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莫问前程 第6章 第五章

五条悟倒是显得还留有余力，贺茂保宪却累的满头大汗的跌坐在地上。

他也才十二岁，能够将一场大灾难消弭，已经足够强大。

五条悟走上前来，“怎么啦，小保宪，这就不行了吗？”

若是这个时代有手机，他一定会拍下来存着。

贺茂保宪却一点也不在意五条悟的玩笑话。

“啊，我真的脱力了。”

“真是不可爱。”五条悟吁着气，还以为会和以前那些学生一样炸毛呢。“就不能说点什么＇你这家伙居然还有空闲心思看我出丑＇之类的话嘛。”

五条悟有着无下限，毫不在意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和贺茂保宪面对面。

反正也不会弄脏衣服。

贺茂保宪却很没有贵族风范的耸着肩膀，“但是现在就是事实啊，我没有逞强的想法，狼狈就是狼狈。”

五条悟撑着下巴，心里想了很多，这时候的人，似乎还是很不一样的。

啊，毕竟武士道这种扭曲的精神现在根本就没有嘛。

“悟。”贺茂保宪开始复盘这一次的事件，越想越觉得奇怪，“不觉得很奇怪吗？就感觉有人在一点点试探我们。”

“啊。”五条悟心中也有怀疑，这一幕似曾相识，羂索那种家伙，也曾这样。“大概是觉得我们妨碍了什么吧。”

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贺茂保宪被五条悟这漫不经心的语气惊到，他睁大了眼睛，难得有些急切，“很明显啊，他们在针对你。”

不然为什么这次难得出一趟远门的任务，就能碰到这样的事情？

“这个任务，父亲说过，可是委托人专门指名道姓非要让你负责的。”

五条悟面对这种恶意，早已看的很开，“是谁提出来的呢？”

“大藏嗣成。”

贺茂保宪回答着，将这已经惨不忍睹的战场记在脑子里，心里想着这里的平民大概很久都没办法重新回来了，土地的养分都被破坏的差不多了，“大藏嗣成请求阴阳寮的五条悟帮助。”

他回忆着父亲说过的话，斟酌着词句，“当时父亲很惊讶，还在想悟你的名声已经传播的那么远了吗。”

因为五条悟实力强大，贺茂忠行并没有觉得这样的请求有什么问题，他知道贺茂元光是将五条悟当做自己的继承人培养，为此也愿意为五条悟多经营一些好的名声。

“现在看来，疑点太多了。是藤原氏的政敌吗？”

五条悟站起身，顺带拉着贺茂保宪一起走，“这种事，去问问大藏嗣成不就好了？”

于是两人就直接上门，一点都不给大藏嗣成准备的机会。

“两位大人问在下为什么寻找五条大人吗？”

大藏嗣成搭在腿上的双手紧张的搓了搓，声音都在发颤，似乎是之前那可怖的一幕依然影响着他，留存在他的脑海里，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忘掉了，“当时刚入京都，有一个门卫，大概是看我们并不像住在城外的平民，就询问我们前来京都的目的，在下就一五一十的将情况告诉了对方。”

若如此，也该是指导大藏嗣成前往阴阳寮的路线，又或者告诉他如何与阴阳寮搭上关系才是，绝不可能指名道姓告知一个外乡人哪个阴阳师很厉害。

贺茂保宪很清楚这点，就算要指名道姓，目前还有谁能盖的过他父亲贺茂忠行的名字呢，断不可能会提起还是一位阴阳生的五条悟的。

“可记得那家伙的样貌？”

大藏嗣成想了很久，“这么一说确实很奇怪，我每次想要回想对方的样子时，总是会模糊不清，就好像对方的脸上蒙了一层黑雾。”

这番话几乎坐实了两人的猜测。

“看起来对方偷鸡不成蚀把米。”

贺茂保宪在回程的路上突然说道，“连你的底牌都没试探出来。”

五条悟自觉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出头的事，他已经很收敛了，居然还能被盯上。

不过，他歪了歪头，“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思考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坏事吗？”

“若是这样的话。”贺茂保宪对此另有异议，“和我们两个学生有什么关系呢？阴阳寮里那么多的阴阳师，总不能真的会靠我们来解决。”

五条悟哼笑，那声音低低的，带着愉悦，“这一次回去我可就毕业了。”

