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的日子像是被上了发条,每一天都在和时间赛跑。
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拉伸,上午练基本功,下午抠成品舞的细节,晚上自由加练,直到保安来催才收拾东西回宿舍。
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榨干所有人的精力。回到宿舍,四个人几乎是沾到床铺就倒头睡去,连多说几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等熬过沉沉一夜,天光微亮,又要爬起来,奔赴新一轮的训练。
喧嚣与疲惫交织,年少的心事就悄悄埋在这日复一日的奔波里,无人点破。
某天休息日晚上,黄星回练习室拿落下的耳机,推开门看见邱鼎杰一个人在镜子前面站着,跟着音乐一遍一遍地重复练动作。
他落地时会下意识重心向前,动作因此变得有些不协调,但他不肯停下来,一遍不行再来一遍,反复练习。
黄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没有出声打扰,轻轻合上门,转身回宿舍。
第二天中午,他见完父母回到宿舍,收拾东西前往练习室。
黄星推门进去时,邱鼎杰刚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的旧伤似乎又被扯到了,他的眉头拧了一下,随即松开。
见黄星进来,他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叔叔阿姨回去了吗?”
“嗯,两点多的飞机,闲来无事想着过来练练。”
黄星把背包放在地上,脱了外套,走到他旁边。
“那个动作,你手肘再抬高一点试试。”
邱鼎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不确定。
黄星没有等他回应,站到镜子前,把舞蹈动作从头到尾做了一遍。
他身体控制得极好,每个关节的角度都卡得精准,在结尾转身后的定点上,手臂从胸前打开的弧度干净利落,停在空中的位置恰到好处。
做完之后他转过身,对上邱鼎杰的目光:“看清楚了吗?”
邱鼎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太快了。”
黄星笑了一下:“那我慢一点,你跟着我做。”
话音落,他放慢动作,把动作拆成两拍,第一拍重心转移,第二拍转身,手臂打开。
他每做一步,停下来等邱鼎杰跟上,再做下一步。
有时候邱鼎杰角度不对,他便后退几步,走过去用手轻轻扶着邱鼎杰手腕,帮他调整到合适位置,然后退开,让他自己感受。
那天晚上他们练到凌晨一点,邱鼎杰终于把那个动作完整地顺下来,整个人靠着镜子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汗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
黄星递给他一条毛巾,说:“明天再巩固一下就行了。”
邱鼎杰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露出明媚笑容。
“谢了。”他说。
黄星摆了摆手,弯腰去捡地上的背包,目光扫过右手虎口处的浅口子。
刚才扶着邱鼎杰手腕的时候不小心被他衣服上的金属拉链划了一下,不深,渗着一点血珠。
邱鼎杰似乎是察觉了异样,走上前询问:“怎么了?”
黄星忙用背包带子挡住那道伤口,胡乱编了个借口,“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好。”
这种事情发生得越来越多,团内成员江衡和李沛恩渐渐察觉到两人不同寻常的氛围。
有一次公司安排内部小型展示,请了几个制作人来评估四个人的水平。
那天出了个小插曲。
负责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把邱鼎杰的麦克风支架调得太低,他上台时不得不弯着腰去够话筒,整个人看起来很别扭,唱歌的气息也受到了影响。
黄星在台下看着,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修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节奏比台上的音乐快了一拍。
展示结束后,黄星去了后台。
没有人知道他跟那个工作人员说了什么,等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调整好的麦克风支架。
黄星表情淡淡,走到邱鼎杰明天站定的位置上,把支架放了上去,而后拍了拍手上的灰,下台拿起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后来江衡听说那个工作人员被主管训了一顿,原因是“操作不规范”,他在某天休息日,把这件事当成笑话讲给李沛恩听。
李沛恩正吃着意面,听完后筷子停在半空中,若有所思地看了黄星一眼。
黄星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翻手机,对他们的对话充耳不闻。
“黄星。”江衡提高音量喊了一声,“你是不是喜欢邱鼎杰啊?”
这句话问得太过直接,李沛恩被惊得一口面卡在喉咙,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忙喝了几口水,目光在江衡和黄星之间来回巡梭。
黄星打字的动作一顿,抬头似笑非笑朝江衡投去一眼,而后低头继续打字。
那笑容过于坦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反倒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衡和李沛恩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再追问,转头看向阳台那位戴着耳机的另一位主人公。
邱鼎杰正戴着耳机,坐在藤椅上沐浴阳光,耳边循环播放着明天要录的demo,对客厅内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修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嘴里小声跟着旋律哼唱,眉头微微皱着,似是在琢磨某个音的处理方式。
黄星抬头看了眼阳台上的那道侧影,目光在邱鼎杰专注的眉眼上停留片刻,而后悄无声息移开。
如同过往的那些日子,默默关注着,不被他知晓。
那种感觉很微妙,黄星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对他究竟是什么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