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乙女]提瓦特游记 第45章 愚者

祀不想掺和进愚人众的事情里去，这种事情总是牵扯太多，她可不想再体会被警告的疼痛。

祀没有说话，可散兵却似有所感地抬起了头。那双蓝紫色的眼眸似是疲惫至极，可是他空白的神态，某一刻还是像极了倾奇者。

散兵突兀地哂笑自嘲，“如今我沦为阶下囚，倒是跟笼子里的鸟儿一样，任人围观了。”

他被关在一处房间内，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周围都是纳西妲的力量，拘束着他，使他成为一个什么力量都用不了的普通人。

纳西妲看见散兵这个反应，有点疑惑地看向祀，“看起来，他好像不记得你了。”

祀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倒也没有多失望，她笑了一下，说道：“我的情况特殊，也早有预料。你们应该还要谈许多事情吧，我就先不打扰了。”

纳西妲点了点头，“好吧，那就之后再见了。”

沿着原路返回，祀离开了净善宫。现在天色还早，她想了想，打算去给猫猫龙买点零食吃。

散兵不记得她这件事，祀只是有一点失落。因为她早就知道，倾奇者没有神之眼，他大概率是会忘记她的，所以她当初给了倾奇者一个她的毛做成的团子球。

毛球带着祀的气息，这样倾奇者才不会忘记她。祀记得，当时的倾奇者喜欢把毛球挂在金羽上，打铁的时候害怕它沾火星，会短暂地取下来收好。

可是，散兵没有带着金羽，也不见金羽上的毛球。他既没有神之眼，也不是魔神，更不是魔神眷属。没有毛球，他会忘记她也不奇怪。

祀早就习惯了被遗忘。

既然已经见过了散兵，那么祀就该计划下一站了。

回璃月的事暂且不急，既然已经来了须弥，那就得到处逛逛，之前祀一直泡在智慧宫里看书，还没去野外玩过。

打定主意，祀准备了一些零食，买了一本《雨林生物图鉴》，一头扎进了道成林。

道成林内气候潮湿，植物茂密，祀寻了棵大树，在某处枝杈上搭了个小木屋，远离地面的潮湿。

听说来道成林的人，不吃蘑菇中毒一次，就算是白来了。祀不想中毒，但是她很好奇那蘑菇汤的味道。

俗话说得好，好奇害死猫（划掉），好奇心是冒险的源动力。于是祀照着图鉴辨认植物种类，尝试用各种蘑菇炖汤喝。

不得不说，这汤还挺鲜的。

祀悠哉悠哉地在道成林里玩了一个多月，中间遇到两次死域，她顺手清理掉，还从里面救出来几个护林员。

一个月后，祀又回到了须弥城，住的地方还是上次的旅馆。她这次来就一个目的，给璃月的朋友们带点礼物回去。

香菱大厨喜欢奇奇怪怪的食材，祀在道成林里找了不少，不仅有各种蘑菇，还有鳄鱼肉、香辛果，甚至蕈兽孢子都带了不同形态的……祀也很好奇，香菱能用这些东西做出什么菜来。

行秋喜欢武侠小说，可是须弥多以学术论文为主，小说虽然也有，但是没那么有趣。祀在买书的时候，还被询问是否要加入“轻小说学会”。

至于其他人，祀给白术带了几本医术，给萍姥姥带了须弥特色的两弦琴和诗琴，给胡桃带了全套的妙彩宝瓶……

小金鹏喜欢的东西很少，但是祀送什么他都会开心收下，即便如此，她也不会糊弄过去。祀思来想去，找人定制了一个以自己为原型的小玩偶。

工期七天很快就要到了，祀打算去取货。

那人是大巴扎里面的一位玩具商人，名叫胡尚，他的手艺看起来不错，上次交谈时，还说想要进军璃月市场。

祀刚到地方，就看到胡尚旁边的摊位上，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您好，这是您要的水果，一共是一千摩拉。”少年将装好的水果递给客人，礼貌地说道。

那个本应该被纳西妲关在净善宫里的散兵，居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大巴扎，还在给一位商人打下手！

祀走近看了一眼，却觉得不对劲。他好像不是散兵，而是更像四百年前，在踏鞴砂的倾奇者。就连祀的毛球和雷神给的金羽，还好好的挂在他的胸前。

祀看的时间有点久，少年疑惑地看过来，问道：“这位客人，您需要买什么东西吗？”

就连语气和说话方式，也变成了倾奇者的样子，祀喃喃道：“……什么情况？记忆回退了？”

“嗯？”少年似有所感，“您……是不是认识我？”

祀眼神复杂，她指了指少年胸口挂着的毛球，“认识，这个毛球就是我给你的礼物。但是，如果你没把它丢了，你应该不会忘记我才对。”

