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無名之血 第193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未竟的呼喚

決鬥俱樂部在一片混亂與竊語交錯中倉促收場。

學生們魚貫離開大廳，興奮與不安混成一股喧囂。

「你剛才看見了嗎？那條蛇聽他的命令！」

「波特竟然跟牠說話！」

「那根本不是人聲，我敢發誓，那聲音……不像人類！」

走廊裡的低語此起彼伏。有人驚嘆，有人質疑，也有人壓低聲音，語氣裡滲著難掩的恐懼。

「我聽說，那叫『蛇語』，只有薩拉札·斯萊特林才會說。」

「你是說……波特可能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這句話落下，如石投入靜湖，轉瞬激起層層漣漪。

西維亞走在三人之間，神情空茫。

泰瑞仍未從剛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小聲嘀咕：「太誇張了吧？他真的在對那條蛇說話……你們聽見那聲音沒？」

語氣裡夾雜著單純的好奇與難以置信。

大衛沒有立刻回答，目光淡淡掠過西維亞的側影。

「聽見了。」他的聲音低沉，「那不是人類能說出的語言。」

「那你覺得是什麼？」泰瑞追問。

「不知道。」大衛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的冷意。

西奧多始終沉默，只微微側身，讓西維亞走在兩人之間。

他的神情平靜，卻帶著難以察覺的警覺——那份無聲的防備，如一道透明的牆，將她與外界的喧囂隔絕開來。

西維亞沉默不語。

關於哈利的竊語在她耳畔此起彼伏——

「可怕。」

「天生的。」

「不自然。」

每一個字都像針尖劃過空氣，冷冷刺進她的心口。

她的手在長袍袖中緊縮成拳，呼吸也一寸寸變淺。

大衛察覺到她的僵硬，側眼看了她一瞬，卻終究沒開口。

西奧多走在前方，神色如常，步伐沉穩，彷彿早已預見她會如此反應。

走廊裡的低語依舊縈繞不散。

西維亞卻已聽不清那些話，只覺得耳邊嗡鳴不止——

像遙遠的潮聲，也像記憶在回聲裡翻湧。

漸漸地，走廊裡的聲音被距離沖淡，只剩回音在石壁間散去。

泰瑞仍興奮地重述決鬥的畫面，拉著大衛討論哪個咒語更快、哪個動作更俐落。

西奧多落在最後，目光靜靜掠過西維亞微垂的側臉，神情難辨。

「你們先走吧。」他忽然開口，語氣平靜，「我帶她走另一條路。」

大衛看了他一眼，沒多問，只是輕輕點頭。

泰瑞滿臉困惑：「啊？那邊不是更遠嗎——」

「人太多。」西奧多淡聲道，「她不喜歡。」

這理由合理得近乎無懈可擊，叫人無話可說。

等泰瑞和大衛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走廊重新陷入靜寂，只餘兩人的腳步聲在石板間回盪。

西維亞低著頭，沒開口問他要帶她去哪。

那份沉默如薄霧般籠罩，在她與世界之間築起一層朦朧的隔閡。

西奧多沒有催促，只默默放慢腳步，讓她不至落後。

「剛才那場鬧劇，」他語氣平靜，像在陳述天氣，「波特的反應還算鎮定。」

西維亞的腳步輕輕一滯，抬眼看了他一瞬，又迅速垂下。

「嗯。」她低聲應著，語氣輕得幾乎聽不見，像在努力壓住心口的波動。

他沒再多言，只在她的沉默快要與夜色融為一體時，低聲補了一句：「別想太多。」

她沒有作聲。

腳步聲在長廊裡迴盪，緩緩遠去，直到拐過一道轉角——

燭光忽然柔和了。

待她回神時，兩人已停在獎盃陳列室前。

陳列櫃裡的金盃在燭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金屬與灰塵混合的氣息。

西奧多停下腳步，側頭淡聲道：「這裡比較安靜。」

西維亞抬起頭，視線滑過那些被歲月封存的名字與年份。

呼吸逐漸平穩，胸口的悶意卻仍在暗處盤旋。

她凝望著那一排排銘刻的字，忽而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彷彿這裡，有誰曾被時間溫柔地留下。

西奧多的目光也停在那些獎盃上，指尖在玻璃表面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痕。

「每次來這裡，」他低聲道，語氣輕得像怕驚動塵埃，「總能看到一些被時間掩埋的名字。」

他頓了頓，語氣微低：「像這個——雷古勒斯·布萊克。」

西維亞怔住，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在櫃角的一面舊獎牌上，那個名字靜靜地刻著——

邊緣被歲月磨得發暗，卻依然銳利，像時間也不忍抹去的痕。

「校際決鬥賽，」西奧多低聲道，「他當時是歷屆最年輕的冠軍。」

西維亞的指尖微微一顫，悄然收緊。

她沒有說話，卻在那一瞬間，胸口似有什麼輕輕顫動——

像被歲月掠過的舊傷，被無聲喚醒。

西奧多凝視著那塊銘牌，神情依舊從容，像只是隨意提起一段早已被塵封的往事。

「我想他應該也不喜歡被人議論。」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不過，能被留下名字的——從來都不是只有光鮮那一面。」

西維亞垂下眼，聲音輕得幾乎要被空氣吞沒：「他……應該不會在意這些。」

語氣平靜，卻藏著一縷克制的溫柔。

西奧多靜靜望著她，沒有再問。

只是那一瞬，他似乎在她的神情裡，看見了某種遙遠而無法觸及的哀傷——

像隔著歲月，看見一片早已散盡的光。

沉默在兩人之間延續了數秒。

西維亞的目光終於移開，不再停留在那個名字上。

她轉向另一側——那一排獎盃格外醒目，金屬被擦得發亮，卻空白得異樣。

「這幾個……沒有署名嗎？」她低聲問。

燭光在獎盃弧面上流轉，映出了兩人的身影，卻映不出任何名諱。

西奧多抬眼望去，神情仍舊平靜：「那是被刻意磨掉的。」

語氣淡淡，像在陳述一件早被默認的真相。

「不是歲月風化，而是抹除——用魔法。」

西維亞凝望著那些空白的金屬面，眼底的光一寸寸黯淡。

「為什麼？」她低聲問。

「名字太顯眼，或者太危險。」西奧多頓了頓，語氣平穩，「霍格華茲偶爾會有這樣的例子。」

他沒有再往下說，但話語間的暗意，清晰得無需任何補充。

西維亞靜靜凝望著那一排無名的獎盃，指尖幾乎貼上冰涼的玻璃。

燭光在金屬面上搖曳，折出一層錯亂而破碎的光。

下一刻，她忽然意識到——映在金屬裡的，並不是自己的臉。

一個模糊的身影在玻璃深處閃爍，那雙眼泛著灰白的光，像燃盡後仍未熄滅的餘燼，在黑暗裡緩緩浮沉。

——妳能看看我嗎？

那聲音輕得幾乎不像真實，卻筆直鑽入腦海。

她的心跳猛地失序，呼吸也在那一瞬間停滯。

西奧多察覺到她的異樣，回頭問：「怎麼了？」

西維亞怔了怔，聲音輕得近乎散在空氣裡：「沒事……」

她移開視線，不再看那排空白的獎盃。

可那道聲音仍在腦海深處迴盪——柔軟中帶著哀求。

像某個未竟的呼喚，被時間困在心底，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