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無名之血 第194章 第一百七十七章——妳留校嗎？

接下來的幾週，霍格華茲恢復了表面的寧靜。

決鬥俱樂部的熱潮逐漸散去，只餘關於蛇語的流言仍在校園間陰魂不散。哈利成了眾人私語的焦點，也成了飯後談資的一部分。

西維亞對那些聲音一概置若罔聞。她把自己埋進課本與筆記之間，彷彿只要足夠專注，就能將某種更深的恐懼隔絕在頁外。

圖書館的燈光靜靜籠罩著她，筆尖行過的字跡細密而緊實，紙張邊緣留著被指尖壓出的微微皺痕。

期中考在一場綿冷的雨中展開。

天色陰沉得讓人昏昏欲睡，長桌上滿是強撐精神的學生。唯有西維亞依舊沉靜如常，眉目間不見半分倦意。

她的筆尖穩穩滑過羊皮紙，細碎的沙沙聲像一場無聲的祈禱。

大衛坐在不遠處，時不時抬眼望向她，神情裡藏著難以辨析的意味。

西奧多依舊保持著他一貫的節奏——成績穩定得近乎完美，卻對周遭的一切興味索然。

泰瑞則在座位上抓耳撓腮，筆尖在紙上亂點，像要從空白裡硬擠出最後一個答案。

幾天後，天氣終於放晴。

學生們魚貫走出大廳，笑聲重新佔據走廊，草坪上有人追逐著雙子的新玩意，魔法煙霧在風裡散成一縷縷光。雨後的空氣清新明亮，連那股潛伏的緊張也似乎被一併沖淡。

唯有西維亞沒笑。

她靜靜抬頭望向窗外，陽光映在她的瞳底，映出一瞬的迷茫——那光太盛，盛得讓她幾乎分不清前路的方向。

午後，她依舊照著習慣走進圖書館。

陽光自高窗斜落，恬靜地鋪在她的筆記上，把那一行行細密的字照得微微發亮。她一頁頁翻動，動作安靜而規律，宛如某種被刻進骨子裡的節奏。

直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妳這樣，旁人可要誤以為連假期都得考試了。」

她抬起頭，特洛伊正靠在書架邊，神情一如既往的柔和，眉梢間那股溫度讓人下意識放鬆下來。

他低聲問道：「考完了還留在這裡？不歇一會兒？」

西維亞闔上筆記，平靜的說：「習慣了。」

她稍作停頓，又輕聲補道：「這裡比較安靜。」

特洛伊輕輕一笑，沒有再勸，隨意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那動作不急不躁，像早就習慣在她身邊停留。

「下週就放假了，」他像閒話家常般開口，「妳要回家？還是留校？」

西維亞的手在書頁邊微微一頓。

她垂下視線，聲音細得像要被陽光吞掉：「還沒決定。」

特洛伊想了想，語氣放得更輕：「母親應該會希望妳回去吧？」

她搖搖頭，沒再多說一句，彷彿那沉默就已經是最溫和的拒絕。

特洛伊看著她，眉間的笑意像被輕風吹散，慢慢淡了下去。

「妳不喜歡回家？」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不是不喜歡，」她低聲道，「只是……不知道合不合適。」

話音一落，空氣像被什麼細微的東西扯住，停住了片刻。

陽光在她的書頁上微微跳動，照得她的指尖更加蒼白。

特洛伊沒有追問，只靜靜看著她的側臉。

最後，他淡淡地說：「如果妳想留校，我會陪著妳。」

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像落地的承諾，輕而不可移。

西維亞抬起頭望向他。

特洛伊依然靜靜坐著，神情溫和如常，可他眼底那一抹光卻比窗外的陽色更柔、更暖，像是連影子都能悄悄融化的那種亮度。

她沒有開口，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垂下視線，指尖落回紙頁。

下一瞬，翻頁的聲音輕柔地響起——

不急不躁，像是心跳終於從紛亂裡找回屬於自己的節奏。

窗外的陽光漸漸傾斜，圖書館裡的亮度也變得柔和起來。兩人前後走出大門，影子在石地上拉得細長。

走廊靜悄悄的，只剩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氣裡回盪。

特洛伊單手拎著一疊書，另一手自然地替她接住那張快要滑落的羊皮紙，語氣帶著幾分促狹的溫柔：「拿這麼多，是想把整間圖書館都搬回去嗎？」

西維亞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忍不住被他逗得心緒一鬆。

他們並肩走過長廊時，正好與張秋迎面相遇。

張秋懷裡抱著一疊厚厚的筆記，腳步在看到兩人的瞬間微微一頓。

她很少見到特洛伊露出這樣的神情——

那股平日裡若隱若現的疏離，此刻竟收斂了許多。

他的目光落在西維亞身上，專注而溫和；替她接書的動作自然得毫不造作，像是做過無數次，也像是習以為常。

有什麼東西輕輕在張秋心口掠過，既不是嫉妒，也不是惱意，只是一種說不清的刺痛感。

她抿了抿唇，眉心不自覺地蹙起，像是想將這份突然的情緒壓回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特洛伊正微微低著頭，替西維亞整理那疊散亂的筆記。

