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 献给你的乌托邦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有时我不得不承认，特级咒术师的情报网的确要比盘星教的好用，尤其是面对那些诡异的传说和现象时。至少它传递的消息，不会在我们查来查去后，发现那只是一句被谣传了的梦话。

因为‘窗’的情报，我和夏油大人来到了奈良和宇治中间的一个偏僻村子。有目击人称，在那里看到了一个一级诅咒。所以夏油大人带着我来到了这里，想要收服它。

乡下的路十分难走，更别提是这深山之中。

原本道路两旁还有零零散散的几户，等沿着小溪下去，就一户人家也没有了。夏油大人怕我累，想要背我走完剩下的路程，却被我拒绝了。

我们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窗’拍摄的那个村落。这个村子十分古怪，一点人类说话的声音也没有，我只能听见自己脚踩枯枝落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斑鸠的咕咕声。而且，明明已经是晌午，村子里却没有人家烧饭，一丝炊烟也没有。在茂密植被的掩映下，斑驳古老的的村落，寂静得仿佛早已被人遗弃了一样。

要不是偶尔能看到有被人精心耕种过的田野，我都要怀疑，这里不是闹诅咒，而是闹鬼了。

好在，这里并不是一个人都没有。

远远看到一个人在弯腰割麦子，我想要跑向前去，向他询问村庄还有多远。但我刚踏出脚步，夏油大人便抓住了我：“那是个稻草人，不是真的。”

我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这才发现那个人裸露在外的手腕脚腕都由稻草扎成。这个稻草人的衣服十分干净，摆在田地边上，大概是为了吓鸟的恶趣味。也不知道半夜赶路的人会不会被它大吓一跳。

“这地方有古怪。”夏油大人握住我的手，“你跟紧我，不要乱跑。”

“您发现什么了吗？”我抬起头问他。

“我放出了一只可以飞行的咒灵探测，发现周围并不止这一只栩栩如生的稻草人。而且，这些稻草人身上，有隐隐的咒力残秽。”夏油大人说。

难道……

我想象着月黑风高的夜晚，诅咒把真实的人类一个个变为稻草人的场景。阴冷的笑声，瑟瑟发抖的人群，绝望的表情……想着想着，身体不自觉就打了个寒颤。

突然，手掌一紧，掌心被人用力攥了一下，我才从想象中回神。“别瞎想。”夏油大人有些无奈地看向我，“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些咒力没有恶意，你可以理解成给小孩子的玩具供电的电池。别害怕，我在呢。”

可什么人会做出这么多栩栩如生的稻草人呢？总不可能是诅咒干的吧。

我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并且，随着我们越来越靠近村庄，我看到了更多的稻草人。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在摘果子的，有背靠背一起读书的，有一群小孩子围在一起追逐打闹的，伴着真实存在的木砖房屋与山间场景，有种不现实的感觉。仿佛这是个完全由稻草人构成的村落。

我紧紧跟在夏油大人身后。一手握着挂在脖子上的手机，另一只手拽着牵着他的手，警惕地看向四周。夏油大人却一点儿也不紧张，闲庭信步似的，不紧不慢地带着我向村庄门口靠近。

到了村子正门的不远处，我终于看到了一间冒着炊烟的石房子。

我们向那个房子走去，屋子里亮着灯，一副里面有人居住的样子。只不过离得近了，我却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着实因为我认识那牌匾上的文字。

“汤屋？”我看着门口的招牌，疑惑地看向夏油大人，“宇治这边有温泉吗？”或者说，这么偏僻的地方，建温泉池，真的会有人来吗？

“进去吧，菜菜子。”夏油大人抬起狭长的眼睛，轻轻扫了一眼我们头顶的牌匾，抬手掀开帘子，拉着我走进了这间石房子。

果然不是人类的居所。

走进院落，我便眼尖地看见了一群正在打扫枯山水的狸猫。我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瞥向夏油大人，见他没有吃惊的神色，便知道他已经预料过现在的状况了。

“哟，客人这是打尖还是住店啊？”千娇百媚的声音从柜台处响起，一个摇着大尾巴、头上长着尖耳朵的狐狸女人，打着哈欠走到我们面前。

她原本还是困意满满，突然鼻尖嗅了嗅，仿佛察觉出了什么，绿色的眼眸渐渐亮起，嘴角咧开异于常人的弧度，尖利的牙齿若隐若现，语气也夹杂着一丝玩味：“人类？”

“我来做个交易。”夏油大人笑了笑，仿佛没看到那狐女眼底的恶意。“请告诉我关于隔壁村子的事情。”

