仿佛隐藏着险恶的威胁与暴躁的情绪。
显而易见,它不属于七大王国中的任何一个,最可怕的是,海沟族们居然在敬畏和崇拜那座城池,或者说是那座城池中沉睡的某种存在。
亚特兰蒂斯面对这样可怖的庞然大物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湄拉和母亲亚特兰娜多番试探,得到的居然是来自海沟族的警告。只要她们远离那座城市,本应只知道杀戮的海沟族们竟然会停止追杀。这不是个好兆头——原本退化的种族却又开始进化。
亚瑟此时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到酒馆的门突兀地被推开。冰冷潮湿的海水气息唤醒了海王,披着斗篷的少年进入酒馆,坐在自己面前。
少年与亚瑟面对面坐着,完美地诠释什么叫做“美女与野兽”。他的身材修长,青蓝色的眼眸如雕刻着阿多尼斯的希腊宝石。铂金色的短发描绘着脸上咒文一般的疤痕,如轻纱一般笼罩,毫无减损的精美。笑容爬上他苍白的双唇,如白色泡沫转瞬即逝。
风从海洋吹向陆地,露出黑色的羽翼,盘绕在少年蓝色斗篷上,如青花瓷瓶上的釉纹。
“我是拉莱耶。”
昏黄的光落在他的唇上,仿佛一只睁开的眼睛。
克劳迪娅和她薛定谔的自己
叠甲:漫威和DC的漫画只看过一点点,大部分都是以影视为基础,对他们的好感也源于电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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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拉莱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