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月华被他反将一军,撇撇嘴,探身去夹桌上的清蒸鲫鱼。
鱼的味道鲜美,鱼肉很嫩,鱼皮软弹顺滑,清蒸的做法保留了鱼的原汁原味。
她想起前不久和白玉堂在长庆楼吃白灼虾时店里的伙计对白灼虾的介绍也是原汁原味。
白玉堂道:“你笑什么?”
丁月华:“你觉得是白灼还是清蒸最能保留食材的原汁原味?”
白玉堂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因为吃白灼虾那天于他而言是有些耻辱的一天,所以他不愿意提起,便假装没听懂她话里有话,说道:“我个人还是更喜欢清蒸的做法。”
丁兆蕙不解,问:“怎么忽然讨论起做饭了?”
白玉堂忙转移话题:“没什么,反正我对香囊不感兴趣。”
白玉堂对香囊和粽子都不感兴趣,龙舟他倒是喜欢的,只可惜今年情况特殊,不能去看,所以今年的端午节除了喝酒以外他就没有别的安排了。
丁月华不喜欢酒的味道,所以平时不喝,白玉堂酒量还行,不过他不喜欢喝醉后走起路来歪歪扭扭的感觉,所以不会喝太多。雄黄酒容易上头,白玉堂一般喝个几杯,意思意思也就算了。
丁兆蕙道:“和雄黄酒特别容易醉,你不会是蛇精变的吧?”他笃定地点点头,又说:“你姓白,白素贞也姓白,白素贞不会是你祖先吧?!”
白玉堂道:“我如果是蛇精,第一个就先吞了你!”
丁兆蕙:“哇呀!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两个的声音越来越大,坐在桌旁的其他人都被惊呆了,不知道该如何劝架,只有韩彰和丁月华两个人因为“久经沙场”,所以没什么反应,继续淡定地吃饭。
鲫鱼刺多,丁月华忙着吐鱼刺,都没怎么认真听白玉堂和丁兆蕙在吵什么。
毕竟听他们两个吵架哪里比得上吃鱼有意思呢。
吃完了碗里的,丁月华正要再从鱼肚子上夹块鱼肉,忽然听到有人喊道:“大人回来啦!”
大家立马放下饭碗出去迎接,简单的寒暄之后,众人跟着包拯回了屋内,将包拯让至主座,包拯坐了以后,其他人也落了座。
赵祯皇帝听说他们捉住了赵臣之后很是欣喜,但在听说他们从赵臣嘴里什么消息也没问出来后,皇帝又开始犯愁。
襄阳王显然已经沉不住气了,可问题是沉不住气的不只有他一个。
包拯道:“圣上希望我们尽快从赵臣口中问出更多消息,查明白襄阳王是从什么时候起想要造反、又暗中做了哪些准备,最重要的是,襄阳王打算何时起事。”
他叹了口气:“不聊这些了,大家累了一天,先吃饭吧。”
第二天一早,包拯就带着展昭去地牢里审问赵臣,其他人帮不上什么忙,也就不必去了。
赵臣这个人不怕死,所以不能用对付庞吉的办法来对付他,“午夜刺杀”这种招数对赵臣没用。
白玉堂认为今天包大人一定会对赵臣用刑,白玉堂多愁善感的二哥韩彰则不想过多谈论这个话题,总感觉谈论酷刑就好像在对他施加酷刑一样。
丁月华懒得去猜,反正有包大人在,不会出什么问题,最糟糕的情况不过就是包大人什么也问不出来。
今天不用去开封府值守,丁月华打算趁着这段空闲时间去买香囊。
丁兆蕙好不容易不用早起,所以丁月华离开的时候他还在蒙头大睡,房间门还是紧闭的。
白玉堂对香囊不感兴趣,自然也不愿意跟丁月华跑这一趟。
所以吃完早饭后,丁月华就自己出了客栈,沿着街走过一串沿街叫卖的商贩的摊位,一条街还没走完,香囊就买好了,她还额外多买了许多东西,大多都是吃的。
丁月华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了刀剑阁,把香囊分给了阁主和秋葵,又留下了一堆从街上买来的小吃。
秋葵说东西太多吃不完,让她带回去给丁兆蕙他们吃。
“他们都不跟我出来,我才不苦哈哈地把这些东西都提回去呢。你和阁主吃吧,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秋葵刚从李国明家跑出来的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现在她在刀剑阁里吃住,不像做丫鬟时那么累了,伙食也变好了,所以长了点肉,脸颊不像过去那样是凹陷下去的了,气色好了许多。
刀剑阁今天生意不错,丁月华不想打扰她们做生意,所以没待多久就走了。
今天天气不错,有风但风不大,走在街上时不时迎面吹来一阵风,心情和衣摆都随着风飞了起来。
丁月华闲逛到一家茶馆,听见里面有说书人讲得正欢,她在家的时候就有去茶馆听说书的习惯,之前去襄阳也听当地的说书人说了一段,但她还从没听过京城的说书人说书,今日天时地利人和,没有不去凑这个热闹的道理。
茶馆不大,只有两层,说书先生站在中庭,一楼和二楼之间是连通的,说书先生在一楼,坐在二楼的客人一低头就能看到他。
丁月华进了茶馆,见一楼的位置都被坐满了,她暗自感叹开封城内人果然多,随便走进一家小茶馆都座无虚席。
一楼都坐满了人,估计二楼也差不多。
丁月华有些扫兴,转身正要走,店里伙计看见了她,忙过来招呼道:“客官,楼上还有位子呢,您楼上请!”
