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多问,如果当她是成年女性,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他看不透的是自己。
学生说想成为影时,作为老师,他应该第一时间鼓励。老师的使命是培养人才,培养出一名影级强者,对老师而言,是职业生涯的骄傲。
他刚才的立场,根本不是正常的老师。她说她想当水影,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希望她太累,想她活着。
活着,然后呢。
被接下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年轻的老师心跳直乱。径直回自己的床上躺下,连晚安都没说。
把学生当成成年女性太危险,容易思想滑坡,不当成年人又没法交流,当老师太难了。
卡卡西被学生留下心理阴影,现在他认为,教学生是世界上最难的活。
两年后带鸣人,小樱和佐助时,他才明白,难搞的不是学生,是他的心知肚明,又无计可施。
师生两人,两张床,两枚乱七八糟的大脑。第二天假扮父女,继续出发时,沉默反而成了最好的相处方式。
花了一上午时间,二人赶到汤之国附近的任务地点,正好赶上饭时。一大一小一个库库炫,一个狼吞虎咽,想法一样的幼稚,把嘴占上就不用说话了。
千鹤抱着饭盆猛干,眼睛留意着来往的行人。出发前她看过那三个人的照片和特征,记得很清楚。
“我们先去西边那家收茶,然后去北边。”
盯了一中午,没发现目标,卡卡西不想被动地蹲在这儿了,动起来容易被目标注意到,但效率更高。而且他们现在是商人,他巴不得露财,然后被盯上。
队长说要出发,去西边观察,西边没有结果再去北边。千鹤看了看桌上的美食,把嘴张到不可思议的面积,抓起桌子上的鸡腿塞进去,含着鸡骨头问:“爸爸,西边的入(路)好肘(走)吗。”
她断碳太久,出门在外没得讲究,有什么吃什么,没法控制饮食。这会儿吃到正常的饭菜,她在心里感叹,糖和油是人类之光,人类离不开美食。
怕她吃太快噎到,犹犹豫豫,他还是给她续了杯水,随后说:“不清楚,但人流是往西去的,人多的地方,好货应该会多。”
西边的情况怎么样,他也说不好,但往人多的地方去,一是便于隐藏,二是更容易打听到信息。
她顺利地把鸡腿咽下去,吐掉骨头。爸爸把饭钱留在桌上,单手抱起女儿,走出餐馆。她腿上绑着刀,街上人多,容易把刀挤掉,而且被抱着时,视野更高。
她一点也不想被抱,被抱时她心跳太快,会乱想。他们随时可能遇到任务目标,容不得半点松懈,她可不想因为这点小心思,把命丢了。
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任务上,她仗着视野好,努力把身边的面孔和情报对上。
“爸爸,那个民宿好漂亮。”她的手指向一处红房顶双层建筑。
他意会,她不会说多余的话,特意提到那间民宿,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他走到离民宿五六步远时,她轻轻拧动身体,示意要下来自己走。
被放下的一瞬间,她丝滑地摔倒,背对民宿敞开的店门,坐在地上干嚎。
“好痛啊爸爸,脚扭了。”千鹤掐一把自己的大腿,嗓子都哭劈了,“爸爸是笨蛋,连把我放下都不会,我后面有块石头,你都没注意到吗。”
小姑娘哭得特别大声,吸引了一堆目光,包括她身后,民宿前台正在点餐的一男一女。这二人回过头,看了看她的背影,转回去继续点餐。
“不哭了不哭了,是我不小心。”男人扫一眼那对男女,借着看她脚踝的机会,蹲下轻声说:“女的是,男的不是。”
女孩哭累了,高声哭喊变成低声啜泣。
“爸爸,脚好疼,走不了了。”她边啜泣,边递话给他,顺便在地上抹了把土,借擦眼泪的动作把脸抹花。
他理解了她的意思,把她托起来,抱进民宿。
“不好意思老板,我女儿脚扭了,能让她在您这儿先坐一会儿吗,我去给她买跌打药。”
他彬彬有礼,还摸些零钱出来放在柜台上,像个精通社交规则的,真正的商人。
“去吧,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吧。”一脸慈祥的老婆婆把零钱推回去,示意他把孩子放在大厅门口凳子上,“出门做生意都要带着孩子,还是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做父亲的今后可要操心了。”
“养孩子就不是个轻松活儿。”卡卡西得体地接过婆婆的话头,没有把钱收回去,“那就叨扰您了。”
他低头对千鹤说:“我一会儿就回来,乖乖等我,不要给婆婆添麻烦。”
千鹤点头,一脸委屈地看父亲远去的背影,像个舍不得父亲的小女孩。
年轻的父亲和可爱的小女孩,这个组合引起了前台婆婆的兴趣,招待完两个点餐的人,婆婆来到门口,找千鹤闲聊,问她家里的情况。
千鹤一边听楼上的动静,一边把那个“七年没有见过妈妈”的故事给婆婆讲了一遍。婆婆年纪大,见得多,没表现出过多的惊讶,还告诉千鹤你爸爸不容易,以后要懂事一点。
半小时后,男人带着药急匆匆地跑回来。
“抱歉,路不熟,找回来费了些工夫。”卡卡西给千鹤上药,上完后轻轻地揉着。
“没关系,小姑娘很可爱,你也不容易。”婆婆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品了一下那句“你也不容易”,卡卡西老脸一红,显而易见,刚才“女儿”又宣传了他的光辉事迹。演完上药的戏,男人感激地带着女儿走了。
