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瞅着周常安平静的表情说:“周姑娘,信送到了,我就不久留了。”
周常安点点头,掏出火折子吹了口气,火苗砰的一下窜出来,她将信件移到火苗上方,火焰撩到干燥的信纸上,迅速燃烧。
待信件燃烧殆尽,仅剩一摊黑灰后,周常安站起来,动身前往信上的地点。
由于信上没有交代时间,周常安秉着宁可早去的想法,一路上紧赶慢赶来到了信上的地方,一个破败的屋子前。
左右看了看四周除了这个破旧的屋子,再没有其他的建筑物了,周常安找了个位置坐下,闭眼调息。
体内的炁回归正确的路径后,周常安睁眼,一个披着乱糟糟头发、胡子拉碴,颇显邋遢的人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周常安愣了一下,没想到无根生会以这样的形象出现,这人之前再怎么样都打理得干干净净的,现在这蓬头垢面的样子,看起来有段时间没打理过了。
她问:“无根生,叫我来有什么事?”
无根生站起来说:“常安,跟我来。”
周常安起身跟着无根生往里走,经过一片林子,来到一处山谷里,里面坐着两人,还有不少酒坛。
见他们进来后看了过来,走近她才看清是同为全性的谷崎亭和高艮两人。
无根生随意地拎起一坛酒,走到一处外凸的岩石上坐下,倒了两碗酒,说:“我总共写了三十六封信,那两个是最先到的,我还以为,以你那手段能第一个赶到呢。”
周常安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说:“离得远了些,花了些时日赶过来的,都有哪些人?”
“嗯,一会儿估计他们就该陆陆续续地到了,到时候你自己看呗。”
“哟!还保密呐!咋?有大人物啊!”
“哈哈哈哈,诶!别说!你还真别说,真有大人物啊!”
“那信上的小人,是你画的?”
“自然,怎么样!是不是十分传神啊!”
谷崎亭和高艮坐在一起听着两人叙旧聊天,反正这俩人也不介意,他们听到有趣的地方,还时不时小声讨论几句。
周常安听完无根生写信喊人过来的目的后,问:“所以,你写了三十六封信,喊他们过来的目的就是和他们义结金兰!
无根生,那你给我写信,喊我过来,怎么不跟我结义呢?这么看不上我!?”
谷崎亭听到周常安的话,和高艮对视了一眼,静静地等待着无根生的回答。
无根生大笑着,说:“哈!还结义,我要是真喊你过来,和你说结义的事,你掉头就走!
我还不知道你!所以啊,你帮我做个见证吧,见证这场结义。”
周常安问:“为什么找我做见证?”
无根生说:“我想找一个不论面对什么,都能坚定走自己路的人,那个人就是你。
常安,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记住明天,记住这三十六个人,义结金兰!”
周常安思考了一会儿说:“我倒没什么不愿意的,只是你确信他们都愿意么?”
无根生喝酒的动作一顿,说:“要是他们都不愿意,你看我这天可怜见的,多没面子啊!常安,你愿意么?”
周常安拿起一旁的酒坛,给自己倒了碗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滚落,灼热感从胃部一直烧到胸口、喉咙…
她说:“行啊!你要是真被所有人拒绝了,无根生,咱俩结义!给你保全全性掌门的面子!”
无根生:“哈哈哈哈哈!”
周常安:“哈哈哈哈哈!”
谷崎亭望着同时大笑的两人,对身边的高艮说:“这俩人什么情况?怎么一会儿说不结义,一会儿说结义?”
高艮摇摇头,同样望着互相倒酒的两人说:“不清楚,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他站起身说:“有人来了,我去接!”
被无根生的一封信,喊来的人陆续走进山谷,周常安望着那一个个的人物,也不得不感叹无根生的交友圈还真是广泛啊!
这可都是各门各派的精英啊,哪一个在江湖上不是响当当的人物,直到看见周圣和宋勉两人走近山,周常安都愣住了。
周圣和宋勉也对视一眼,没想到在这里碰上周常安。
周常安一手拿酒,一手揪着无根生的衣襟,说:“无根生,你连我两位师兄都喊来了啊。”
无根生笑着说:“很早以前就认识的,你别这么紧张嘛!”
周常安撇了撇嘴,松开了无根生的衣襟,她这两位师兄要来,谁也拦不住!
宋勉问:“常安,身体没留下什么暗伤吧。”
周常安说:“没有,宋勉师兄,之前的伤都好全乎了。”
周圣走到周常安身边,给她切脉,说:“嗯,的确没留下什么暗伤。”
此刻,原本清冷的山谷坐满了人,嬉闹、打趣、交谈声此起彼伏,明明都是第一次见面,可偏偏这群人却像相识已久似的。
周常安静坐在原地,望着无根生起身跳下去融入那三十五人中,他们皆因无根生的一封信汇聚一堂。
酒过三巡,天色也沉了下来,无根生说明日带他们去一个地方。
说完,他走到周常安身边躺下,问:“常安,看得怎么样了?”
周常安双手环抱着曲起的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扫视着每一个醉得东倒西歪的人。
她说:“嗯,挺好的。”
热闹的山谷渐渐安静下来,三十五个人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席地而眠。
周常安没有睡觉,她看了眼身边大刺刺地躺着、没有丝毫戒备心的无根生,再加上醉酒,若是让想取他性命的人看见了,怕是得疯狂地一拥而上。
视线又从无根生身上移到其他人身上,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也许是今日会见各路英雄豪杰,激动的情绪一时难以平复。
他们的平稳的呼吸声,都或多或少地都有些轻微的急促。
夜风吹过山谷,倾倒在高地边缘的酒坛滚落,一路发出“扑碌扑碌”的声响。
坛底的酒水顺着酒坛的晃动倾洒出来,落在黄褐色的土地上,瞬间浸没土壤,留下几块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