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烈]让他降落 第24章 第 24 章

“呸呸！你是不是故意的？存心让我吃沙子？”敖烈又气又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挣扎着想甩开那只手：“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

一阵轻柔的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些微凉意，试图吹散他睫毛上的沙粒。

敖烈却赌气般地偏着头，躲避着对方的靠近。

哪吒手臂用力，将他往自己身前一带，搂住了他有些发抖的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别动，沙子里可能有碎玻璃或者化学残留物，弄进眼睛里就麻烦了。”

敖烈梗着脖子，身体却因为那个怀抱微微僵住，他依然躲闪着：“你不是躲着我吗？不是不想见我吗？”

“没有的事。”哪吒的回答干脆利落，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稍稍用力，想把敖烈的脸转过来：“过来，我给你吹吹。”

“我不要！”敖烈猛地挣脱开，退后一步，闭着眼睛，脸颊却控制不住地泛起红晕，他深吸一口气，豁出去般地大声说道：“我住的那个房间太差了！床硬得跟石头一样！晚上还有人……总之，为了保护我自己，我要搬过去和你一起睡！”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

哪吒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几分讶异。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上下打量着敖烈，目光带着审视。

敖烈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脸上更烫了，但他强撑着没有退缩，反而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哪吒披风的一角，像抓住救命稻草：“你听见没有？你答不答应？”

哪吒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玩味：“为什么偏要和我睡？”

“当然是为了保护我自己！”敖烈理直气壮，声音却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我怕……我怕我睡着了，被哪个不认识的Alpha给……给那啥了！”

“那啥？”哪吒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声音里透出明显的笑意：“那啥是哪啥？我听不懂。”

“就是……”敖烈急得跺脚，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他咬咬牙，想起之前无意中听到的粗俗比喻，闭着眼睛豁出去喊道：“就是送奶的车进了山洞，结果出来的时候，洞给撑宽了，奶还洒了一地！懂了吗！”

“噗……”哪吒先是愣住，随即像是再也忍不住，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溢了出来，胸腔微微震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语出惊人的Omega，彻底被打败了。

“有什么好笑的！”敖烈脸颊烧得厉害，连耳根都透着粉色，他羞恼地伸出手，踮起脚尖就想去捂哪吒那张带笑的嘴：“不许笑了！快不许笑了！”

他动作急，脚下又踩着松软的沙子，重心顿时不稳，惊呼一声就朝前栽去。

哪吒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将撞进怀里的人捞住。

敖烈整个人贴在他胸前，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胸腔因未止的笑意而产生的轻微震动。鼻尖几乎蹭在哪吒的颈侧，一股清爽干净、不属于这片污浊沙漠的气息萦绕过来。

哪吒低头看着怀里脸红得像要滴血、还在微微发抖的人，喉咙里的笑声终于停歇。他稍稍收紧手臂，让敖烈站稳，沉声道：“晚上过来吧。”

敖烈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刚才的沙子还泛着水光，此刻却亮得惊人。

他确认自己没听错，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夸张，他伸出双臂用力回抱了哪吒一下，声音都扬了起来：“哎呀！费了这么多口舌，首领今天总算是肯垂怜我，让我侍寝了！”

说完他松开手，眉眼弯弯，那副心满意足、雀跃不已的样子，总算能离开那个让人窒息的大通铺了！

哪吒看着敖烈脸上未褪尽的红晕，汗水濡湿了额前的发丝，几缕不听话地黏在他的脸颊和鬓角，衬得那片皮肤愈发细腻。

沙漠的燥热和刚才的激动让敖烈微微喘着气，眼睛里还残留着沙粒刺激出的水光，此刻却因为目的达成而显得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全然的信赖望着他。

哪吒抬起手，指尖带着不同于周围空气的微凉，轻轻拂开敖烈颊边那缕湿发。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拂去什么珍贵物品上的灰尘，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敖烈温热的皮肤。

