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常安和周圣两人在靠近龙虎山的地界分开,这一路走走停停,要不是有周圣护送,只怕也没法这么安全地抵达。
她压低帽檐朝龙虎山的方向走去,小镇上如多年前一样,热闹得很,看起来没什么影响,清晨不少店家开门摆摊。
“杨掌柜,你家这新酿梅子酒不错啊!”
“这是我家兄弟酿的,我家兄弟酿酒的功夫好得很咯。”
“老许呀,最近那些莫名其妙的人都没怎么来了啊。”
“是啊,也不知道到底来干嘛的。”
“说起来,前些日子,那天天打雷的架势吓死个人!”
“哎哟!可不是么!我们家细伢子吓得大哭一场。”
“杨掌柜,你家这新酿梅子酒不错啊!”
“这是我家兄弟酿的,我家兄弟酿酒的功夫好得很咯。”
“老刘啊,你老家的父母咋样了啊?”
“挺好的,没什么大碍了。”
“干脆直接接过来住一起,也方便照顾两位老人家。”
“他们不愿意啊,说年纪大了,就想待在熟悉的地方。”
周常安边走边听这些人的闲聊,难怪这里没什么变化,原来是老天师在警告那些人啊,想想那头顶天雷滚滚的架势,吓人啊。
她轻车熟路走进天师府的山门,原本想找个稍微熟悉的人,半天没见着一个,只好找到一个眼生的小道童说明来意。
小道童说:“您稍微等一下,我去和师爷说。”
小道童说完,转身就朝里走去,这段时日来不少人在山下镇子上打探,但像这位这样敢上山的还是有一个呢。
“云岫,这急冲冲的去哪呀?”
云岫停下脚步,看向走过的张之维,说:“师叔,山门有个要见师爷,说是有重要的事。”
张之维说:“行,我知道了,你去吧,我先去看看。”
说完,抬腿朝山门的方向走去,老远就看见一个带着帽子的人站在门口,安静地等着,不急不躁。
周常安望着走过来的张之维,也没想到会是他先过来,她还是希望最先见到老天师。
张之维问:“这位…嗯…姑娘,找我师父什么事呀?”
周常安取下帽子,说:“张道长,这有封信得交给老天师。”
张之维睁大眼睛望着周常安,难以置信地说:“周姑娘!?是你!”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时期周常安回到天师府来,他在山上的这段时间里,对于她的事多少也有些了解的。
他打量着周常安这一身装扮,这才发现她的气息虚浮,问:“受伤了?”
周常安说:“嗯。”
张之维说:“谁的信啊,受伤了还送过来?”
“这会儿还不能和你说。”
“意思就是等见着我师父了,我就知道了呗。”
“是这意思。”
“你可有见过怀义?”
“见过。”
在周常安和张之维的闲聊间,云岫过来通报,说:“师叔,师爷让你带这位施主去后山的凉亭见他。”
张之维说:“我知道了,周姑娘,走吧。”
周常安默默地跟着张之维来到后山凉亭,老天师张静清面前摆着一盘棋。
张静清的目光从棋盘上挪到周常安身上,问:“常安,要转交的是谁的信?”
周常安双手呈上信件,说:“老天师,您看了就知道了。”
张静清接过信件,信封上没有署名,他打开看到那字迹的瞬间,就知道这是谁写的信了,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纸。
信里面将前因后果写得清清楚楚,还提到了他和周道长的从小到大的交情,又提了一嘴周常安失去师父一事,最后在信的末尾写着‘弟子不孝,不能在师父身边侍奉,望师父保重身体’。
哼!还真一如既往的贼,想说话非得拐着弯说。
张静清盯着最后一句话看了许久,才抬眼看向周常安,问:“你怎么想的。”
周常安说:“全凭老天师做主。”
张静清捏着信件,说:“你师父当年来天师府住的客房还在,你就先住在那吧,让之维带你去。”
周常安朝张静清跪下行礼,说:“晚辈谢过老天师保全之恩。”
张静清望着周常安说:“起来吧,想走什么样的路,是你自己决定的,你自己无愧于心即可。”
张之维见两人似乎谈妥了,开口询问:“师父,那信是谁写的?”
张静清望了眼自己的弟子,将信递了过去,说:“怀义写的。”
“怀义!”
张之维接过信件看了起来,也算是知道了周常安为什么来天师府了,他把信还给张静清,说:“师父,弟子带周姑娘去客房了。”
说完,他领着周常安一起走向前山,一路来到天师府的客房,熟门熟路地推开一间房门。
他走进去,说:“客房里面的床单被褥都是新的,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和我说。”
周常安看了看周晏清曾经住过的屋子,说:“嗯,我知道了,多谢张道长。”
张之维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说:“周姑娘,过来坐下,我看看你的伤势。”
周常安也没客气,毕竟来天师府就是来养伤的,她走过去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挽起袖口将手搁在茶几上。
她看着张之维的三指搭在她脉搏处,平时那副混不吝的样子此刻却安静得很。
张之维收回手,说:“底子被调养得很好,这次虽然伤得严重,但是没损到根基,你先休息会儿,我去抓几副药。”
周常安整理好衣袖,说:“麻烦张道长了。”
张之维说:“小事,我就先走了,以后有事的话可以去前面找我。”
周常安看着起身离开的张之维,还顺便给她带上房门,屋子里陷入了寂静,整个人这才放松下来。
连日里的赶路和身体的疲惫此时才涌出来,她吐出一口气,拖着沉重的双腿扑到床上,脸颊陷入柔软的被褥里,鼻尖充斥着晒过太阳的味道。
安心、舒适。
眼皮渐渐垂下来,像有千斤重,她提醒自己别睡得太沉了,一会还得喝药,别给张之维添麻烦。
张之维在去抓药前,先去见了张静清,将周常安的身体情况和伤势都告诉了师父。
张静清点点头,说:“嗯,之维,以后她要是有什么短缺的,就给她补上。”
张之维说:“是,师父,弟子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