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再世忒修斯 第15章 Chapter 15

“圣诞舞会就要来临了”——麦格教授在变形课上如是宣布，很明显，这个消息不仅仅被上了变形课的学生所知悉，一天之内，校园内满是憧憬，如果变成实体，大概就是糖蜜馅饼和热巧克力的气息。

纵使这几天阿曼达都在努力地和哈利避嫌，还是不免被许多琐事缠身。

有的女孩在格兰芬多休息室的门口等候，看见她和哈利一同走近，便“哇”的哭出声来，扔下信封就跑，阿曼达捡起信笺，每次都发现是各异的舞会邀请函。

有的男孩本来也想碰碰运气，但看到哈利站在她旁边，话到嘴边就咽了回去，最后只得落荒而逃。

但背地里，他们的怨气就没那么体面了。

“波特有什么好？不就是姓波特吗。”

“波特那脾气，好像霍格沃茨是他家一样，也就那张脸能看看。”

“要我说，丽塔·斯基特的报道是对的，阿曼达其实喜欢迪戈里，只是害怕波特，不敢说出来罢了。”

这样的话语偶尔传入几人的耳朵，哈利看上去倒是对这些流言无动于衷，反而显得其余三人过于忧心了。

可阿曼达隐约察觉到，他也在为了这些外界的声音困扰。

就像那天在神奇动物课上，经历了一个上午不断袭来的调侃，哈利似乎被众多不经意的玩笑弄得晕头转向，无法分清流言蜚语和真心的界限，竟然真的试探性牵住了她的手。

“阿曼达。”

事后，在图书馆内，赫敏小声唤她。

这倒是很新鲜，在图书馆里说话，赫敏要讲的一定是件大事。阿曼达把视线从《魔法药剂与药水》上抬起来，表示洗耳恭听。

“你和哈利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压低声音问。

好吧，她还真没想到赫敏问的是这件事。阿曼达垂下头，作出对解毒剂忽然很感兴趣的样子。

“别想逃避话题！”赫敏严肃地敲了敲桌子，“不能欺骗朋友，记得吗？我们一年级拉了钩的。”

“没怎么回事。”阿曼达喃喃道，“就和你和罗恩的关系一样。”

“我不太确定你有没有明白自己在说什么。”赫敏说，她转过去，单手撑着脸，“哈利最近经常因为你的事情暴躁，而且刚才他很显然牵了你的手，罗恩和我可没有这样，我们最多是小打小闹。”

“我的意思是，大家在这个阶段都在探索，激素在波动，又被众人的起哄推着，他搞不清喜欢和好感的区别，这很正常嘛。”阿曼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成熟。

赫敏迟疑了一阵，将信将疑地不再提问。

“你们之间的氛围很……微妙，所以我想如果真的有什么，最好还是尽快说清楚。毕竟，我不想让你受伤。”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受伤？这个问题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阿曼达道了声谢，羽毛笔在纸上纷飞。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思考少年情愫，把全部思绪投入学习中，一个下午就完成了论文。

又过了一阵子，圣诞舞会将近，所有学生都已经无心牵挂学习，阿曼达和赫敏提前一个月上交了魔药课和黑魔法防御术的论文，给格兰芬多拿了二十分。

于是，当她们路过斯莱特林的长桌时，听见马尔福假装打了个喷嚏，拖长声音说：“书呆子！”

两人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学校里一天比一天热闹，各种关于舞会的传闻让人心情愉悦。

教师们见状，也放缓了讲课的速度，开始允许学生们在课堂上聊天或者做游戏。

“所以，你们选好舞伴了吗？”

麦格教授也破天荒地让众人休息了一节课，她在学生中穿梭，时而加入他们的谈话。

她和纳威、迪安与西莫聊了半小时，三人都找到了一起去舞会的女生，麦格教授面上挂着不易察觉的笑容，又在赫敏旁边坐下。

“是的，教授。”赫敏漫不经心地回答，假装自己仍然在研究课本。

“行啦，赫敏。”罗恩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齿的笑容，“我邀请了赫敏，她很乐意和我一起去，尽管我是个‘不开窍又不成熟的笨蛋’——她的原话。”

