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嘴硬先生土方 第1章 上

夏季，江户，真选组待客室。

“是吗是吗，那可真是恭喜了，举行仪式的时候真选组一定会全体出席”近藤勋笑着说。

对面的女子放下捧在手中的茶杯，淡淡的笑着：“其实说实话，我都放弃结婚了。这种身体，都是欧巴桑了，还有人肯娶，我应该感谢我丈夫的。”

门外微风拂过，轻轻撩起她的额发。她抬手整理，露出苍白的脸。似乎是久病的原因，整个面庞透着淡淡的郁气，唇色也淡淡的，但遮不住她姣好的面容。

“不会不会，三叶小姐还是和以前一样，完全没有变。”近藤勋摇头，“漂亮、端庄而且聪慧。总悟经常这样说。

三叶捂住嘴笑了起来。

“你是他引以为傲的姐姐。”

三叶收了收笑意：“真是的啊，近藤先生，这样夸我可是没奖赏的哦。”

“喂喂喂，这谁啊，那美人在说什么呢，笑啥啊？”山崎和其他几个真选组组员猥琐地透过门缝向两人谈话的方向看去。

“说什么她要结婚了...”

“什么！明明有了阿妙小姐了，这个混蛋局长！！！”

“笨蛋，听人把话讲完啊！这位小姐可是冲田先生的姐姐三叶哦。”

“诶？是那个每个月都寄超辣仙贝过来的...那个太辣了根本吃不下。”

有人从后面挤了过来，将头放在山崎退的头上：“但完全不像啊，那么有气质又稳重的小姐怎么会是冲田队长的...”

山崎退仰头看着他：“所以说啊，兄弟当中有人很吊儿郎当的话，那另一个就一定很脚踏实地。这个世界会自己去取得平衡的。”

在他们自以为悄悄的谈话间，后面的门被拉开了，冲田架着大炮冲向正谈话的几人。

“轰！！！！”

几人被轰飞到了近藤勋和三叶面前，正交谈的两人神情依旧没变，只衣角和发丝随着带着烟火味的风微微摆动着。

“啊，真是没变呢，还是那么热闹。”三叶说着，又喝了一口茶。

“哦，总悟，你来啦。”近藤勋对着从里间烟雾中走出来的人影挥着手。

冲田总悟将手中的剑抵住山崎退的脖子：“抱歉，我先把这家伙收拾掉再过去。”

三叶放下茶，转头对着冲田：“小总，不可以哦，不可以对朋友这么粗暴。”

冲田总悟突然将山崎丢下，冲着姐姐的方向跪下：“真的很抱歉！姐姐！”

“诶！！！！！”逃过一劫山崎退瞪大了眼睛，这真的是冲田队长吗？？

“哈哈哈，”近藤勋大笑着，“总悟还是只对三叶小姐那么听话。”

总悟红着脸抬头看向姐姐：“好久不见，姐姐。路途遥远来江户，一定幸苦了。”

一旁的山崎退还在陷入震惊中：“...这人谁啊。”

近藤勋从席上站起来，搂住山崎的肩膀向里屋走去：“姐弟俩的感情很好，咱们这些闲杂人员就别掺合了。”然后回头，“总悟，你今天休息吧，难得三叶小姐来了，你带她到江户转转吧。”

XX饭店。

“这回应该会在江户逗留一段时间，任何时候都能见面哦。”

“是真的吗！我很高兴！”总悟像小猫一样缩了缩脖子，跟他平时的形象很不符合。“那么...等姐姐嫁来江户了，我们就能天天见面了。”

“好哦，”三叶微微笑着，“我的病已经好多了，多亏小总每月都寄钱过来，治疗都没什么问题。话说回来，小总你没问题吧，三餐都有好好吃吗（有！），就算很忙也有好好睡觉吗（睡的特别好！连数羊的时间都没有！），和大家相处的好吗，有交到可以谈烦恼的朋友了吗（...）？”

总悟突然伸手，拉过了某个路过的银发自来卷。

“这是我的朋友，坂田银时。”

“喂你干嘛，”死鱼眼翻了翻，将总悟的脑袋按在饭桌上，“我什么时候成你朋友了。”

“旦那，所谓的朋友，并不是从今天开始的，”总悟将脸从饭桌上拔起来，拉起银时的手，额角淌着血，“而是在不知不觉中形成的。”

“呵呵，”坂田银时转身就走，“然后朋友在不知不觉中离开。

“麻烦来三份巧克力圣代！”总悟冲服务生喊着。

“应该算朋友吧。”银时面前放着三个沾着圣代奶油的空杯子，满足的假笑着，“对我来说他已是弟弟一样，应该是这种感觉吧，总一郎君？”

