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时间的玫瑰 第2章 Part B-01

社会影响会决定人们的想法、感受和行为，这种影响往往是巨大而隐秘的。*

“……让疯子来授课，哈，邓布利多真想得出来，看看他的眼睛，让人作呕，谁知道他会不会在课上突然发疯！”

一个尖锐的女声，像是才处在变声期，刻薄得耳熟。

德拉科皱了皱眉——他不记得自己卧室的灯有这么亮？毕竟他不是喜欢敞着窗户睡觉的人——那些声音还是没有消失，在他的耳边炸响。

“你们看到他的腿了吗？走起路来哒哒响，里面可能塞满了木块。”

声音们嗤嗤窃笑起来，好像夜风刮过的小树丛里树叶在摩擦。

“潘西——”德拉科拖着长音喊道，一边掀起自己的一只眼皮，“安静点，我不记得有给过你我家飞路网的——”

他被眼前熟悉的景象震慑到大脑愣怔，不自觉咽下了后面几个单词。

“德拉科，你终于醒了！开学第一天就这么累，我们吵到你了？”黑头发的女巫凑过来，她原先就是坐在德拉科边上的，现在贴得更近，浓烈的香水气味差点让德拉科的呼吸一滞。

德拉科惊疑不定的视线扫过潘西·帕金森现在看起来还很稚嫩的脸蛋和她身后昏暗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帷幕。一时间他甚至不知道该先担忧自己终于因为严重的失眠症而昏了头，居然会臆想出这样的场景，还是要担心布雷斯可能会因为他和潘西的过近距离而送他几个恶咒。

“你从晚餐后就开始犯困了。”布雷斯·扎比尼正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看课本，抬起头对他眨了眨眼睛，略显促狭地说：“梦见什么了？想请帕金森去你家做客？”

好极了。重要的主人公之一就在现场，他被人赃并获！

德拉科苍白着一张脸，将自己从沙发上撑直。缓慢又仔细地打量过周围的环境，同时开始回忆起自己睡前经历了什么，又吃了什么。

麻瓜们在卖给他的那份速食食物里加致幻剂了？！

但是这场景该死地清晰又精致，完全不像是从记忆中东拼西凑出来的模样，真实的甚至有点吓人了。

不过也有可能只是他‘认为’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这类病患他见过不少，大多都是失败的迷情剂和清醒剂的受害者。这其中就涉及到了唯心和唯物论，物质决定意识还是意识决定物质——是麻瓜的理论，对巫师们来说作用不大，但不得不认可角度新奇。顺带一提他前一段时间在看弗洛伊德——可这样说来，他的自我意识实在清晰过头了，初步可以排除魔药和夺魂咒，大概率是他不小心触发了什么黑魔法道具……梅林啊！他不该相信有一天帕金森不会给他惹麻烦的！

德拉科瞪了眼潘西，惹得女孩不满地嚷道：“干什么！我又怎么了？你今天很奇怪啊！”

德拉科于是叹气，一个他记忆中年轻的帕金森，应该会比她本人还要更聒噪一点——现在这是几年级来着？

他伸手将袖子扯上去，小手臂的肌肤苍白而干净，没有那个丑陋的痕迹。德拉科缓缓地眨了眨眼，有些出神。

“德拉科，你在看什么？”潘西问他。

“我、咳，我回去准备一下明天的课。”德拉科将袖子撸下来，站起身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长袍，高尔和克拉布一边往自己的嘴里塞蛋糕，一边也要站起身跟上他。

“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德拉科匆忙地摆了摆手，往寝室的方向走过去，路过扎比尼的时候，这时候还和他并不熟悉的室友用一种饶有兴趣的隐晦的目光打量他，而德拉科则注意到了对方手上的魔药课本，四年级、对，没错，要命的三强争霸赛，那个没鼻子的混蛋将要复活的那一年……所以他们刚刚是在讨论疯眼汉穆迪？

在场的人中，有一大半是德拉科从七年级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的，或者已经死了，或者因为家人连累而待在监狱……久别重逢是件好事，但这里让他浑身不适，尤其是那些高谈阔论，直白的厌恶与贬低，来自纯血家庭从小灌输的傲慢，这让他们形成了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小群体，上流社会的缩影。

德拉科知道自己曾经也是这其中的一份子，但随着他在战后的态度改变，他现在已经很少议论这方面了，这不是说他就突然变成了一个品德高尚的人——现任傲罗行动组大队长哈利·波特先生住进圣芒戈的时候还大骂过他是混蛋呢——他只是……长大了，见到的更多，越能清晰地意识到从前的自己到底有多么狭窄。