敖烈似乎是有些痒，微微缩了一下脖子，却没有躲开，反而仰起脸，方便他的动作，眼神依旧专注地看着他。

这小子……哪吒的手指顿了顿，随即像是确认什么一般，微凉的掌心轻轻覆盖在敖烈柔软的发顶上，不带任何**地揉了揉，感受着发丝下温顺的头颅形状。

敖烈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这么快就放下防备了？

哪吒心底闪过几分念头。

刚才还像只炸毛的兔子，现在却如此亲近依赖。是因为自己答应了他的请求？

还是……他把我当成什么了？

一个可以依赖、没有威胁的……闺蜜？

这个词在哪吒脑海里显得有些怪异。

敖烈这种毫无保留的亲近，不像是面对一个潜在的Alpha，更像是对着一个安全无害的同伴。

哪吒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审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貌偏向秀美，带着少年的柔和感，即使面无表情，也很难让人第一时间产生强烈的警惕心。

或许，敖烈这种反应，不过是Omega骨子里对于看似强大或“高等”存在的本能亲近和依赖？

一种未经思考的、源自本能的追逐和崇拜，与他哪吒本身是谁，关系不大。想到这里，哪吒收回了手，指尖还残留着发丝柔软的触感和皮肤的温热。

敖烈看着眼前这张恢复了惯常冷淡的脸，心头的雀跃和刚才被顺毛的舒服劲儿还没完全散去，胆子也大了些。

他带着没褪尽的红晕，嘴角翘着，伸出一根手指，带着点试探和好奇，轻轻戳了戳哪吒线条分明的脸颊。

哪吒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敖烈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就抬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哪吒垂眼看着被自己攥住的那截皓腕，声音平稳无波：“去干活。”

敖烈也不挣扎，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指了指远处白泽照顾孩子们的那几间低矮小屋，眼里闪着期待的光：“我以后是这里的一份子了？”

哪吒松开他的手腕，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什么，最后落在他那双看起来细皮嫩肉的手上。

“想成为营里的人，”哪吒声音没什么起伏：“得经过四个首领的考验。”

“考验？”敖烈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刚才那点嬉闹的心思收得干干净净：“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哪吒没回答，反而伸手解下了自己肩上的破布斗篷，动作利落地抖开，直接披在了敖烈身上，将他整个人都罩住大半。

“需要你的时候考验就会到来，”他边给敖烈拢了拢兜帽，遮住头顶的烈日，边低声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别再弄丢我的斗篷了。”

“那你呢？”斗篷上还带着哪吒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气息，敖烈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布料，抬头急急地问。

他自己是改造过的，短时间晒晒没问题，可哪吒细皮嫩肉的，怎么受得了这毒辣的太阳？

他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就想把斗篷还回去。

哪吒却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已经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营地方向走去，背影干脆利落。

敖烈小心翼翼地拢紧了身上带着哪吒体温和清爽气息的斗篷，布料粗糙，边缘磨损，却像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他低着头，快步走回白泽照看孩子们的那片区域，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

刚才哪吒指尖拂过他脸颊的微凉触感，掌心覆盖在他发顶的温和揉弄，还有那句“别再弄丢我的斗篷了”的低语，像是一颗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他找了个面包树荫下的石凳坐下，这里比沙漠腹地凉快许多，风吹过带来几分难得的惬意。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在不远处追逐打闹，脏兮兮的小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声，给这片贫瘠之地带来了鲜活的生机。

敖烈看着他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稍稍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景：哪吒给他披上斗篷时，那双总是显得冷淡的眼睛垂下的弧度，拢紧兜帽时靠近的距离，还有那不容置疑却又透着关怀的语气……敖烈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嘴，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着快要满溢出来的笑意。

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色，脸颊也重新泛起温热。终于不用回那个气味混杂、令人窒息的大通铺了！

而且，哪吒把自己的斗篷给了他……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他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了？

树荫下的风很舒服，吹散了些许燥热。敖烈轻轻摸了摸自己左侧的肋骨下方，那里的伤早已在强大的自愈能力下恢复如初，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他有好几次都想鼓起勇气，跟哪吒坦白自己的来历，解释自己并非故意隐瞒，还有关于他身体的特殊情况……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