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屋内的人们皆陷入酣甜的梦乡,村内按时巡逻的念能力者也睡倒了。
索兰,清醒着。
索兰坐在绞杀藤缠结而成的椅子上,双手撑在椅子两侧,摆摆腿,沉思。
索兰是不喜欢正面战的,不是不擅长,只是觉得能用毒解决的简单问题,没必要打起来。
她向来都是和平主义者。
怀惴着如此的坚持,她没有使用念能力,花费了三个星期下毒。
她时间充裕——看上去好像每天很忙的样子,要打招呼、要聊天、要摘草药、要装模作样……其实事情根本不够她干的,她很多时候在漫无目的地发呆,纯看风景。
她自学的东西已经会了。
窟卢塔族语言还算好学,民族服饰什么的也好记,这些暂且不论。
以她的外来客身份,是学不到垂涎已久的窟卢塔族文字知识的。
以前缇娅想教她,她还不要,现在反而难学了。
——很无聊。
窟卢塔族住得偏僻,远离人烟,周围的森林又比较安全,没有具有挑战性的事物。
索兰自己还在装病,跑不了步,爬不了树,小孩子的大多数游戏都没法参与,剩下的小部分脑力游戏,玩得没意思,以她的智力,那不是欺负小朋友吗?
这日子太悠闲了。
索兰闲不下心,同时抱着试验的想法,就下了毒。
这毒是特制毒素,由多种植物研制而成,分为子料和母料,子料无毒且无色无味,甚至用久了有滋补强身的效果,但一旦碰到同样无毒的母料就会变成剧毒。
不是无药可救的剧毒,而是无法挣扎的剧毒。
中毒之人会无法反抗地沉睡,服用第一层解药会醒来,但口不能言、目不能视,只能听见声音,只有再服用第二层解药才能解全毒,
血液循环越快越好的人,中毒越深。
因此对念能力者有特效。
很好用,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麻烦了,毒素扎根发芽需要一定时间,这段时间里必须每天摄入子料,而且对摄入的子料积累量也有要求,非常考验下毒者的手上功夫和眼力。
索兰是与一位身世坎坷的药师交易得到的配方。
那名药师遭到了一个狂妄自大的念能力者的迫害,那个念能力者的能力可以分析目之所及的危害性,一般的成品毒都会被他发现,因此药师潜心研究出了这样的特殊毒素,对他进行了复仇。
“正是因为他看轻我,我才能下毒成功。”那位药师如此说道。
所以专门对付没什么戒心的人。
窟卢塔族还是戒心少了。
索兰把子料下在空气和水源里,确保子料扎根在所有人体内,再在今晚引发母料。
看,他们都睡死了。
……不对,有两个漏网之鱼。
索兰无聊摆腿的动作停下,猛地望向远方的丛林。
大半夜了不睡觉,跑出去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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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和派罗正在山洞内兴奋讨论。
酷拉皮卡合上手中翻阅过无数次的书,信誓旦旦,“太好了,我争取了好多次,村长已经松口了,我们到时候肯定能出村,看看外面的世界!”
派罗是一个黑色头发、深褐色眼睛的男孩,他神色有些慌张,“嘘……”,他指了指山洞外,一根手指抵在唇前,示意噤声,“酷拉皮卡,我们小声一点说话吧,大家都在睡觉,不要吓到动物了,我们可是偷偷溜出来的呀。”
酷拉皮卡左右看看,捂住嘴,连连点头,“好,我们小声说。”
酷拉皮卡压低声音,“我们获得村长允许后,就先去找医生,我问过索兰了,她说外面有很厉害的医生,她亲眼见过,就连断手断脚、脖子断了都可以治好,那一定能治疗好派罗你!”
派罗:“可是,她说那样子的医生治人要好多好多钱,我们要攒好久吧?”
酷拉皮卡:“没关系,我们慢慢来!这个我也去问了,索兰说要是成为猎人,挣钱会很轻松,只要正式获得猎人特许证明卡,绝大部分公共设施都是免费的,在各个国家间的交通也是没有限制的,可以省下一大笔钱呢!”
派罗想到索兰,眼睛里凝结出惆怅,“对呀,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成为猎人,——好厉害啊,明明索兰跟我们一样大,但是已经是猎人了,她懂得比长老们还多,也去过很多很多地方,她说的那些,比房子还大的鱼,会在水里游的猫,长出大嘴的花……这些我们只在故事里听说过,她已经碰过摸过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眼帘垂下,目光落在腿上,“……成为猎人,就可以见到这么精彩的世界呢。”
酷拉皮卡把书翻开,放到派罗眼前,指向里面的插图,“对,她很厉害,但我们也不会差的!我和派罗一起努力,去见证这些吧,我是不会放弃的!”
派罗安慰地笑了笑,“好,我们一起加油。”
酷拉皮卡接着说,“那我们再去问问、”
他的余光不知瞥见什么,猛然一滞,声音戛然而止,脸上兴奋而期待的表情一瞬间转为惊恐与警惕,不等派罗做出反应,他迅速地拉起派罗朝后退去。
“那是什么?”
他喃喃道,声线发颤。
山洞内的烛火幅度不大地跃动,影子时长时短、忽瘦忽胖,在此刻却都成了惶恐不安、龟缩一角的困兽。
一大团足以填满整个山洞的深绿色藤蔓从洞口悄无声息地蔓延进来,而他们还在兴致勃勃地交谈,沉浸在温暖而奇妙的想象中,丝毫没有注意到。
直到藤蔓蜿蜒至跟前——
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藤蔓突然停下生长。
酷拉皮卡和派罗通通屏住了呼吸,握紧手中的武器,严阵以待,山洞内安静得可怕,只有剧烈的心跳声如打雷般响彻二人耳道。
一张惨白的没有表情的脸从虬结纠缠的粗壮藤蔓中浮现,她的嘴唇翕动,毫无起伏的声音飘浮。
“啊,在这。”
电光火石间,酷拉皮卡与派罗一左一右地发动了攻击。
然后完全失去反抗余地地被绑起来。
…………
……
动弹不能。
武器被收缴,身体被藤蔓紧紧束缚住,只留下一双眼睛的空隙与外界沟通。
酷拉皮卡拼命挣扎,在稀薄的月光笼罩下,仅能记住眼前一闪而过的、一副朦胧的身躯,雾似的模糊,还有,色彩艳丽的服饰。
疯涨的愤怒与无尽的担忧在胸腔中翻滚,他的眼睛血般的红。
藤蔓发出“咔嚓”“咔嚓”的绞绕之声。
他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非常熟悉、却又极度陌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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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不会再不小心发表了。强迫症,半夜灵感爆发,补完情节[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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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毒药与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