纯血当然是很好的，但混血种也没那么差，格兰杰前不久还当上了魔法部部长，如果救世主多来几趟圣芒戈，他和格兰杰或许能成为朋友，关系不会太好，但也绝不会太差。

他得说，万事皆有可能不是吗？不过那只臭红鼬还是十年如一日的讨厌。

德拉科回到房间后就紧紧地关上了门。

他先用魔杖施了几个小型的生活魔咒，咒立停、清理一新、悄声细语和容光焕发——见鬼的，他这个年纪的脸色怎么会苍白到和幽灵一样？

除了咒立停不管用之外，其他的都生效了，确认了魔力可以正常使用之后，德拉科悄悄松了一口气。这是个好消息，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他的紧张和无所适从。

接下来他开始研究这个……可能是某种黑魔法物品的东西到底想要做什么。

像是解咒需要了解物品身上的因果关系，因为‘需求’而达到了一个最终结果，只要了解这个过程之后就能解开咒语。很多黑魔法制品也是这样，他们都由一套逻辑紧密的因果链组成，德拉科想要破解这个就得清楚他在这里面到底需要做些什么。

德拉科扯出一张牛皮纸，沾了点墨水后就开始在上面推论。

首先是那张纸片，一面写着莎翁的句子，另一面写着使用说明，德拉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见过的那些全都默写下来，然后重新读了几遍。巴掌大的说明书上当然没有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它的语句简短，简洁明了地告知了使用方法和这个物件的组成。

‘**之花（Flower of desire）、火灰蛇卵（Ashwinder egg）*、水仙花瓣（Asphodel Petals）、月长石（Moonstone）、艾草（Wormwood）*’还有一些使用古法文写的名词，德拉科有些记不太清了。

但是看看这些药材，火灰蛇卵，梅林！这不仅可以制作福灵剂还可以是爱情魔药！

那朵玫瑰呢？这里面唯一能和玫瑰搭上边的就是‘**之花’，但好巧不巧，德拉科从未听闻过这种药材的名字。

假设，德拉科咬着嘴唇将其他的成分都分析了一遍，然后将注意力重新转回了**之花上。假设，那朵玫瑰就是‘**之花’，它会根据每个人心中的‘DESIRE’变换花朵的形状，那是不是就说明了，他的**是红玫瑰？

就像那句‘玫瑰纵易名，芳香依如故’，没道理背面的墨水都晕开了，它还清晰地印在上面。那也是个咒语，随着Desire而变化，可以是玫瑰，可以是水仙，也可以是睡莲，它可以是任何……那只是，代表了德拉科心中需求的一部分。

寝室的门发出轻微的响动，德拉科反应很快地撤掉了几个防御咒。布雷斯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他将桌面上的牛皮纸折起来压在课本下面，神情看起来有点恍惚。

“怎么了？你今天确实不太对劲，需要去庞弗雷夫人那边一趟吗？”

“不、只是……”德拉科疲惫地按了按眉心，含糊地说，“我的假期作业，你知道的，斯内普教授他——他给我额外布置了一些。”

“喔，被寄予厚望啊，”布雷斯笑了一下，“你可以继续，我不会打扰你的。”

他将东西丢到桌面，懒洋洋地坐在床边对他说。

“你说……”德拉科犹豫了片刻，问：“玫瑰一般都代表了什么？”

“什么？”布雷斯闻声抬起头看他，用一种评估的目光在他的脸上缓缓地扫过，好像为其中难以隐藏住的窘迫而感到好奇，“你没有那么不解风情吧？德拉科，你不会不知道的。”

隔了几秒种，似乎是观察够了德拉科纠结的表情，扎比尼——德拉科多情浪漫的黑皮肤室友再度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是爱情。”

“这可是全世界都通用的。”布雷斯说，“难道说我们的斯莱特林王子在开学第一天就收到了爱神的来信？”

德拉科感到了一阵眩晕，猛烈地冲击着他的大脑。

亲爱的扎比尼，这可不是什么爱神来信。德拉科在心里想，这是警告函，和水电账单一个性质。

而且该死的，他对自己内心的这个想法没有一点的头绪！

*社会影响……隐秘的：出自《社会性动物》

*火灰蛇卵可用来制作福灵剂、爱情魔药

*水仙花瓣、艾草可以用来制作安眠剂和催眠药；月长石用来制作缓和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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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Part B-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