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封灵鹜早饭没有吃,留着肚子专门吃巴图真煌请她的美味佳肴,临走之前喝了口茶,她为什么要喝茶呢?
完全是因为她的那位好丫鬟,柳柳一直待在自己房间里没有过来,封灵鹜茶喝完了那丫鬟还没有过来,她不耐烦了,来到丫鬟门口,敲了门,丫鬟打开门,她看着柳柳脸上涂的那一坨子猴屁股一样的胭脂红,愣了好久,问道:“柳柳,你确定要这样随我去见巴图大人?”
“对啊姑娘,我……是不是太高调了些,有点喧宾夺主了?”柳柳问道。
“喧宾夺主倒是没有,只是你这样……不好看。”封灵鹜如实道。
柳柳摆手道:“姑娘,这你就不懂了,在我们眼里我的妆容可能有点夸张,但在男人眼里就不一样了,这是男人跟女人的审美眼光的区别,巴图大人一定会觉得我特别美的!”
“……好吧。”封灵鹜道,暗忖这跟男女审美有什么关系,这是真的不好看啊。
两人从府里离开,一路上府里的丫鬟奴才都在打量着他们,掩嘴偷笑。
柳柳也不在乎,他们笑不要紧,都是下人懂什么,巴图大人一定会欣赏的。
两人上了马车,车夫认得斋月口,驾车时有一下没一下的跟她们说这个斋月口。
“姑娘,这斋月口啊可是京都里最大的酒楼,历史虽短,但也是短小精悍,咱们当今圣上,年轻的时候最喜欢微服私访了,就来过这个酒楼,吃过楼里的烤鸭。”
“好吃吗?”封灵鹜问道。
车夫立刻回答:“那当然了,康熙爷当时就说,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烤鸭了,比那些个宫里的好吃百倍!”
“当时他们都还不知道说这话的爷就是康熙爷吧?”
“对啊,那楼里的老板说道,他当时还问过康熙爷怎么知道宫里的味道?康熙爷啥也没说,就说知道。”
“那老板又是怎么知道跟他说话,赞美楼里烤鸭的爷就是当今圣上呢?”
“当时听说还是楼里端茶送水的伙计发现的,听到了他们的话,康熙爷身边的奴才叫了声万岁爷,伙计才知道这就是微服私访的万岁爷啊!”
……
马车进了街心,街上车水马龙,叫卖声,说话声,老少皆有。
车夫驾马车来到一栋两层楼面前,车夫撩开车帘说道:“姑娘,斋月口到了。”
封灵鹜从车里下来,抬起头看了眼酒楼,斋月口三个大字显在眼中,她带着柳柳进去了。
酒楼里的伙计十分热情的招呼道:“姑娘,吃饭吗?”
封灵鹜点头:“我是来找人吃饭的。”
伙计看了眼她身旁站着的柳柳,一副花团锦簇的样子,心中暗忖,这莫不是过来相亲的,不然怎么这副打扮,浓妆艳抹的渗人。
“姑娘找谁?”他对封灵鹜还是较为热情的。
这姑娘还是较为正常的。
“巴图大人。”
伙计听她这话,立刻目露尊敬之色,巴图大人约的姑娘一定也非同凡响,说道:“姑娘,请跟我来吧,巴图大人已经等待多时了。”
封灵鹜跟着他到了楼上,来到一间房间门口,敲了门,道:“大人,您的客人到了。”
片刻,房门打开,一身锦衣的巴图真煌站在门内,望着一脸平静的封灵鹜道:“封姑娘,进来吧。”
封灵鹜点头,走了进去。
进了屋内,巴图真煌将她领到饭桌边,饭桌靠窗户,两人落座,柳柳看到桌上两人酒杯里无酒,立刻给两人倒酒。
来到巴图真煌身边,巴图真煌连连咳嗽了两声,抬起头望着她。
柳柳察觉到巴图真煌看她,有点紧张,斟满酒将酒杯放下,略微羞涩。
巴图真煌对她摆了摆手,她又重新回到了封灵鹜的身边。
封灵鹜抓起筷子夹菜塞进嘴里,巴图真煌替她添菜,封灵鹜也没客气,照吃无误。
巴图真煌给他添完菜后,看了眼她身旁的丫鬟,说道:“封姑娘,下次带丫鬟过来的话,莫要再像今日这般,叫丫鬟画那么浓烈的妆容,我的鼻子较为敏感,胭脂水粉多的刺鼻。”
封灵鹜抬头看了眼柳柳,柳柳眼睛睁得大大的,看了眼封灵鹜,又看看对面的巴图真煌,感觉到喉咙里卡着了鱼刺一样难以下咽。
“巴图大人不要那么没有风情吗,我这小丫鬟也是倾慕大人,你懂的吧。”封灵鹜道。
巴图真煌端起面前酒杯,喝尽了杯中酒,目光略微淡漠道:“我不懂。”
丫鬟待不下去了,扯了扯封灵鹜,道:“姑娘,我出去了!”
封灵鹜看了眼她,这丫鬟许是有点怕严肃的巴图真煌,点了点头。
屋内只有他们两人,巴图真煌脸色缓和不少,嘴角似笑非笑,道:“姑娘知道我今天找你来是为了什么吧?”