“听脚步声,他们在三楼最西侧的房间。”离开民宿一段距离,被抱着的女儿搂着爸爸脖子,说悄悄话,“两个人上去后,又有另一个人出来,是情报上的任务对象,他加了四个人的餐。”
男人轻轻嗯了一声,对千鹤的业务能力,他的评价又高了一层。她像个老手,不像只做了一年任务的人。他在暗部时,最喜欢和她这样的聪明人做搭档,能省很多心。
“所以爸爸,你怎么看,任务对象是六个,不是三个,”千鹤略带愁闷,“我们好像打不过,要不要请求增援。”
“要。”卡卡西毫不犹豫,“六个人,这不是开玩笑吗,肯定需要增援。”
情报误差太大,超出了他们两个的解决能力,只能暂时搁置。男人带着千鹤在镇里走了几圈,象征性买了些东西后出城,隐匿进城外树林。
走到无人处,卡卡西第一时间召唤帕克,送信回木叶请求增援。他召唤忍犬时,千鹤躲进树林换衣服,公主裙好看,但行动实在不方便,腿上绑着刀也难受,她还是习惯穿战斗服。
等她换了一身黑出来,帕克也走了,她和老师聊起任务细节,越聊越觉得,任务对象似乎见过,或是听说过。
她回忆在民宿见到的几个人,除了事先知道的三个任务对象,其他都是生面孔。她抱着脑袋,拼命回忆除脸以外的其他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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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这六个人是雾隐的人?”男人很意外。
他心生疑惑,但没表现出来。三代火影看起来慈眉善目,实际不是个简单人物,让雾隐的小孩来处理雾隐的祸害,他不觉得这是巧合。
“是啊,他们为矢仓做事,”千鹤心虚,不由自主地四处乱瞄,“我们雾隐是个贼窝,叛忍多,官方的败类也多,这几个人是矢仓手底下的走狗,六人之间有作战方面的配合,还挺棘手的。”
在木叶的日子过得太轻松,这种情报,她本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更让她疑惑的是,任务提供的三个人的情报,身份显示是叛忍。
师生靠着树沉默,没有沟通,想的是同一件事。
那几个人的护额明晃晃地在头上套着,所以,关于敌人村子的信息,十有**是三代火影刻意隐藏的。
还有人数,就算情报小组探听的消息不完整,处理三个叛忍,也得派出四人小队才对。
但三代火影只派了他们两个人,说村里人手短缺,派一个精英上忍和一个准上忍,足够对付三个中忍。
如果千鹤和这六个人是一伙的,最危险的人,自然是在场唯一一个木叶忍者,如果不是……
“算了,不想了。”千鹤不再折磨自己的脑子,轻松地说,“就当这是巧合吧,火影爷爷很疼你,不会拿你的命冒险。”
男人入定般看着她,她一向聪慧,不可能没看出任务中的门道。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千鹤依旧轻松,“火影疼你,那就是冲我来的嘛,他不放心我,怀疑我是间谍,死在木叶说出去不好听,他就安排个任务,想让我死在雾隐忍者手里。”
火影这步棋走得很妙,如果她是火影,为了村子的利益,她也会这么做。
“你不生气吗。”
卡卡西非常讨厌三代火影作为政治家的一面,他不理解,那么大的忍村,真的容不下一个小孩吗。
“如果火影是卡卡西老师,为我安排这么一手,我肯定会生气。”女孩的眼睛平静得像晴天的湖水,“但很明显,老师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我后悔了,我应该放你走的。”话出口,他嘲笑自己的幼稚。
火影铁了心要收拾她,如果她真的逃跑了,火影安排人把她弄死,再让这几个雾隐忍者背锅,或是给她安排个别的死法,结果是一样的。
“哎呀,老师关心则乱了呢。”
看他为自己的话尴尬,她反而更开心。至少这次,他的立场是学生,不是村子。
“我会让你活着,”他向她保证,“如果我是火影,为了不泄露机密,我可能会软禁你,不会做的这么绝。”
她偷笑,看来老师是真的生火影的气了,连软禁她这个方案,都毫不避讳地说出来了。
“打吧,老师,打赢了,我才有活路,别再想如果,或者有增援的事了,也许……增援就在我们附近呢。”
她想得很开,这种不光彩的手段,她在雾隐见过太多次,也只有老师这种善良的人,才会以木叶忍者的身份,为她不平。
“其实还有个方法,”她想得开,他想不开,还站在她的立场考虑问题,“宣告任务失败,我们现在就回去,。”
“别吧,老师,”她去拉他的袖子,劝解他,“这群祸害,在雾隐时,我和师父没有机会收拾他们,这次是个机会,你就当帮我了。”
“而且……”她自信地说,“我有他们的完整情报,我们未必打不过。”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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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帷幕(第一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