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亏我还特地挑了一个大家都不在的时刻。
我有想过库洛洛会以任何奇葩理由拒绝我离开的请求,比如什么你没有为旅团创造价值,或者我教你那么多不是为了让你跑路的,甚至他直接生气抽我一顿的心理准备我都做好了,结果,出乎意料的,在我问出第一个问句后,他轻飘飘地说出那句我梦寐以求的“可以啊。”
然后反问我“你想做什么养活自己”。
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不要太多了,我们可是在安基卢斯这样的大城市诶,我可以去当服务生、刷盘子、做保洁,再不济我的念能力可以疏通管道啊,工人的工资可是很高的。
什么叫“你没有身份证所以找不到班上”。
……
可怕的是,库洛洛说的居然真的很有道理。
我能想到的不需要身份证明就能做的工作有两种,一种是世界上第二古老的职业——杀手,不问来头纯看技术,可惜这个我做不了,我的打斗能力做杀手的话,五道轮回几百次都赚不够一顿饭钱;另一种则是世界上第一古老的职业——卖○,其实这是一个可以说有点常见的职业,只是我以前刻意忽视掉这座城市里的一些人了,但依我的行事准则,去当乞丐都不会做这行的。
我泄气地坐在墙角,他笑着轻微摇摇头,继续看手头的书,早就换过不知道多少本了,库洛洛看书特别快,半天就能看完一本大部头的,现在在看的这本叫《东果陀探险攻略》,好像是一套系列书,因为他昨天晚上看的那本叫《NGL探险攻略》,我还问他,怎么会有地名用三个字母命名呢?再往前,作业下午那本叫《失美乐湿地探险攻略》
“可是,黑户也可以重新上户口的吧。”《失美乐湿地探险攻略》现在在我手里,是我问他要来的,不管怎么说记载稀奇动植物的书还是比一堆人体器官剖面图好看的。我随便翻翻,把书立起来,食指抵着书脊让它转圈,另一只手撑着脸反驳他。
“黑户的确可以上户口,但是流星街出身的不行,杀过人的更不行。”
“我才没有杀过人!”也不是流星街出身……明明是被人投放来的。
库洛洛淡淡的看我一眼,他不做表情我都知道他是在鄙视我刚刚那句话幼稚了,因为跟着旅团一起行动的话,所有人都会默认你是杀过数不清人的恶贯满盈大盗贼。
侠客带回来的晚饭是牛肉三明治,虽然拿回来已经凉掉了,但是真的很好吃,据说是最近大排长龙的一家新店,我直接吃了两个。
库洛洛说,你这样吃的话当管道工人赚的钱也养不活自己,因为这一个三明治就要3000戒尼。
嗯,他只吃了一个。
反正是侠客花钱买的又不是我买的,我包里的70650戒尼可是老老实实放着不舍得花出去一点。
“什么?你要当管道工人?”侠客警觉地捕捉到库洛洛言语里的关键词。
“当管道工人很好呀。”我继续研究手要怎么摆放才能不至于让三明治里的酱料漏到手上,我们现在正在过一种有很多钱但是水资源匮乏的生活,没有哪个盗贼会以把桶装水搬回基地为豪的,有那个力气他们更愿意带金条回来,所以我不想酱料沾到手上,要洗的话,很麻烦。
“你不想跟我们一起吗?”侠客继续追问。
跟幻影旅团干活确实有很多好处啦,大家都很照顾我,赚的也多,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你也看到了,很少有人愿意生活在一个水资源匮乏、断电、地下室还藏着一具尸体的环境里吧?我是想对侠客这么说的,但其实,我还真的能忍受这种环境并且住了几天。期间吃得香睡得好。
“我不想杀人。”于是,我这样回答侠客,这句也是实话。
气压变得有点低。
“你可以不杀啊,本来你的能力也是后勤工作,况且我自己也没有杀过人哦……”
“哈?“我幻听了还是?
“嗯,怎么了吗?”
“你没有杀过人?”
“因为他是操作系,都是选中的人偶帮他杀的。”库洛洛在旁边解释。
我的肩膀一下子沉下来,无语地看着侠客。
这家伙的目光在空中乱飘,忙着转移话题:“从事管道工人需要职业资格证的,你应该没有吧。”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不仅没有那什么资格证,你有没有想过,我连身份证都没有。”
现在是三个没有身份证的人在聊天。
“所以,你没有身份证,又想当管道工人,对吗?”
