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再世忒修斯 第16章 Chapter 16

得知阿曼达要和哈利一起去舞会的消息后，赫敏显得非常开心，罗恩看起来有些疑惑，不过很快接受了这件事情。

她在三天后收到了卡蜜拉寄来的礼裙，路易斯将其交付给她，脸色黑得吓人。

“我不敢相信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他说。

“我没有！”阿曼达为自己争辩道，“只是一起参加舞会罢了，你不是也有舞伴吗？”

事实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仅仅是舞伴，他们走到了一个奇怪的路口，进一步不是恋人，退一步也不知道是否还能做回朋友。

整个学校乃至全世界，只有两个人知道他们正在经历多么别扭的阶段——她自己和哈利。

“你我都心知肚明，他可不仅仅是想当你的舞伴。”路易斯说，“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所以我不会对你的选择多说什么，但如果他对你不好，我要杀了他。”

“谢谢。”阿曼达说不上来自己是感动还是无奈，用了些力，把包裹拽过来。

那是一条银色的舞裙，丝绸材质，胸口点缀着淡蓝色的细钻，轮廓从腰线处收束，至脚踝便散开，如适才上岸的小美人鱼般梦幻。

“太漂亮了。”赫敏站在阿曼达身侧，一字一顿地肯定道。

“真的吗？”她腼腆地垂下头去微笑，手指轻轻拂过裙身。

“真的！”拉文德坐在床上探头探脑，咯咯笑着，“你和哈利会是漂亮帅气的一对儿！”

阿曼达感激地回以笑容，换了睡衣，重新躺回床上。

明天就是舞会了，圣诞的气氛已经无比浓重，大雪纷纷扬扬，飘落在城堡和场地内。

宿舍里燃着炉火，温暖的环境让人舒适惬意，女孩子们叽叽喳喳，讨论着即将到来的盛宴，话题自然也就少不了她们的舞伴。

“哈利为你打架，那真是太浪漫了。”帕瓦蒂说，“我真希望有人也能为我这么做。”

“那可能很危险呢！”阿曼达斟酌道。

一周过去，哈利脸上的伤口几乎愈合得差不多了，他甫一出院，便在走廊里顶着额角的疤痕耀武扬威，行事比以往还要莽撞。

“看见没有？我根本不怕别人找我麻烦。”他对两个赫奇帕奇的女生说，“卡萨诺瓦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的脸肿得跟被蜜蜂接过吻似的，庞弗雷女士说要半个月才能恢复，我怀疑还有没有人愿意跟他去跳舞。”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小声说着什么跑走了。

其实他此举大可不必，塞德里克早在他养伤之时就邀请了秋·张作为舞伴，这段日子，哈利大概心急如火，没来得及听闻流传在校内的风言风语。

不过，他最近也没怎么和人聊舞会的事。除了看见罗恩那套上世纪风格的礼服后，让詹姆多寄了一套西装过来，哈利对舞会几乎闭口不谈，让人以为他根本不在意。

“我们要不要讨论一下明天的事宜？”

今天早晨，阿曼达在球场外截住哈利，这是一周以来，他们首次单独见面。

哈利刚结束训练，呼吸尚且有些急促，他极力表现得严肃，视线远眺，只是“哦”了一声。

“其实也没什么要商量的。”阿曼达的语气弱了下去，“我们就在休息室见，然后一起过去，如何？”

“哦。”哈利还是坚持他的寡言。

男孩的个子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寒风吹乱了他的发型，久未经修剪的黑发凌乱地压着眉骨，衬得那双绿眼睛愈发明亮，在雪色的背景中，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锐气。

“哈利，我们没事吧？”她顿了顿，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没事啊。”

两人又陷入沉默，阿曼达点点头，正欲离去，哈利忽然又开口。

“除了我觉得你是个小坏蛋。”

他勾起嘴角，半是逗她玩，半是认真。

“阿曼达？阿曼达！”两声呼唤把她的思绪扯了回来，拉文德拍了拍掌，见她回神，继续说道，“你们跳过舞吗？我可不想明天出乱子，比如踩了别人的脚什么的。”

“我跟电视上学过，但没正式跳过。”阿曼达说。

“那你教教我。”拉文德跳下床，一把拽起阿曼达，又朝帕瓦蒂和赫敏勾了勾手指，“都来，谁都别想跑。”

赫敏叹了口气，帕瓦蒂笑着站起身，四个人在宿舍狭小的空地上转起圈来，阿曼达被她们推来推去，跌坐在床上，笑得喘不上气。

像童话里十二点现出真身的公主，她们一直跳舞到午夜，最后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床上，阿曼达几乎是闭眼就睡着了。

再醒来已将近中午。

叫醒她们的不是闹铃或阳光，而是赫敏的呼唤，剩下三个女孩们揉着眼睛直起身，听见她说：

“快点！我们得梳妆打扮了！”

拉文德猛地坐起来：“几点了？”

“十一点。”赫敏说，“舞会是六点开始，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呢。”

几人对视一眼，为数不多几次觉得她的时间观念有道理，她们跳下床，迅速挤进盥洗室，水声作响。

五点半，几人的准备工作方才收尾，在嬉笑打闹中，阿曼达为赫敏抹上了唇蜜，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

“下楼吧，Mademoiselle（小姐）？”阿曼达朝她伸出手。

两个女孩缓步走下楼梯，公共休息室内，颜色各异的礼服取代了原先清一色的黑袍，罗恩和哈利并肩站着，合体的正装让两人看上去成熟了几分。

“哇……赫敏。”罗恩惊叹道，他穿着詹姆借的深灰色的西服，领带是自己的——他特意选择了香槟粉色，与赫敏的裙子相配。

哈利和阿曼达走在两人身后，默契地不发一言。他们停驻在一处拱门，金色弧面反照出人影，阿曼达侧目在其中看见自己，修长的身形被光线扭曲了些许，仍然能看出礼裙包裹中的佳人仪态万方。

