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真煌已经在大理寺待了整整两天两夜了,这两天来,他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在想着整个案件。
门口的李鸿祺急的来回踱步,这个孩子他是知道的,最近两天都没有离开大理寺,肯定也没有吃好穿好,又逼着自己行着头脑风暴。
手下人匆匆忙忙的拎着一个饭盒子跑过来,来到李鸿祺面前,说道:“大人,斋月口的饭菜过来了!”
李鸿祺开心,他这个外甥最喜欢吃的就是斋月口的饭菜,说是最合心意,他抬手敲门,对里面的人说道:“真煌啊,姨夫给你买来了斋月口的饭菜,你快开开门,咱们吃口饭好不好?”
里面没人说话,李鸿祺身旁的手下说道:“大人,真煌大人不会熬不住,在里面晕过去了吧?”
李鸿祺用眼睛瞪了瞪他,伸手打了他的脑袋,训斥道:“胡说八道些什么,真煌身体好着呢,你那乌鸦嘴,赶紧闭上听到没有!”
“是是是…”手下立刻捏住嘴唇。
门被打开,门内的巴图真煌眼圈发黑,形容疲倦,看了眼他们,说道:“进来吧。”
李鸿祺带着手下立刻走进去了。
手下人将饭盒子放在屋内桌子上,打开盒子,拿出筷子,巴图真煌坐在椅子上,握住筷子,慢慢吃着饭菜。
李鸿祺看着自家外甥此刻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悠悠叹一口气,来到他分析事件的桌子边,桌子上放着梁羽,老头,受害人的名字。
巴图真煌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个平静澄澈的姑娘的样子,如果是她的话,早该知道这个案子的真相了吧。
李鸿祺从桌边离开,来到巴图真煌身边,看他样子,又叹口气,说道:“早知道我就在你饭菜里下药让你好好睡一觉了,你看看你这孩子,被你父亲看到你这样子,他又该怪我了。”
药?
他手里的筷子停下,道:“灭人散究竟从何而来?那是罗什族的药,罗什族早就灭族了,那药从何而来?”
李鸿祺看他又魔怔了,立刻说道:“真煌?你,你先吃饭好不好?咱先把饭吃掉?”
巴图真煌放下筷子,走到书架旁边,从书籍里抽出地图,摊开地图仔细看。
罗什族是个特别小的外族,在它周围有喀什族,洛克族,菲力……都是鸽子蛋大小的弹丸之地,最后有些被大清灭了,有些则归顺了。
“姨夫,我要去一趟刑部。”说罢他走出了房间。
李鸿祺立刻跟了上去,“真煌…你等等我啊……”
手下人立刻跟上去了。
马车内,李鸿祺侧面坐着巴图真煌与其中一个手下,手下看着巴图真煌严峻的脸,看了眼李鸿祺,吞了吞口水,不敢言语。
李鸿祺咳了咳,看着巴图真煌,说道:“真煌,陛下那边又没催结案子,咱们不着急啊。”
巴图真煌转头看了李大人,说道:“姨夫,我想查出真相。”
李鸿祺点头,说道:“姨夫知道你想查到真相,但是,你不觉得你这次比任何时候都要急促吗?你对这个案子是不是太认真了些?”
手下人点头赞同,从前的巴图真煌虽然也是破案天才,但是对待案子有莫大的耐心,不像现今这般,太着急破案了,好像……好像想要证明什么。
巴图真煌听自己姨夫这样说,沉下心,一路看来,确实着急了些,原本是觉得这次计划之后,该落网的背后之人都会一一落网,但是,看到老头时候,直觉告诉他,还有重要的人没有落网。
马车停了下来,车内手下撩开车帘,问外面驾车的手下:“发生何事?”
“咱们的马车跟另外一辆马车撞了。”
“谁啊,竟然敢冲撞咱们大理寺的马车?”
“好像是八爷的门下客。”
车内手下下车,朝对面马车说道:“什么人啊,知道这是大理寺的马车吗?还不下来给个交代!”
片刻,对面车上八爷门下客下来,来到手下人面前说道:“小人不知道是大理寺的马车,无意中冲撞了,真是对不住了,小人在这里给大人磕头赔罪了。”
巴图真煌撩开车帘道:“不必了。”
那人正要下跪,听到巴图真煌的话,不再下跪,抬头朝巴图真煌看,巴图真煌淡淡扫了他一眼,收起车帘,说道:“上车,继续走!”
那人的马车立刻避开大理寺的车子。
马车内,巴图真煌闭上了眼睛,李鸿祺以为他这是休息,没再跟手下人说话。
马车一路到了刑部大牢门口,几人进入牢内。
巴图真煌首先见的是梁羽,梁羽早已经失去了先前的狂傲,面对他们的时候,形容枯槁,目露绝望。
“梁羽,除了你,老头,还有谁参与其中?”巴图真煌询问道。
“我不知道,我说了好多次了。”梁羽道。
他的声音完全提不起劲儿。
“你就不怕剩下的人会再次来杀你吗?”巴图真煌说道。
梁羽沉默片刻,直到他们要走,他拼尽全力说道:“罗……”
一个罗字之后,他似口中灌胶,再没有什么声音了。
手下人看着他,心里有些疑惑,片刻惊慌,立刻上前,扯了扯他,梁羽却眼睛发直,失去了生的光泽。
“他死了。”巴图真煌肃然道。
手下人检查一番,说道:“大人,梁羽唇色发黑,正是中了剧毒之相。”
“去看看老头!”巴图真煌说着离开了牢狱,去了另外一个牢狱。
另外一个牢狱内,老头倒活的好好的,看到他们,大喝道:“你们放我出去,不然你们都会死信不信?”
手下人来到李鸿祺身边,悄悄的说道:“大人,我怎么感觉这老头神经兮兮的,脑子不太正常的样子。”
“梁羽已经死了,是被毒死的。”巴图真煌说道。
老人听到后也没有特别吃惊,慢慢的说道:“我早就知道他会死。”
“你不会死吗?”
“我当然不会死,他不会杀我的!”老头说道。
“……他是谁?”巴图真煌又问。
“我为什么告诉你们。”老头不肯说。
巴图真煌负手在牢里来回走了两下,说道:“他是不是罗什族人?”
“……”老头不说话。
“受害人的眼睛就是他挖的吧,很讲究的伤口,必然是懂得医术且医术极为高明的人。”
“他能够杀死梁羽你怎么就一定肯定他不会杀你,永远都不要考验人性。”
老头听完他说的话,坐在墙角,闭上了眼睛,完全不搭理。
手下人气的上前去想要暴揍他,巴图真煌拦住了,道:“走吧。”
自刑部大牢出来,四人脸色复制粘贴一般的严峻,李鸿祺叹口气,两个手下人紧跟着叹两口气。
李鸿祺转头问了:“你俩叹什么气啊?”
“大人,那你叹什么气啊?”手下人问道。
“梁羽死了,那死老头嘴硬的要死!可愁死我了。”
“也可愁死我们了!”
李鸿祺侧头又问:“你们愁什么,陛下责怪的是我,扣我的荷包,你们愁个屁啊!”
手下人想要回话,只听得巴图真煌说话了。
“阿航,你们两个去查一下八爷那个门下客什么背景?”巴图真煌说道。
手下人彼此看了眼,问道:“大人,为啥要查他啊?”
李鸿祺抬起手拍了下他的脑袋瓜子,说道:“什么为啥,叫你查就查,啰嗦什么!”
“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