这家店还真会做生意,若不是伙计主动来找她,她兴许就直接走了。
伙计引着丁月华上了二楼,从一楼往上看的时候,二楼看起来更宽敞些,她本以为到了二楼视野会更开阔,但真的到了二楼以后,丁月华发现二楼桌椅板凳的摆放略显拥挤,而且从二楼往一楼看下去,说书先生显得头大身子小,有些不协调,总的来说,在二楼不如坐在一楼舒适。
也难怪一楼座无虚席,但二楼上还有几个空位。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不怎么影响,况且来都来了,就坐下看看吧。
丁月华选了张靠近中庭的桌子,点了壶碧螺春,低头往楼下看去。
楼下的说书先生刚念完定场诗,丁月华没听见,所以也不知道接下来他要讲的是哪一段故事。
只听说书先生道:“诸位,今天要讲的是一位唐朝末年的大侠,名叫关天长,是东汉末年的名将关羽关云长的后人。只是这关天长对学武不感兴趣,他就只对读书感兴趣。
关天长还没学会说话的时候就学会了识字,刚学会说话,他就能吟诗。到了五岁那年,他已经成了所谓的“神童”,平时父母带他出去,大家都争着抢着要看看神童到底长什么模样,别人家的父母也时常找关天长的父母打听建议,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培养出了关云长这种神童,但关天长是天赋异禀,自打生下来就对知识很渴望,用不着父母催促,他自己就去念书,而且一念就停不下来,父母叫他吃饭他也听不见。”
这些话都是背景介绍,说到现在,关天长才五岁。丁月华心想,估计这位大侠马上就要长大了。
果不其然,说书先生说道:“时光荏苒,岁月飞逝,关天长一晃已经二十四岁了,诸位一定以为,像关天长这样的神童,自幼饱读诗书,到了二十四岁,一定早就高中状元,做了高官,一路飞黄腾达,可这关天长偏偏是屡试不第,怎么都考不上。”
屡试不第,可他不过二十四岁,根本就没考几年,“屡试不第”实在夸张了些。况且关天长是个神童,自幼饱读诗书,就算中不了状元,那考个进士对他来说总不算是什么难事吧?怎么会考不上呢?
但是别问,问就是剧情需要。
若是关天长真中了状元,他就进朝廷当官去了,也就不会成为大侠了,所以他不能中举。
“客官,您的茶。”
伙计提着茶壶过来,把本就很干净的桌子又擦了擦,然后将茶壶放在桌上。
丁月华边听说书先生说关天长因为屡试不第如何苦闷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从茶壶里倒出来,顿时茶香四溢,还没喝她就知道这茶不错。
说书先生继续说道:“关天长一肚子的学问没有用武之地,所以心情非常苦闷,比吃了黄连还苦。”
丁月华知道接下来关天长就要时来运转了,所以她一点儿也不为他忧心,低头喝了口茶。
茶是真的不错。
“心情苦闷,但日子还是要过。关天长做不了官,除了读书写字外也没别的本事,所以只能靠给不识字的人代写书信,以此维持生计。
“这天中午,关天长去给村子里一位老人代写书信,那老人上了年纪,腿脚不便,所以托了邻居去请关天长到家里来。关天长在老人家里写完了信,就带着信去帮忙寄送。
“送完了信往回走的路上,关天长忽然听见路旁的草丛中传来了粗重的喘气声,听起来有点怪,不像是过路人累了在路边午睡的声音。
“周围静悄悄的,太阳挂在高空,关天长略作犹豫,觉得这光天化日之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便大起胆子往路边走去,只见——”
丁月华被故事吸引,茶杯举到嘴边都忘了喝。
“只见路边的一棵大树下躺着一个须发全白的老人,老人胸前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他紧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受了重伤。”
丁月华忽然觉得有些没趣,之后要发生什么事她已经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