“我叫总悟”

“这孩子又跟年纪大的人做朋友，小总从小围在身边的人都是年纪比他大的。”三叶看向银时。

“没问题的姐姐，他的脑袋还是停留在初二的夏天。”总悟毫不留情的抹黑。

“初二？你怎么偏偏选到全世界最蠢的生物初二？！”银时不满地嚷道。

总悟伏在他耳边悄悄说：“拜托了旦那，我姐姐的肺不太好，不能承受太大压力，我不希望她担心。”

“噗噗噗”

两人转头。

“姐姐？等下！你在干什么！这可是辣椒酱啊！！”

怎么能就这样若无其事的浇在草莓圣代上了？！

“呵呵，谢谢你那么照顾小总，让我来教你一种特别的吃法吧，”三叶阴冷地看向银时，“你喜欢吃辣么”

“不不不...这不是辣不辣的问题，草莓圣代本来就不是辣的啊...”银时无语地看着她。

“咳咳咳”三叶开始咳嗽，“果然...你也不喜欢，明明是小总的朋友...”她咳得更猛烈了些，整个身体都在抖，看起来随时会晕倒。

“你很喜欢辣椒的吧。旦那。”总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剑来，抵在银时脖子上。

另一边的三叶又开始装虚弱：“我经常因为生病没食欲，都是靠这个才吃得下饭...”

“哈哈，”银时干笑着，“可是我已经吃下三份圣代了，实在没有肚子...”

话还没说完，三叶就咳得震天动地，“咳咳咳...那算了...咳咳咳...本来是想和你分享我最喜欢的食物呢..”

“给我准备水！！！”银时认命地拿起淋上辣椒酱的圣代，往嘴里倒。

搞什么啊！

土方十四郎咬了一口手中的食物。“咳咳咳！！！这是什么东西啊！”他捂住脖子倒在地上。

“慰劳品哦，冲田先生的姐姐送来的超辣仙贝。”上午被轰成爆炸头的山崎退摆弄着望远镜。

“山崎你这混账，耍我啊。话说你为什么成爆炸头了。”

“喂喂喂，不要怒我，要怒就怒三叶小姐去...副长，你为什么不去见一下她，我在局长那里听说了，副长和局长还有三叶小姐在真选组结成之前，还在武州那乡下地方的时候就已经是朋友了...”

土方从地上坐起来，点燃了一根烟，打断了山崎的话：“最近攘夷浪士在恐怖活动所用的武器和以前完全不同，在颁布费刀令的现在，在民间要拿到这种武器并不容易，肯定是幕府里有人搞走私生意。”

“副长，”山崎不愿放弃刚才的话题，“你和三叶小姐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哼哼，肯定有问题，不会错的。”

“喂！怎么可能啊混蛋！”土方对他吼道“你再说一句话，小心我杀了你！”

这句话似乎很有威慑力，山崎静了一会。

...但还没有放弃。

“听说三叶小姐要结婚了，对方是个贸易商的高层人士哦，她真嫁了个金龟婿呢。”

土方只是抽着烟，并未作回应。

三叶未婚夫家门口。

“今天很高兴呢。”三叶摸了摸总悟的头发。

“今天来屯所睡不就好了吗，就算是未婚夫的家也不太好吧。”总悟瘪着嘴看着姐姐，他还想多跟她呆一会。

“抱歉哦，这边也有很多事要做...”三叶顿了顿，向银时鞠了一躬：“坂田先生，今天也很谢谢你。”

“那么，姐姐，我们先走了，你快进吧”总悟抱了抱姐姐。

“好”

大门推开几厘米又被合上。三叶犹犹豫豫地转身。

“小总，那个，那个人...”三叶看着总悟，面露豫色。

“我是不会让你跟那个混账见面的。”总悟用在姐姐面前少见的坚决语气说话，“他，今早什么都没说就跑去工作了，真是个薄情的混蛋。”总悟恨恨地说着，自己转身走掉了。

“工作啊，他真是没变。”三叶低头苦笑着。

“喂喂，随便把我拖下水，又随便自己跑掉。”银时在旁边无语地挠着头。

三叶略带歉意地看着他：“真是抱歉，他是个任性的孩子。一切都怪我，他小时候双亲就去世了，我为了不让那孩子太过寂寞，实在是过于宠溺他了。因为这样，从前他就一个人，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如果没遇到近藤先生，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喂！你们在那里干什么！”刺眼的车灯照在两人身上，是真选组。

有人从车上下来，嘴里还叼着烟：“这房子...”