封灵鹜慢慢吃着一盘鱼香肉丝,喜欢里面的脆笋丝,扒拉着那一盘子,说道:“鱼香肉丝加了脆笋丝,好吃的很,只可惜笋丝少了些。”
巴图真煌伸手把旁边的窗户打开了,一股子冷冽的寒风吹了进来,封灵鹜从容不迫的将扒拉出来的脆笋丝塞进嘴巴里,放下了筷子,侧头往外看,从这个角度正好看到不远处行刑的地方。
那地方围了不少京都百姓,看样子都在指指点点这一场杀戮之行。
“请我个姑娘吃饭喝酒可以,让我看这么血腥的场面,真的好吗?”封灵鹜问道。
巴图真煌饶有趣味的望着对面的姑娘,说道:“姑娘并不害怕吧。”
“姑娘家家的这时候该是怕的要死。”封灵鹜用特别认真诚恳的话说着有些戏谑的话,逗得巴图真煌忍俊不禁。
“笑什么?”姑娘问道。
“姑娘有些好玩有趣。”巴图真煌由衷说道。
姑娘抓起筷子又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道:“巴图大人看到人群外面那些围在一起说话的黑色衣衫的人了吗?”
巴图真煌再望去,点头,说道:“看到了。”
“姑娘该不会觉得那些人想要劫法场吧?”巴图真煌说道。
姑娘嘴里还有菜,模模糊糊的说道:“巴图大人心里面什么都知道却还要故意问我,是想要知道我到底怎么想的是吗?”
巴图真煌惊赫,姑娘说的正是他心里想的,他沉默片刻,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计划?难道大理寺里有你的人?”
封灵鹜摇头,说道:“不,我除了认得几位爷之外,什么人都不认识。事实上在没看到刑场的时候我还什么都不知道,直到大人把窗户打开之后,我想我大约已经知道了大人的计划。”
“继续说。”
“现在的时间恐怕已经过了午时三刻,行刑时间已过,梁羽却还没有死,只能说明一点,朝廷虽然想让梁羽死,但至少今天是不会杀他的,为什么不想杀他,当初在刑部已经非常明确了,大人煞费苦心的让他心里觉得他的死可以掩埋所有真相,就是为了今天那些围在刑场外围的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是?”
“那些黑衣人是谁我并不知道,但我相信,那些黑衣人必然认得梁羽。”
巴图真煌给她倒了杯酒,又端起酒杯与她碰了碰,说道:“封姑娘果然通透!”
“巴图大人,真正通透的人是你,你很聪明,很厉害,那我就期待明天大人的好消息。”
“但愿如你所言。”
两人各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二天,午时时刻,十三爷来四爷府里找封灵鹜。
封灵鹜正在吃午饭,十三爷来了添了双筷子,跟她一起吃了起来。
封灵鹜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问道:“十三爷,你每次都过来蹭饭,你阿哥所里是没饭没菜受虐待了是吧?”
十三爷笑着说道:“什么话,这不是正赶上你吃饭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块吃饭菜更香啊!”
“不,我觉得我一个人吃也很香。”封灵鹜把盘子里最后一块红烧肉抢夺了过去。
十三爷夹了几根豆芽菜,越来越嚼不下去,说道:“我今天过来是告诉你一件事的。”
“什么事情?”她故意问道。
“还记得梁羽那个案子吧,巴图真煌又抓到同党了,好像是个老头,乔装进了刑部,想要杀昨天朝廷没有杀的梁羽。”十三爷道。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十三爷吃惊,打量这平静的姑娘。
“还记得那次咱们去刑部提审犯人吧,巴图大人故意让梁羽觉得他成功的让大家都相信了他就是这次杀人挖眼的真凶。”
“所以……他是故意保护凶手?”
封灵鹜点头,夹着一个木耳凑到嘴边,没有塞进去,说道:“凶手应该是他很重要的人。”
“你知道凶手是谁吗?”十三爷认真问道。
她摇头,她没有见过凶手,并不知道凶手是谁。
十三爷缓缓道:“你还记得咱们和四哥来京都途径过的驿站吗?那个老头就是!这么说的话,当时驿站里他说的那双眼睛就是他们干的,还诬陷给驿站的老板老板娘!”
“要我说的话,驿站里那死去的两个人根本就不是老板老板娘,不然的话他们怎么会被刮花脸?当时那老头说痛恨他们两个挖眼害人,挖眼害人的却不是他们,所以他的理由不成立,况且我们并没有看老头杀人,所以我怀疑老板与老板娘根本就没有死,他们其实跟老头根本就是一伙的。”封灵鹜说完,将木耳塞进嘴巴里咀嚼了起来。
“这个就不知道了,因为巴图真煌只抓住了老头和他的手下两个人,其他人没有看到。”
封灵鹜点头,道:“看来昨天没有杀死梁羽还是让他们没有按耐住,想要杀了梁羽灭口。”
她的话音落下,她碗里的红烧肉被十三爷手快的夹走了,迅速塞进了嘴巴里,一边吃一边说道:“哈哈哈,被我得逞了吧!”
封灵鹜望着十三爷,良久道:“十三爷,你真是个卑鄙无耻的人!”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肉到爷嘴里了,叫你吃饭分神!”
“还不是跟你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