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星屿 第3章 第三章

“穆的妹妹？”卡妙皱起眉头，即使作出困惑怀疑的表情，他的姿态依然显得优雅而风度。

沙加点点头，瞥了眼一旁的少女——城户纱织站在“极光”下满眼憧憬，仿佛片刻前的追杀与她毫无关系：“我查过她的星际船票，身份资料确实源于嘉米尔星，证明人是童虎老师。”

严丝合缝的一切，那么正大光明，那么直白刻意。

“既然是童虎老师，那么至少意味着她是无害的。”卡妙纠结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有必要的话，你不妨向穆确认一下。当然，如果觉得尴尬的话，我可以帮你。”

沙加有些莫名：“尴尬？”

“……我忘记了，最强战星师面对最好朋友的告白，依然可以镇定得仿佛绝对零度。”卡妙忍不住哂笑，拍了拍沙加的肩膀，“不过，为了避免穆不会因某些过分的冷静而二次伤感，这件事还是交给我吧。”

沙加似乎完全没听懂，却又似乎洞悉一切。不如说，寻常人世界中的欢愉、哀怨甚至情天恨海，于他都是心甘情愿的自我禁锢。

他站在高高的云上，俯瞰烈火围城里的众生，悲悯他们的眼泪，热爱他们的笑容，却从不曾呼吸过那城中的方寸空气。

仿佛为了印证卡妙的一针见血，无线通讯机恰如其分地响起。接通后，传来的是一个高亢嘹亮的声音。

“喂沙加，我是米罗，初阶战星师的笔试成绩出来了。”

沙加面无表情地望了眼卡妙，对方正在竭力掩饰他瞬间软化的神情。

“你可以小一点声，我确认身边五公里内都能听到。”他毫不客气地反击。

“谁说我……算了算了。第一名是紫龙，啊就是驻守嘉米尔星的童虎老师的弟子。冰河跟瞬都顺利过关了，还有个擦边过线的毛头小子，是来自佩格萨斯星的，叫星矢。”

通讯机的那一边，热烈的欢呼声逐渐变响，很快一个激动的少年声音传了过来：“卡妙老师，我是冰河，您听到了吗？我通过了，我——”

“好了好了，我还有事要忙！”另一边的米罗似乎很不耐烦，夺过通讯机，沉默片刻后补充道：“我送他们回安达里士府邸了，保证安全。没事挂了。”

嘈杂声戛然而止，沙加将通讯机收起，若有所思地望着卡妙五味杂陈下掩盖不住的笑意。

喜欢与爱，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纱织被安排在卡妙的“极光”中，除却“娑椤”驾驶舱实在太小的缘故，方才的突然变故也令沙加担心。好在回去的一路安然无恙。不久后，两人从首都区上空缓缓降落，将星屿完好无损地停在发射中枢。

“你的徒弟冰河，还住在米罗的老宅？”

卡妙顿住：“沙加，你怎么也八卦……”

“安达里士宅邸应该还有很多空房间。”沙加指了指一脸好奇、左顾右盼的纱织。

卡妙无言以对，目送着那个男人微微扬起的金色长发背影，心中忍不住叹息。

倘若这世间能有人教顽石开鲜花、化金刚成铁水，那他一定会短暂抛去“冰原贵公子”的矜持优雅，抱着那人的肩膀深情地歌颂一句，大佬，您辛苦了。

战星团的固定活动区域位于首都区东郊一个巨大的圆形楼群内。楼群中心矗立着一座高耸通天的塔，塔顶的房间便是八十八名战星师的司令、教尊雅典娜殿下最忠诚的将领，尼凯星主帅的办公区域。

完成虹膜认证后，沙加走入高阶战星师的专属直梯，不消片刻便到了撒加的办公室。不巧的是，它的主人此刻并不在此。

沙加并不客气，抬脚迈进空旷到宛如监狱的房间。

这里曾属于前任主帅史昂。在工作了两百四十三年后，一次意外的风寒夺走了老人的性命。据当时的军医说，是长期使用冬眠系统导致的心脏功能衰竭，虽然在历代战星师名单中，除却“最疯狂的蝎子”——米罗的老祖宗卡路迪亚外，并不曾有人因心脏问题而受到过瞩目。

那一年，也是年幼的穆远赴嘉米尔驻守，与他隔着浩瀚星空遥遥相望的开端。

“想什么呢？”一个温和又厚重的声音响起。

沙加猛地转头。

来人穿着厚重的长袍，很好地衬出幽蓝长发中一点墨染的黑。他一手握着数字屏幕，另一只手则攥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沙加意识到自己的走神，不由低下头以示失职的歉意。

“卡妙已经和我说过了，虚惊一场。”撒加将数字通讯板放到办公桌上，“如果工程师的计算没错，‘箭’此刻应该处在距离普鲁托星系不足一光年的位置。再过二十三个月，我们就能看到冥王军团的动静了。”

沙加点了点头。

“箭”，十二高阶星屿中，最为闪光的一个。匠心独运的设计师在它的背上安置了一把纯金的弓和一支力量足以毁灭小行星的高密度金属箭矢。前进时，它将为战友们指引胜利的方向。撤退时，它亦能起到无人匹敌的威力，为保留主力部队争取时间。

而它曾经的驾驶者，艾俄洛斯，差一点就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禁锢在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现在还不能与‘箭’的现任战星师通讯吗？”

撒加摇摇头：“冥王军团的反侦察能力远远比我们强大，冒失的举动会葬送战友的生命。”

沙加表示了然。尽管他依然不知道，这个最特别的荣耀如今属于哪位同伴。十二位高阶战星师里，穆与童虎驻守嘉米尔星，“号角”驾驶者阿鲁迪巴正在遥远的佩格萨斯耕耘他的斗牛场，最遥远的辅星波拉克斯上，是与自己一样年轻，却更像年轻人的艾欧利亚。即使是最神秘的加隆，此刻也正在前往涅普顿星系的航线上。究竟是谁……

难道那场风寒……

“怎么又走神了？这可不像你。”撒加不由关切地走近。不管在外人看来，眼前的男孩子多么强大、冰冷、傲气凌人，留在他记忆里的依然是一个圆圆的金色小脑瓜。

已经十三年了。

是啊，十三年了。沙加平静地睁开眼，湛蓝的瞳孔仿佛一尘不染的天空。记忆的迭代，骨骼的伸张，细胞的毁灭和再生，在这所有的复杂程序里，照顾陪伴他和他们最长久的，正是眼前的人啊。

我相信你的仁慈与正义。他在心里重复了两遍，然后说道：“既然卡妙已经提交了报告，我就回去准备明天的技术准入测试了。”

“啊，正要通知你这个。”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撒加深沉的眉尾终于挑起微妙的弧度，“米罗把你的工作抢了过去，他说好久没出任务了痒痒的很。当然，这是否和卡妙的可爱学生有关，并非一个公正的主帅需要考证的问题。”

沙加忍不住哼了一声。

“不过换个角度看，米罗倒是比你更适合这份工作。”撒加终于笑了起来，“美丽而强大的战士，只要随便挥挥手，就能把对手变成七窍流血的植物人，军医会集体罢工的。”

沙加仰起头，似乎有些愠色：“主帅是在指责我？”

“是在夸奖你啊。”

黑袍下伸出一只温暖的手，揉了揉那片耀眼的金色海浪，带着一抹狡黠和若有似无的宠溺。

“放心，津贴还是和说好的一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