土方突然安静了下来，他盯着面前的女子，心跳声如雷。

就...这么撞见了。明明故意躲着不去见的。竟然就这么...

这是两人几年来的第一次见面。土方曾经想过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也许会很平静吧，两人遇见，平静的打声招呼，又平静的互相走开。毕竟来到江户的经历，已经让他很少的想到她。

可是...为什么...连目光都挪不开半分了呢。

唇边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烟已经燃尽了，可他却忘了吸。

正想着要说着什么话来打破面前的僵局，视线里的女子突然向地面倒去。

“虽然说知道她身体不好，但没料到病情比预想的还要糟糕。话说回来，老板，你怎么会跟三叶小姐在一起？”爆炸头山崎趴在滑动门上。

银时嚼着豆沙包：“凑巧。”

“凑的哪门子巧啊？”山崎无语地看着他，“那边那位小哥...看来不是什么凑巧了。”

“跟你没关系”土方又点了一根烟，斜倚在门框上。

银时捂住嘴吃吃地笑：“只看了一眼就晕倒了，看来你们之间发生了不少事呢。”

山崎坐到银时边上，欠欠地说：“不可以啦老板，别看副长那个样子，其实很纯情的哦。”

“喂！！！！！！！！找打啊你小子！！！”土方掐灭了烟，走过去狠狠地敲了敲山崎地脑袋。

打闹间里屋走出来了一个人。浓眉大眼，长相却并不好看。

“各位，鄙人招待不周，还请多多包涵。”那人欠了欠身，“鄙人从事贸易业，我是转海屋的藏场当马。难道说各位穿着的那身制服...是真选组的队士吗？那样的话就是三叶弟弟的朋友...”

“他们可不是我的朋友，”总悟突然从外面进来。

藏场当马看向他：“总悟君，你也来啦，三叶她...”

总悟打断了他的话，看向土方，毫不客气道：“居然在这里碰见你，真是奇遇啊，真亏你还能厚脸皮来见姐姐。”

“不是的冲田队长，我们来这是因为...”丝毫没看出两人之间浓烈火药味的山崎头铁地凑过去，没等把话说完就被打断，土方勒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拖了出去。

“土方先生，就这样算了吗？”被拖着走的山崎依旧不死心。

土方只是默声向前走着。

他告诫自己只许看着脚下的地板，不许看向别处，尤其是...她的房间。

话是这么说，他其实也不知道她的房间在哪里。想到这里，心竟有些抽紧。

不过也好...这样走起来就轻松多了，而且藏场当马府邸里的房间似乎都长一样呢。完全不用在意这些...

想到此处，余光瞥见了一处异样。

会是她吗。

会...是谁呢？

脑袋已经故意转向了相反的方向，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旋即失笑。真是的，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大脑就已经认出是她了啊。

一种特别强烈的感觉突然冲破枷锁，土方十四郎手猛地收紧，将头转了过来，看向躺在屋里的人。

屋里的人也挣扎地看向他。

对视了。

又错开了。

远离三叶的卧室，土方慢慢地舒了一口气。好累啊，比跟攘夷志士战斗的时候还累。

只是...她的眼中...是有泪吗？

此时，错开视线的三叶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想起了和土方的第一次见面。

“小总，小总。”三叶进到小小的总悟的卧室“怎么啦，平常这时候早就兴高采烈地跑去道场了。”

小小的总悟背对着姐姐侧躺着：“有个叫人火大的家伙在那里，明明就是我的后辈，讲话臭屁还傲慢的打紧，他来了之后近藤兄也不怎么理我了。讨厌死了，我不想去道场了。”总悟赌气地嘟囔。

三叶走近他跪坐在他身边，正想开口，听到外面有脚步声靠近。于是她转头，向来人看去。

土方却并没有看向她，他看着生闷气的总悟，淡淡道：“冲田前辈，练习的时间到了。”

“混蛋！干嘛跑进别人的家里来啊！”总悟一骨碌爬起来，恶狠狠地向他冲去。

“近藤兄拜托我带你过去”土方一手按着他的头，防止他靠过来。这使总悟更生气了，知道你年纪比我大！比我高！那也不用这样吧！死骄傲鬼！

“好了，我们一起去吧。”土方说着，揪起他的衣领，将他拖在地上。

“你这家伙！那是对待前辈的态度吗！混蛋！！！”总悟张牙舞爪地大喊。

三叶站在玄关，看着渐渐走远的两人，笑了起来。

土方听到笑声顿了顿，但没有回头。

总悟则是呆呆地看着姐姐的笑颜，似乎...姐姐好久没有笑得那么开心了。

真选组道场。

“土方，可以跟你过过招讨教一下吧。”