“你又不是阴阳头，也不是阴阳助，更不是博士。”贺茂保宪不满，他总觉得五条悟习惯性把什么都背在自己身上。

明明有时候显得很不着调，偏偏在这种地方上赶着背什么责任呢？又不是真的没人了。

贺茂保宪很费解。

“大概是…觉得习惯了？”五条悟意识到，他确实从来没想过求助别人。

贺茂保宪看着五条悟，对方高大的身形显得在日本格格不入，那头白发也让人惊奇，因为那头白发，很多人猜测或许五条悟的父母有一方是妖怪，可五条悟从来未曾在意过这些流言蜚语。

“试着依靠一下别人吧，兄长。”贺茂保宪认真的说，“没有人能够一直强大下去，就连神明也是一样。”

五条悟发怔，他愣了好一会儿，又笑了起来，“小保宪可真是像个大人一样，大道理很有一套嘛。”

回到京都的日子依旧像往常一样平静。

贺茂元光沉吟，风雨欲来的气息。

五条悟此刻就坐在他的对面，靠着身后的大石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把从河水里捡回来的石头扔回去。

“保宪把自己的推测说给了我们听。”他说着，眯眼摸着胡子，回忆贺茂保宪对他和忠行二人的汇报。

他看着五条悟自己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忍不住开口问这个得意的弟子，“你有什么想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五条悟闭着眼睛，这个时候他并没有将布条缠上，他总是这样，不遮挡眼睛的时候一直都是闭着眼睛示人。

“这可不是玩笑话。”贺茂元光不满意他的回答，看着五条悟不在乎的样子，他忍不住想拿铁扇敲打这个明明聪明，却总是在某些方面犯糊涂的学生。

“你已经被盯上了。”这般说着，贺茂元光从袖中抽出一张纸，上面还有阴阳寮的印章画押。

“这里有个任务，先出去吧，京都这个是非地，有我和忠行在就好了。”

五条悟这个时候忍不住睁开那双眼睛，神色里满是惊诧，“你要让我离开吗，老头子？”

“对方大概就是为了让你不打扰他们的计划。”贺茂元光说着就将那张任务书强硬的塞给乐五条悟，“那么顺着他们，又如何？”

五条悟抬起头，看着站起来低头看他的贺茂元光，对方背着光站着，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让他捉摸不透的意味。

“他们这样做，肯定是有什么能够克制你们的手段。”五条悟说着，想起与宿傩的决战，那家伙，从一开始就对他的术式熟悉的一清二楚，而他却根本不知道宿傩能利用惠的身体做到什么程度。

他不想贺茂元光也这样。

贺茂元光笑了，好像对五条悟提出这样的事并不惊讶，“我知道的。”

五条悟抿了抿嘴，他又闭上了眼睛，可他依旧能看清楚贺茂元光。

老者此刻又背对着他，面对那一涧溪流，突兀的问他，“我这里的东西，你都学完了吧？”

“当然。”五条悟想也没想就说道。

他想说更多，比如老头子你突然这么问是不是看不起我之类的，但最后他还是只说了这么一个词。

经历的够多了，他已经知道贺茂元光想要的打算。

“去多玩一会儿吧。”

贺茂元光如是说，带着点戏谑，“说不定以后可就没时间了。”

五条悟眯眼，“别把我和那群小孩子混作一团，我可是个成年人。”

“是的，你是个成年人。”贺茂元光应和着。

两人完全没在一个频道。

“保宪说你打算收服几个式神。”贺茂元光这般说着，又在自己的袖子里掏了半天。

“这是我那几个老朋友的请帖，拿着这个去，说不定能碰上几个中意的妖怪，你们看对眼了更好，看不对眼也没关系，打服就好了。”

他提着建议，又把几个卷轴交给五条悟，虽然如此，可是眼睛一直没看他。

“他们要是问，你就说是我的学生，当然，我了解你，或许你会先挑衅一番，打一架才会坐下来谈吧。”

贺茂元光叨叨了半天，那双始终不愿意去注视的眼睛也终于看向了五条悟。

五条悟始终不发一语。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居然是被保护的那个。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

一时间五条悟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你这家伙，很奇怪欸。”

他一向觉得自己最强，被人当小辈对待而不是把什么灾难都扔给他处理，无论怎样对五条悟本人来说，都是适应不良的。

那种长辈给晚辈铺路的感觉……

“你是不是打算……”五条悟终于撤下了嬉笑的模样，冷下脸，看上去压迫感十足。

“可别说这种话呀。”贺茂元光却一点都不惧他，“一些话，说出来会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