赫敏瞪了他一眼，而阿曼达和哈利目瞪口呆。

“罗恩？！”哈利惊呼，但很快使自己恢复平静，“你什么时候——”

“前几天。”罗恩得意地靠在椅背上，挠了挠头，“赫敏当时在改我的作业，改着改着我就问了。”

“这么随便？”阿曼达问。要知道，另一个宇宙里的罗恩是个多么别扭的存在。

“这有什么随便？重要的是行动！行动懂不懂？”

“好了好了。”面对几人的拌嘴，麦格教授似是无奈，笑着举起双手，“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心里有定夺就行。不过韦斯莱先生，如果你的作业要一直依赖格兰杰的话，恐怕我要对你更严格了。”

罗恩连忙噤声，直到麦格教授走到另一桌去，方才长舒了口气。

直到下课，阿曼达和哈利还是对这个重磅消息念念不忘。

但关于其中的过程，赫敏坚决不肯再透露一个字，罗恩起先试探地开了几个玩笑，看见她紧抿嘴唇，只好就此作罢。

城堡里已经张灯结彩地布置起来，闪亮的装饰品和冰柱随处可见。

他们走上楼梯，躲避着皮皮鬼扔来的冬青果，赫敏忽然问：“阿曼达，可以陪我去猫头鹰棚屋拿个东西吗？”

阿曼达看着她，好像赫敏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她说：“当然，为什么要问？”

两个女孩走远了，把男孩们甩在身后。

她们走到棚屋，干草的味道扑面而来，赫敏从包裹堆里取出巨大的一个。

“我妈妈给我寄的裙子。”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迫不及待要看看了。”阿曼达笑道。

她们又走下狭窄的石阶，赫敏把围巾紧了紧，声音埋在布料里。

“克鲁姆邀请了我。”她突然说。

“什么？”阿曼达脚下一顿，虽然知道剧情会这么发展，但毫无防备地得知这个消息，她还是和前世同样吃惊。

“维克多·克鲁姆，我很惊讶，甚至还有一点点点点荣幸的感觉……毕竟他确实是个厉害的球手，而且还有那么多粉丝嘛”赫敏叹了口气，“但我还是拒绝他了。”

“赫敏！”

“是啊是啊。”赫敏把包裹换了个边抱着，语速飞快，“我现在开始理解你了。”

“理解我什么？”

“有时候做出抉择，或者面对自己的内心，都是需要外界推动的，有些事说起来容易，但是……”

她们走到台阶的最后一级，赫敏话音未落，一个身影蓦地窜出来，挡住两人的去路。

“路易斯？”阿曼达被吓了一跳。

她哥哥脸色很难看，呼吸急促，像是跑过来的。

“你到底为什么……以及怎么又和波特家的小子扯上关系了？”

他顿了一下。

“抱歉，我不该这么对你说话。”路易斯朝赫敏点头示意，“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哈利·波特刚才在我们学院的休息室门口和别人打了一架，还说是为了你？”

阿曼达张了张嘴。

“我什么都不知道。”

在路易斯的带领下，阿曼达和赫敏匆忙赶到医疗翼，一路上，她们都在他的咒骂声中面面相觑。

但直到真正看见哈利，阿曼达才算是堪堪了解路易斯的愤怒。

哈利侧躺在靠门一张白色的床上，起先阿曼达以为他在呻吟，不过很快发现那是另一个人发出的声音。

“卡萨诺瓦！别像个孩子似的了。”庞弗雷夫人厉声道，双手端着一碗漆黑的药剂，走到另一个鼻青脸肿的男生身旁。

“是啊，卡萨诺瓦。”哈利转过身，唇角和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像过季的玫瑰花瓣挂在枝头，醒目地枯萎着，“别哼哼唧唧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哭鼻子了？”

他话说到一半，看见阿曼达站在门口，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嗨，真巧。”哈利目光躲闪，勉强笑着说。