藏场当马家。

“对不起呢，因为我身体的缘故，仪式又要推迟了。”三叶抱歉地看向未婚夫。

坐在床边的人看着她：“没关系，别心急，先安心养病吧，我早就决心要和你成为夫妻了。那么，我还有工作，先走了。不可以再吃辣的东西哦，对身体不好。”藏场到马起身为三叶掖了掖被角，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静了一会，三叶看向天花板，淡淡地叹了口气。

忽然听到门口有悉悉簌簌塑料袋声，她转头看去，是坂田银时。

他拿着一包爆辣薯片笑嘻嘻地看着她。

“好厉害，果然只要拜托你什么都能做到呢。”三叶缓缓起身，感到腿上一沉。

银时把一大袋子爆辣零食放到她腿上：“接着，可别吃太多哦，对痔疮不好。”

三叶低声笑了起来：“你觉得我是因为痔疮晕倒的吗。”

傍晚的阳光照在房间里，暖融融的。

真选组道场。

“最近你总在姐姐身边打探，”总悟满头大汗地挥着剑冲向土方，声音由于激烈的动作而不平稳，“从今以后能否请你不要再破坏姐姐的幸福了呢。”

土方回手挡住他的攻势：“转海屋，涉嫌暗中和落魄浪人进行大宗武器走私活动，他是将走私武器高价兜售给浪人的黑市商人。你姐姐的丈夫，是我们的敌人。”

“要是没有清浊并包的气量还怎么做生意，而且你也看到那个人的品行了吧。他从心底里爱着姐姐，一定会让她幸福。”总悟变换了招式，两人剑刃相抵。

“你说这话是要我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土方猛地发力，将总悟推出几米远，“刚才那些话就当我没听到，练习到此结束。”

土方收起剑，向门口走去。

总悟却拔剑冲他背后：“我话还没说完。”

土方向旁一闪，避开了，大骂：“睡糊涂了吗？浑小子！跟那种恶徒搅合在一起，你真的觉得你姐姐会幸福吗！”

总悟没有看着他，却盯着地板上被昏黄日光映着的土方的影子，喃喃道：“时日无多了...她似乎已经时日无多了呢...”

他抬手理了理自己被汗打湿的刘海，却越理越乱。索性向后撩去，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的液体从他眼角流下。浑身透着绝望的少年就那么站在昏黄的阳光下，眼眶红红地看向土方。

“真是受不了，从小时候开始就只会照顾我，把自己的事搁在了一边，还延误了婚期，好不容易能把幸福抓到手，至少啊...我想让她在死前也享受一下普通人的天伦之乐啊。我不是让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求你多给点时间。土方，姐姐一直都单身，全都因为你...”

“喂，交易在明晚，好好磨你的刀”土方像是没听到一样，转身走掉了。

总悟呆立在那里。不可置信的看着土方的背影。

真是让人不爽，那家伙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突然冒出来...把我...把我重要的人...全部抢走...

总悟猛地捡起刚刚扔在地上的剑，向土方冲去。

几年前的一个晚上。

“大家要到江户重新开始是真的吗？”三叶坐在台阶上问道。

“谁跟你说的？”土方仍旧是淡淡的语气。

“小总在早上很高兴地说的。”

土方转过脸：“那个笨蛋...”

三叶将手握了握，慢慢地开口：“也把我...带上...”

土方有些吃惊地偏了偏头，三叶也跟着侧过头去，怕对方看到自己通红的脸，和带着浓情的双眼。

似是终于意识到了这话有多么怪，她找补道：“我是小总的监护人...那孩子如果没有我在身边的话...而且我想...留在大家的...”她终于还是不掩饰了，将脸转了过来，“留在十四郎的...身边。”

总悟躲在树后，听到了姐姐的柔软心意。

土方却走开了，在她跟他袒露心意的夜晚。只留下了一句冰冷到极点的话。

“谁管你，你的事，我才懒得管呢。”

“谁管你，你的事，我才懒得管呢。”几年前的夜晚与今天的全然相同，甚至连渐渐走远的土方的身影也慢慢重叠起来。

总悟满是伤痕的趴在地上，发狠地盯着他的背影，他决定永远地讨厌这两个晚上，和这个冷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