“这样么。”少年低头摸了摸那个毛球，努力回想和眼前这位女子有关的事情，可是和他几百年来的寻找一样，都是徒劳无功。

“很抱歉，我想不起来和您有关的记忆。在我的记忆中，我从醒来就戴着这个毛球流浪，中间并没有您的出现。”

“……流浪？”祀更摸不着头脑了。她记得，倾奇者在借景之馆被桂木救下，带回踏鞴砂，在那里住了很久。踏鞴砂出事之后，他又不知怎的加入了愚人众，直到前段时间被捕，他都不该是“流浪”的状态。

“是的，您可以称呼我为流浪者。”流浪者点了点头。

“喂，小鬼，这东西怎么卖？”

有个声音突兀地插进来，流浪者赶紧转身去忙水果摊的事情。

反正两个摊位离得不远，祀索性先不打扰流浪者工作，她先去取给魈的玩偶。

胡尚的手艺确实不错，玩偶只有巴掌大小，却活灵活现，是一只有着蓝色眼睛，全身雪白的九尾狐狸——胡尚没有神之眼，记不住祀的样貌，祀就说了自己原型的特征，要求他做成这个样子。

之前付过定金，现在拿到成品了，祀将剩下的尾款全部付清。

刚收好玩偶，就听到流浪者那边出了点事情。

刚才买水果的那个人，偷偷摸走了摊位上仅剩的两个日落果，摊主感觉自己脑袋都大了，“……你可别客气，我太难办了。你看，日落果都没了，我还答应了晚上要给街那边的夫人送果盆呢。”

“缺的商品，我去找就好。您在这里稍等片刻。”说完，流浪者转身就要走。

摊主：“等等。我就直说了，小伙子，我没用过这样不要钱的工人，本来是想贪些小便宜，可是你似乎真的什么都不要。你不图工钱，也不贪休息，闲下来就四处走，四处看……你，你是在流浪吗？”

“是啊，就像您说的那样。”流浪者直接承认了，“我的事稍后再说，先把您要的东西找回来。日落果对吧，我明白了。”

祀正打算跟上他，就发现不远处站着荧和派蒙，她们遥遥跟在流浪者的后面，像是不想被发现。

祀犹豫了一下，觉得荧应该可以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也还会再回来，于是留在摊位前。

摊主刚才也注意到了祀和流浪者的谈话，他主动问道：“你认识他吗？这个小伙子怎么一个人在流浪啊。”

祀自己也摸不着头脑呢，只好说：“很久很久之前见过，他之后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

摊主叹了一口气，“唉，我见到他的时候，他一个人走在雨里，看着孤独得很，就叫他过来避了避雨。我知道他是为了报答我，才给我打下手的。可是，他看起来好像一个孩童，一张白纸，什么都好奇……”

摊主只是想倾诉，祀也就没打岔，手上凭空变出几朵花和藤条，打算编个花环给流浪者戴上。

另一边，荧和派蒙一路跟着流浪者出了须弥城，看着他在附近找到了品相很好的日落果，然后他道出有人一直在跟踪他，她们不再遮掩，走到他面前。

荧说出了他是人偶这个事实，流浪者也惊讶于她知道自己的事情。几番交谈过后，流浪者同意跟着荧去见纳西妲，不过要让他先把日落果交给摊主。

回到摊位前，荧看到了正听摊主絮叨的祀，她的手上还拿着一个编好的花环。

派蒙打招呼道：“祀，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祀看了看一旁的流浪者，说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提起这个，派蒙也感觉头大，“额，这个事情很复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就是散兵做了一些事情，想要修改历史，然后他自己也变成这样，什么都不记得了。”

派蒙这样一说，祀瞬间就想到了纳西妲之前说过，要让散兵去链接世界树查资料的事情。

“说起来，你好像也和纳西妲认识，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找纳西妲吧。”派蒙提议道。

既然和世界树有关，那么问纳西妲再好不过了，祀也就同意了。

流浪者把日落果递给摊主，最终还是没要工钱。

离开了摊位，流浪者对她们说道：“好了，我们走吧。”

他注意到祀在和派蒙说话，“嗯？你也和她们认识吗？”

派蒙：“啊，是的，我们之前认识。她也会跟我们一起。”

流浪者也不再询问什么。

路上，祀让流浪者摘下斗笠，把手里的花环戴在他头上。

流浪者很迷茫，“为何突然让我戴这个？”

影的审美一向不错，制作出来的人偶也是绝美的，花环戴在少年的头上，迷茫的小猫伸出爪子，好奇地扒拉了两下。

她笑道：“真好看。算是我们久别重逢的礼物吧。不用担心它会掉，这是我用灵力捏的。”

带花环，get?