“你做了什么？”阿曼达小心翼翼地坐到他的床边，心里已经有了一点猜想。

她认得卡萨诺瓦的面孔，他是给她递邀请函未果，背地中伤哈利的人其中之一。但她实在想不出他今天说了什么，引得哈利如此恼怒，比以往更甚。

“别怪哈利，这个人该打。”罗恩掀开帘子，他们这才发现他也躺在床上，拿毛巾捂着鼻子，“他说你是个……总之，他说你一边吊着哈利，一边去讨好迪戈里。实际上迪戈里压根不认识他！他就是想找个借口发泄怒火，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失败罢了。”

“谢了，罗恩。”阿曼达说，“让我们单独呆一会儿好吗。”

他点点头，把帘子拉上，赫敏退出了房间，路易斯仍犹豫不决，阿曼达对他点点头，他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让人难以忍受的沉默。

阿曼达看着哈利，后者依旧赌气般躲开她的注视。

她的喉咙和眼眶有些酸胀，感到一种无可言说的情绪：看到哈利受伤，她心疼得不得了，同时觉得生气，恼火于他的冲动，既让自己受了伤，又令两人的关系徒增更多风言风语。

以及，这样一来，她就再也没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可以欺骗自己，说哈利只是非常仗义，会为了任何朋友挺身而出，但其实她无法那样做。

她的心无可避免地开始动摇。

在这样的情况下，说什么好像都不太恰当，于是阿曼达只是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额头上那道伤口的边缘。

“疼吗？”

哈利明显僵了下，没有躲开。

他抬起头，绿色的眼睛里一抹期颐一闪而过。

“不疼。”他小声说。

“骗人。”她微微勾唇，“你怎么这么冲动？”

“我一时间气昏头了。”哈利低下头，注视着自己淤血的指关节，“他说的那些话，那些难听的词，还有他说你喜欢塞德里克，只是吊着我……”

“哈利，你知道不是这样。”阿曼达急切地截住他的话头，“为了这些明摆着不是真的的话去受伤，有什么必要呢？”

“庞弗雷夫人说我再观察一个小时就能出院。”哈利为自己辩解，“但这很值得不是吗？我打了他，他以后再也不敢说你了。”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敛了神色，静静打断他，“我不愿意让你这样。”

哈利的脸色白了。

他确实没有想过，或者说，在挥出那一拳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想，只记得卡萨诺瓦咧开的嘴，和他嘴里那句下流的话，然后他的拳头就出去了。

“对、对不起。”他磕磕巴巴地道歉，“我只是……这些日子里你也看出来了，我……”

“等你好了再说吧。”阿曼达扭过头，不愿去看哈利眼底翻腾的情绪。

她当然不认为哈利的反常是完全由于激素导致的，更不是没想过他在吃醋。

但承认这件事对她来说太难了——这个世界中的哈利对她心生好感，而她却总是下意识地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

阿曼达甚至没有弄清楚，当她觉得自己喜欢哈利，到底是那个伤痕累累却仍然对世界怀抱善意的哈利，还是眼前这个热烈、恣意，把真诚藏在骄傲底下，会因为别人骂她而挥拳头的哈利？

她不知道，只知道这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

“等等。”

哈利探身抓住她的手腕，过大的力度牵扯到他的伤口，哈利呲了一下牙，没有松手。

“我知道你的选择很多，根本看不上我，但是我们约定过的事情，你会遵守的吧。”

他的语速很快，不容置疑，阿曼达顿了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暑假的时候你骗了我，所以你还欠我一次。你自己说的，我说什么你都不能拒绝。”

“所以你想怎样？让我当你的仆人吗。”她扬起眉毛。

“和我去舞会。”哈利说。

他手腕稍一用力，便把阿曼达拽近了些，她的大腿撞在铁栏杆上，吃痛的同时脱力扶上床沿，另一只空着的手腕于是也被紧紧握住。

哈利绿色的双眸注视着她，带着一丝不会退让的决绝。

事实上，他此刻的神态兼具怒火与委屈，愤怒的火焰将那点委屈燃烧掉了，最后只剩下一点点的灰烬，灰色含糊的落寞。

“我不是想让你困扰，阿曼达，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凑近了她，声音放得极轻且缓，尾音诱人地缠绕上来，让人无处逃避。

“不管你在想谁，你看着我的时候，这里只有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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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hapter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