哈利的身影高出一点，侧脸线条挺拔流畅，他恰巧稍微偏头，与阿曼达在那片映像里对视，目光适才相遇一秒，便立即撇开。

我们确是漂亮帅气的一对儿。阿曼达心想。

勇士们率先入场，领跳第一支舞。

芙蓉与罗杰·戴维斯挽臂入场，随后是塞德里克和秋——她穿着一身白色旗袍，像中国神话里的月仙，看起来美极了。

克鲁姆的舞伴则是另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她在众人面前落落大方地微笑着，阿曼达觉得那似乎是秋·张的某位朋友。

一曲毕，场内响起热烈的掌声，有了这三对打头阵，众人对跳舞的热情也随之高涨起来。

乐队即刻便演奏起下一首曲子，仍是慢歌，女巫姐妹的声音从舞台上流淌下来。礼堂内的人影渐渐成双，裙摆旋开，皮鞋踏过镜面般光滑的地板。

哈利在她面前站定，朝她伸出手。

他微微弯腰，唇角微微勾起，漫不经心地笑着。

“请吧？”

“乐意至极。”阿曼达搭上他的手，两人朝舞池中央滑去。

Moon a hole of light

Through the big top tent up high

Here before and after me

哈利抬起手。

一个旋转步，阿曼达从他臂弯下转身，裙摆旋开，银色的花在昏暗的场地中绽放。

他原本是真的不想再喜欢她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整整一周，他一遍遍对自己说：你不应该为了她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不该为了她思来想去，到最后落到睡不着觉、听不进课、为了一句流言就冲上去和别人打架的地步。

她是个坏女人。

所以他也要当恶人，不能让她轻易得逞。他要笑得漫不经心，要游刃有余，要让她觉得这支舞对他来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赌注，他邀请她，只不过是为了补全赌约的空缺。

哈利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

Shinin' down on me

Moon tell me if I could

Send up my heart to you

一个闭式舞姿。

哈利将右手放在阿曼达肩胛骨下方，右手与她紧紧相握。她抬头看着他，呼吸不经意间停留在他唇上，温热而眷恋，迫使他与她对视。

他下意识想抗拒，理智也疯狂地叫嚣：这不是因为喜欢，这不是心动，只是因为你们靠得太近了，太近了……

又一个旋转。

哈利拢住她的背，让她稳稳落回怀中。气流带动阿曼达的发梢，香草与白牡丹的气息温柔，夹杂着蜜糖杏仁的娇俏。

“你喷的是什么香水？”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秘密。”她说，双手攀上哈利的肩。

My baby here on earth

Showed me what my heart was worth

So, when it comes to be my turn

Could you shine it down here for her?

'Cause my love is mine, all mine

慢曲快要结尾，到了最缓的段落，他们之间只剩下几寸的距离。

哈利低下头，鼻尖几乎擦过她的发顶。

“阿曼达。”

“嗯？”

“医疗翼里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她的心脏重重一跳。

不管你在想谁，你看着我的时候，这里只有我。

“我现在再问你一次。”他的睫毛垂下来，手上的力度加重几分，“你现在，看的是谁？”

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映着的烛火，看清那一点藏在笑意底下的紧张。

阿曼达怔愣一瞬，慌神间乱了步子。

她想说是你，却又不敢把话说满，怕那句话太轻，轻得配不上他此刻小心翼翼的等待。

于是她抬起眼，直直看进那双绿眼睛里，轻声说：“你觉得呢？”

哈利怔住了，良久，他低低地笑出声，声音贴着她耳畔落下来，带着一点咬牙切齿。

“你知道吗，”他说，“你真的很坏。”

不知过了多久，哈利终于略显疲惫，也总算给了阿曼达溜走的机会。

他们一共跳了三支慢舞和两支快舞，直到在巧克力喷泉边坐下来，阿曼达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饥饿。

巧克力喷泉旁边，摆放着棉花糖、泡芙和樱桃，供人蘸着吃。另一侧的长桌上堆着甜咸两味的小馅饼和水果挞，还有一壶一壶的热黄油啤酒与咖啡。阿曼达顾不上什么优雅，拣了一盘子的食物原地开吃。

“跳舞真累，是不是？”赫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也坐下来，脸颊绯红，“梅林！这里面真热，要不要去外面走走？”

阿曼达把泡芙咽下去，飞快点头——她可不愿意再被哈利拉回舞池，他体力好得简直像在蓄意报复，五支舞下来连气都没怎么喘，可她的小腿已经开始发酸，脚踝也在隐隐抗议。再跳下去，阿曼达怀疑自己明天会走不了路。

“走。”她端起盘子站起来。

两人穿过人群，往礼堂外的花丛走去。夜风裹着霜雪与玫瑰的气味扑在脸上，凉意让人清醒不少。

“你跳得不错。”赫敏笑着说。

“哈利故意拖着我，我后面几首都已经跳不动了。”阿曼达抗议道。

“他可能只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儿。”

阿曼达还要解释什么，赫敏忽然停住脚步，抬手按住她的胳膊。

夜色里，她的神色惊慌，但阿曼达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玫瑰丛尽头的矮墙后面，有人在说话。

“你确认是……？”

“……只有这样做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阿曼达竭力遏制自己的情绪，寂静中，她觉得自己过大的心跳声可能已经引起了说话者的注意，却依旧本能地往另一边侧身，想看清两人的面孔。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攥住她的手腕。

阿曼达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就被往后拽去，捂住了嘴。

天旋地转。

她后背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草叶和泥土的气味涌进鼻腔。

“别动。”

来人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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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