嗯,我点头。但是也不是一定要做管道工人啊,我什么都能做的。
“你为什么不去考猎人执照呢?”侠客的目光顿时清澈了,这句好像是真诚的建议不是开玩笑。
我看向库洛洛,以示嘲讽——侠客都能想出办法你怎么没想到,库洛洛完全没理我,他的表情很淡然。
“猎人执照是什么?没身份证也能考?”
“对,没有任何门槛,而且考取后可以当身份证用哦,虽然我一般不那么做。”
“你一般不那么做。”
侠客得意地点头。
“你有猎人执照!”
侠客得意地点头。
“给我看看嘛……”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放的真随意,换做我会放在背包里袋的夹层里。
一张总体呈蓝色的硬塑料卡片,和身份证差不多大,上面有两个叉叉。
“没写你名字啊……”我把猎人执照对光查看,小声对侠客嘀咕,“只有一层。”
“这是猎人执照的特性。”
侠客告知我,猎人执照是没有署名的,它的归属权采用一种简单暴力的分法,谁抢到归谁。也就是说人家辛辛苦苦考试拿到猎人证,你直接去把他揍死就能白捡便宜。唉,我从来没有这么可惜自己不会打架,不然我现在就把侠客揍一顿。
因此,靠抢是不现实的,如果侠客属于职业猎人的平均水准,那我应该连猎人当中的最低水平都打不过,只能老老实实考出来。
至于猎人考试,就更夸张了。据侠客所言,考试内容会围绕体力、观察力、协作力、狩猎能力等多方面测试评判,考试题目跟随考官心情而变,内容凶险,需要抱着时刻会死的决心参加才行,因此通过率也很随机,经常有忙活一通最终无人通过的结果,去年猎人考试甚至没有正规办到最后一关,更遑论通过测试。不过,侠客参加那年的考官很通人性,近五百考生最终有四个人获得猎人资格。
“所以我觉得你没什么通过的可能性。”库洛洛适时补充他先前不推荐我用这个方法打工理由。
“也没那么可怕,猎人考试本质是选拔出色的人传授念能力,也就是说,和你竞争的都是非念能力者。”
可是我这个念能力有点,让人想象不到在体力、观察力、协作力、狩猎能力上有什么加成。因为它看起来就是一个只适合阴人一手的能力,如果使用不当,很容易把我自己也阴了。
“所以你真的想参加猎人考试吗?”侠客道。
“我也想问啊。”我两只手都捧住下颌。
“要快点做决定了,距离下届猎人考试报名不到一个月。”侠客拿出他的小恶魔形状手机,啪嗒啪嗒按个几下后停在某个页面,把屏幕展示给我。
上面显示,报名时间在年底,12月31日,报名地点:自行寻找领航人?
“刚好安基卢斯南方连海,这里审查不严格,直接买票去多雷港,参加猎人考试会很方便。”库洛洛对我说。
他怎么会那么清楚,明明库洛洛没有猎人执照,还是说以前考了但没通过?
小滴和我说,能够和我认识很开心,她难得有照顾人的感受。我有点哭笑不得,原来我是这么麻烦人的形象?
但是小滴以外的成员全都没有对我要离开这件事抱有任何特别的情绪,我原本想着恰好蜘蛛们也要动身离开安基卢斯市,如果可以的话,刚巧可以顺路,绝对不是因为我自己不想承担路费。可侠客和我说,他们并不总是多人行动,在旅团活动以外,大家都有各自的私人生活,意思是,没有人会陪着我煽情走最后一段去港口的路,况且那几个要去安基卢斯南港坐船的成员和我订的也不是一班船……至于侠客本人,他打算随便找辆车慢慢开到东部,算是旅游。
收拾好背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一些轻便的清洁和医用物品,和我珍贵的70650戒尼,秉持着勤俭节约的念头,我没有选择打车,而是在周围精挑细选出一个半生锈的自行车,踩起来会发出“嘎吱”声,把手也因为锈迹容易偏转,骑行3千米,到达安基卢斯南港。
一艘巨轮停靠在岸边,是每发出蒸汽声就能赶跑岸上的所有海鸟,那种程度的巨轮,暂时还只是停靠在岸边,还没有打开和陆上衔接的木板。
很气派对吧?那不是我要乘的,我要乘的是旁边那艘私家小木船,都说了没有身份证了……怎么可能买到正经船只的座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