陽光從側面落下，在兩人之間勾出一圈靜柔的光暈，將那畫面烘得恍若不屬於凡塵的寧謐。

張秋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住，眼底掠過一絲難以言明的複雜。

她輕輕垂下頭，抱緊了懷裡的筆記，步伐重新向前。

光線在她身後慢慢收斂，只餘長廊深處的兩道身影，靜靜被傍晚的餘暉一寸寸吞沒。

風從高窗滲入，帶著一縷初冬的薄寒。

走廊外的光線逐寸暗下，夕陽被厚雲遮住，只餘幾抹斑駁的金色落在石壁上，宛若餘燼未盡。

特洛伊低頭替她確認手裡的書都放得穩妥後才開口：「妳剛剛在想什麼？」

西維亞的聲音輕得像被陰影吞沒：「沒什麼……只是有點累。」

「考完試都是這樣，」他輕輕笑了下，語氣柔和得近乎無痕，「不過……妳今天看起來，比平常更安靜些。」

西維亞垂著眼，沒有否認。

她指尖微微收緊，像是唯恐懷裡的書再度滑脫——

又像是在不動聲色地抓住某種正在下沉的情緒。

兩人走到迴廊盡頭時，斜陽已將影子拉得細長，像被黃昏輕輕牽引著。

特洛伊忽然停下腳步，側過頭望向外頭的天色，眉眼在光影間顯得格外安靜。

「放假那幾天，我可能會幫忙斯普勞特教授打理溫室，」他語氣平和，如同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期待，「如果妳也留校……可以去找我。」

西維亞抬起頭，微微一怔。

「不一定能幫上忙。」她下意識地小聲說。

「沒關係，」特洛伊笑得溫和，「當作散步也行。」

語氣輕得像晚風拂過，卻實實在在落在她心上。

說完，他便轉身踏入另一條長廊，背影在餘暉中被一寸寸吞沒，只剩披在肩上的光還留著最後一抹暖意。

西維亞靜靜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紙張的觸感。

那觸感輕薄，卻莫名讓她心頭微微發熱——

像是在這漫長又陰鬱的日子裡，忽然被誰遞了一盞油燈。

外頭的風再度刮起，輕輕捲起她的髮絲，也順勢帶走了那一瞬難以名狀的暖意。

她低低吐出一口氣，像是想把胸口那團未明的情緒一併散去。

石壁上的光線逐漸收斂，長廊被暮色一寸寸吞沒。

只剩她一人靜靜立著，影子被黃昏拉得細長，孤獨而沉靜。

夜裡的地窖比白日更顯寒意。壁爐裡的火光時強時弱，映在石牆上，投下搖晃不定的影子。

西維亞推門進入交誼廳時，裡面只剩零星幾個學生，各自窩在沙發或桌邊，沉在自己的世界裡。空氣中瀰漫著松木燃燒後的乾暖氣味，與地窖永恆的濕冷交纏。

西奧多坐在壁爐旁，手裡翻著一本厚重的書。

聽見她的腳步聲，他抬眼看了她一瞬，語氣如往常一般淡定平穩：

「考試結果出來前，大家都比平常安靜。」

西維亞在他對面坐下，語氣淡得像剛從風裡帶回來的冷意：「也許是怕壞消息傳太快。」

火光在她臉上跳動，映出一層掩不住的陰影。

西奧多闔上書，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在句與句之間留出餘地：「放假要回去嗎？」

她微微一愣，指尖在膝上一頓，那動作細微得彷彿她自己都沒察覺。

「還沒決定。」

「弗利家會希望妳回去吧。」

他的語氣平靜，沒有探問，只像陳述事實。

「他們不會勉強，」她低聲回答，像是怕驚動什麼，「我也……不太想回去。」

西奧多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神情依舊平淡，卻比平常更專注些。

「留校的話也好，」他說，語氣平穩得像壁爐的火光，「霍格華茲比外面安靜。」

他稍微停了一拍，像權衡過後才補上一句：

「也安全得多。」

聲音不重，卻像落在湖面的石子，讓空氣微微一緊。

西維亞抬眼望向他。火光在他的瞳孔裡閃了一下，映出一線深沉的亮痕，像是藏著她看不透的心思。

「我知道。」她低聲道。

語氣輕得近乎耳語，像在回應他，也像在安撫自己。

壁爐裡的木柴忽然「啪」地裂開，火星竄起，又在一息之後迅速暗下，只留下短暫的亮光在石壁間掠過。

西奧多重新翻開書頁，神情與語氣一併回到他慣有的平靜：「那就留校吧。假期的霍格華茲人少，也更安靜——挺適合妳。」

西維亞沒作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既不疏離，也不親近。

只有壁爐裡的火焰輕聲跳動，一下一下地響，像時間在暗處緩慢流過，無聲牽住了這片短暫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