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将他本该回去的那个世界暂时隔绝在外。
休息室不大,陈设简单得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一架立式钢琴靠在角落,琴盖合着,上面散放着几页乐谱。靠墙的沙发上搭着她之前穿着的那件黑色长裙,应该是换下来时随手放在那,裙摆垂下来,拖在沙发扶手上。
窗边的桌上摆着一束花,包装纸还没拆,像是今晚的观众送的。空气里飘着一点很淡的香气,和刚才走廊里闻到的那种一样,清清淡淡的,不腻人。
“随便坐。”
她走到那张堆着乐谱和杂物的桌前,开始收拾那些散乱的东西。乐谱摞起来放到一边,几支笔收进笔筒,拆开一半的信封装进抽屉。动作很自然,不是那种在人前刻意维持的优雅,就是普通人在自己的空间上该有的样子。
里昂没坐。他站在门边,目光从钢琴扫到窗台,最后落在她身上。
“你这里...”他开口,又顿住。
她回过头看他。
“怎么?”
“没什么。”他说,“比我想的要简单多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标准微笑,只是嘴角弯了弯,很快又收回去。
“你以为会是什么样?一堆鲜花,香槟,还有一群穿着礼服的赞助人围着我转?”
“...差不多。”
“那是外面。”她说,把手里的最后一张放进抽屉,“这里是我的地方,不用演给谁看。”
她转过身,靠在桌沿上,双手撑在身侧,看着他。
“我的名字你应该知道了,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她是一个弹钢琴的,两个人本来就没有任何交集,过了今晚大概也不会在这样再见,一个假名就够了。
“里昂。”
该死的。他真的说了。
“里昂。”她重复了一遍,好像在嘴里把这个名字含了含,然后点点头,“所以,三周前那场演出,你是坐在哪个位置?”
“二楼左边,那个包厢。”
她点了点头,好像这个答案让她确认了什么。
“那个位置视野不错,”她说,“能看见钢琴,也能看见弹钢琴的人。”
里昂没接话。
她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让里昂觉得有点奇怪——不是不舒服的那种奇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像她不是在看他这个人,而是在看什么别的东西,藏在他那张脸、那些话后面的东西。
然后她的视线往下移了一点,从他外套上蹭到的灰,到他袖口那块颜色略深的污渍,再到裤腿上干涸的泥点。
“你是做什么的?”
里昂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
“公务员。”他说。
“哪种公务员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野外勘探的那种。”他用了一个模糊的说法,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确实是这样。
得到这个回答后,她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好像在说“你觉得我会信吗”,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应该很累了。”
她走向角落那架立式钢琴,在琴凳上坐下来,掀开琴盖。修长的手指搭在琴键上,没有按下去,只是那么放着。
“要听点什么吗?”
她坐在那里,棕色的长发散在肩上,手指静静搁在黑白琴键之间。
里昂短暂的迟疑了下,就走到沙发边上,在那件垂下来的黑色长裙旁边坐下来。
“我不知道曲名,”他说,“你弹什么我听什么。”
题外话:谢谢营养液——!还有新的收藏!
有点强迫症,写完一点就老想看看哪里在改,所以写的慢抱歉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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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