到了净善宫，纳西妲对祀的出现并不意外。

纳西妲：“我在愚人众保存了散兵的那份记忆的深处，看到了你的身影。或许是因为那时的他在逐渐成为神明，才会留下你的一部分足迹。”

在让散兵成神的各种实验中，愚人众保存了一份散兵的记忆，或许是想作备份，或许是想在未来当筹码。

祀问道：“派蒙说，散兵想修改历史，才会变成这幅模样，是怎么回事？”

纳西妲：“准确的说，是他想要抹杀自己。他想要消除掉自己的存在，可是没有人能删除自己，即使原本的散兵消失了，也会有另一个人代替他的存在。就像现在的他。”

纳西妲的最后一句话，是看着流浪者说的。流浪者没有完全听懂，但是他大概能明白一点。

“你们说的事情，是从前的我做的吗？我以前叫散兵？”

纳西妲摇了摇头，“与其说是过去，不如说是前世更为恰当。那是现在的你无法触及的经历。”

“那请问，前世的我，是个怎样的人呢？”

派蒙欲言又止，“额……”

纳西妲也并未直言。流浪者从她们的表情中看出来了，前世的自己，恐怕非常不讨喜。

“我明白了。”流浪者并未有多失望，他只是诚恳地请求，“看来，那些事情会让我受到不小的打击，但我一定可以承受，请告诉我真相。”

“那我就直说了，前世的你做过许多恶事，你险些因人而死，也令他人因你而死……”

纳西妲简单地向流浪者讲述了他的过去。

听完所有经历，流浪者闭了闭眼，“我无法单以对错二字判断方才听到的一切。因他人的算计而最终选择伤害其他人，以伤害来回应伤害。‘因’带来‘果’，‘罪’累积成‘业’……”

流浪者低声道：“前生的我，看来是真的不讨人喜欢呢。”

荧直截了当地说：“我们一直都保持着敌对关系。”

“但现在帮助我找回真相的，不也是你们这些‘敌人’吗？”

看着流浪者纯良的样子，派蒙崩溃了，“啊啊啊受不了了！这家伙不就是个看上去跟散兵长得一样的陌生人吗！”

这段对话，祀一直插不上嘴，她这时才摸了摸派蒙的小脑袋，叹了口气，说道：“若是记忆、经历，身份，所有的一切都完全不同，你觉得，他还是他吗？”

就算留下了记忆，可是想要删除自己、妄图改变自己所造成的一切的散兵，在他冲进世界树的那一刻，就已经把自己“杀”死了。

可是，原来的他造成的罪孽，又如何能一笔勾销？他只是把自己删去了，而那些原本已经发生的事情，就像流浪者一样，用另一种方式代替。踏鞴砂的灾难，刀匠的死，雷电五传的没落……都被“修正”了。

该发生的依旧会发生，只是原因不同罢了。

这些派蒙不明白，派蒙也不理解，她只是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

流浪者诚恳地请求纳西妲告诉他一切的真相，他愿意亲眼目睹，愿意亲身去体验自己的罪恶，因为……

“这是我理应承受的。”

纳西妲展开了那份记忆，荧和派蒙决定帮纳西妲监督流浪者，她们进入了散兵的回忆。

祀和纳西妲一起，像看电影一样，观看着这一路的事情。

从最初的稻妻的借景之馆，倾奇者被桂木发现带回踏鞴砂；到一个生病的小孩子在家中静静地病逝；再到倾奇者被愚人众的“丑角”拉拢；还有邪眼工厂内和“女士”的交锋；须弥的造神计划……

一桩桩，一件件，随着记忆复现，被摆在明面上，撕开名为真相的口子。

流浪者抬起头，看向记忆中的虚空，像是迷茫的信徒在虔诚询问，“神明，您认为我是恶吗？”

纳西妲回应他说：“若你承认那些‘你’是你自己的话，便是恶。”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取回那些本该由我背负的罪孽。可以将那份记忆给我吗？”

派蒙惊讶道：“可是这样一来，你不就会失去现在的身份吗？”

“可是，只有取回这份消失的罪孽，才会使我变成真正的我。”

“即便这样会杀死现在的你吗？”

“是的，即便如此。”

下一章是那个啰啰嗦嗦一万字的回忆篇番外。

没有写什么阴谋诡计，就是和倾奇者到处看风景什么的。

_（附一首我听的时候想到了散兵的歌）_

“我恨我无能为力，于时间中逆行，

恨这回忆，忠实重构场景，

恨你的名，仍是熟稔读音，

恨，还是憧憬。

……

告诉我忠贞与背叛不过是两面一体，

告诉我憎恶与仰慕源自同一个根茎，

告诉我唯有愚者才盲信黑白能分明，

告诉我将见证夭亡缠绕诞生覆盖你。

我杀死千百个你，如同杀死自己，

我杀死千百个你，如同拥抱回忆，

我将穷尽一生疼痛，因你。”

——《我杀死千百个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5章 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