“人类能找到奴家这小店儿，就是小店儿的贵客。奴家自然也会把每位客人服务得满意。”狐狸女人眨着眼，柔若无骨地就向夏油大人贴过来。一阵异香随着她的身影扑鼻而来，熏得人有些头晕。

不过，还没等她靠到我们身上，一个八爪鱼形状的诅咒凌空出现，足腕牢牢困住狐女的四肢。同时，夏油大人声音冰冷下来：“收起你的媚术，别带坏我家孩子。”

“我不过想提前验验货罢了，客人何必那么粗鲁？”狐狸女人露出可怜巴巴的委屈表情。

夏油大人还是不为所动，脸上只挂着礼貌性微笑：“这位小姐，我好像没说过，交易的内容是我的身体？”

“那不然呢？能是你妹妹？”狐女终于正色了下来，夏油大人这才让咒灵松开了她。她得到自由后，白了夏油大人一眼，左手揉着手腕被八爪鱼吸盘捆绑出来的淤青。冷笑着说：“从你进了奴家小院，就一直把你身侧的女孩挡在自己保护范围内的情况看，你不可能是来卖那女孩儿的。那么，人类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与我们妖族交易？除了你牵着的那个孩子的血肉，我只对你的身体感兴趣。和奴家睡一夜，奴家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信息。怎么样，换不换？”

什么？她敢肖想夏油大人？

我气得想冲过去撕她，却被夏油大人拎住了领子：“别心急嘛，交换的条件我还没提。现在和你说说。”他微微一笑，“要么，你把情报告诉我，我离开你这屋子；要么，我放我的咒灵出来活动活动，最后带着你的皮毛离开这间屋子。狐狸小姐，你想选择哪一个呢？”

“你这小崽子年纪不大，口气却是不小。”狐狸女人怒极反笑，她指间长出利爪，头颅变成兽形，“我算是看走眼了，还以为你和你妹妹是两个走丢了的小娃娃，还想着要对你们温柔些呢。”

“不好意思，纠正你两个错误。”夏油大人也不生气，狰狞的诅咒一个个从他背后显形，“第一，我已经快三十岁了，只是长得看起来年轻。第二，这孩子是我女儿，不是我妹妹。还有，我已经结婚了。你确定要和我这个有妇之夫共度良宵？”

那狐女听到夏油大人的话，表情像是被噎了一下：“你结婚了！行吧，算我倒霉。”她悻悻收回爪子，语气恹恹，“你属于哪个咒术师家族的？这么早结婚还有了孩子的，一定是咒术世家的子弟。报上你的家族姓氏，说不定，我和你家族的祖上还有一定渊源。”

“我不是什么世家的子嗣，但我夫人是。”夏油大人面不改色地扯着谎，“我夫人是五条家的贵女。”

“五条？”没想到，这狐女还真的认识，“你指的是东京府的那个五条吗？被你们咒术届称为御三家的那个？哎呀，那我们可真是亲戚啦。”她完全换了副样子，脸上属于兽类的毛发完全消失不见，眉眼都笑眯眯的，怎么看怎么亲和。

狐女让狸猫们给我们端来瓜果茶水，引我们落座，才笑意盈盈地说：“要说五条家，那你们肯定认识你们的新家主，五条悟。快来和我讲讲，你们的新家主怎么样啊？说起来，他得唤我一声姨婆呢。”

“噗——”听到这话，我一口茶水没喝进嗓子里，直接喷了出来。

还是夏油大人心理素质好。他的面色依旧如常，编造的话说得跟真的一样：“我夫人只是五条家不受宠的小姐，怎么能接触到家主那样的人物呢？我只是听说过葛叶与安倍家的故事，又看着你住在人类村庄附近，想必与人类较为亲厚，这才想试着来打听打听。”

那狐女自从听说我们是五条家的人后，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可不是嘛，我与五条家的先先先代家主有过一段露水情缘。虽然我们没有孩子，但他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本来想等我这个侄子结婚时，送他一份大礼的。可没想到，我睡过头了，一觉醒来，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修不但长大了，还生了个比他还小的小娃娃，被你们咒术界称为神子。所以，奴家就打算等小小悟结婚时再给他这个惊喜啦。前几个月，听小妖怪说我有侄孙媳妇了，我这才出山，带上我的礼物，开了这个妖怪汤屋来打听情况。也不知道小悟的妻子会是怎样的大美人儿。”

夏油大人喝茶的手顿住了。他默不作声地瞥了一眼狐狸小姐，谨慎地开口：“我竟然没听过，五条家还与狐妖有旧。”

“是猫又啦猫又。才不是狐狸那种没节操没廉耻的家伙。”狐狸，哦不，猫女小姐自豪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