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陀」莫斯科近郊的夜晚 第39章 预料里外

是难以做出的选择啊，不过这一切都无所谓了，不管怎样——自己都一定要成功，自己都一定会成功。

果戈里的脚步声回荡在这一片天地间，大地瑟瑟发抖着承受着踩在其上的重量，天空则瑟缩着恨不得远离，离得越远越好，恨不得再也不见这个执着倔强的疯子小丑。

不过果戈里可无所谓，他算是正常人可又不是正常人，怎么可能会为这些事情感到恐惧呢？最多的——也只是惊奇罢了，惊奇于自己居然能造成如此大的影响吧。对于刚刚苏醒过来的又一个“自我”来说，这是最新奇的一件事情了。

那么——称呼这位为什么呢？不如便称呼他为魔术师吧，在小丑与国王身后站着的操纵这一切的魔术师啊，在这一切背后微笑着看穿所有把戏的清醒之人，却又是乐在其中的迷茫者啊。

脚步声就那样扩散开来了，果戈里故意缓缓行走着，踩得很大声，像是想将沉睡着的天地万物都唤醒一样，不过就那点微弱的声响想必是无法实现的。

荒原上的枯草因为这声音而迅速萎蔫腐化，贴服在了地面上，臣服于这比他高等级的存在，恨不得直接融入地里，哪怕是被游荡着的幽魂怨鬼吸收了也比留在这里面对这位魔术师要好的多啊。

城门越来越近，人声也越来越鲜明，越来越嘈杂，提示果戈里要打起精神来去面对那帮子虚伪之徒。分明他是那般讨厌着这些人，可是又毫无办法只能接受这等卑微无力的现状，他必须屈服，短时间的屈服可以换来长久的至高无上，谁会不乐意做这桩交易呢。

即使清晨街上的人并不是很多，也足以让果戈里厌恶了，他只想快点找到警察局，只想快点投案自首，看着费奥多尔因为自己去自首而导致他计划被打断时的错愕模样，哪怕仅仅是一瞬间也好。他想快点迎来最终的结局了，哪怕是不完美的结局也好，他无所谓，他只想要自由。为此他宁可杀死自己与爱人了。

即使——他现在仍旧是在犹豫着，两者择一的选择到现在都还没有下达最终的判断，可时间紧迫，他也来不及再多想，来不及好好思考了，如果不抓紧时间的话，那么有些好玩的事情他便看不见了啊。

比如费奥多尔脸上的错愕表情，然而或许终究得让他失望了，费奥多尔怎么可能料想不到呢？

费奥多尔在接纳了自己那些曾经消失掉的记忆之后犹豫信息量着实过于庞大而被迫休息了一个小时，旋即他便打开了大门走了出去准备前往警察局。

真是的——本来可是说好的要由我来将你抓住的，可是现在你却是逃跑了，准备自首了，妄图破坏我的计划，这样可怎么可以啊——

即使自首成功了那也是在我意料之中的啊，魔术师先生。

费奥多尔轻轻地笑了一下，没有光的紫罗兰色眼瞳像个漩涡，像个没有止境的深渊，要将人与物都完全吸收同化进去一样。纵使——他也很清楚自己可能没有那样的实力，要去做那些事情也是很勉强的很不可原谅的。然而他早就做好了打算准备——

嘘，谜底可不能这么早揭开啊，不然的话这一场游戏不就毫无意义可言了吗？说到底这一场游戏——只是这对恋人之间的博弈罢了吧，妄图摸索清楚对方的忍耐极限在哪，妄图使对方屈服，妄图实现自己的梦想。两个人说到底不都是如此这般的吗？只不过——追求有所不同罢了啊。

哪怕是费奥多尔也有着自己想要做到的事情，以前也许是毁灭现存的世界来建立新秩序，现在——他可不能说出来，说出来那可就不好玩的。

他无意识地将大拇指指甲塞进了牙齿间开始啃噬了起来，随即好似又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他孤身一人存在着的场所，闪电般快速地将手撤了回来，不过一小段路程他便走到了警察局门口，开始悠哉悠哉地等着果戈里过来，而后逮他个正着。

难道那位魔术师先生当真以为自己会毫无准备的吗？怎么可能，从恢复记忆开始，便已经有所计划了。

他无聊地站在那儿，跺了跺脚，像是要驱散清晨那寒冷的触感，又像是单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一样。到底是不满还是暗暗期待这种事情只有他自己会清楚了。

哪怕是自己也许都不清楚。

果戈里遥遥看见了警察局，他一直都在暗地里嘲讽笑话着警察局，原因？原因无他啊——分明自己饱受欺凌饱受侮辱饱受折磨体味到了世上最难忍受的炼狱有了世上最执着的恶意，却从未有人看见过自己苦苦挣扎的模样，有的知识息事宁人的草草了事和简单的虚伪掩饰，人类这种生物可真的叫他恶心坏了。

即使他自己也是人类，但也毫不妨碍他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已经完全失望了，唯一拥有的最后期望或许只是费奥多尔吧。旋即他加快了向前行进的步伐，也许是因为心中那不安的情感吧，但他坚信只要自己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就一定能成功的。

哪怕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也无妨啊——他只是坚信这点罢了。反正他啊总是如此的倔强与执着，像那尚在幼年的孩子一般，却也一直都是他自己。

骤然间果戈里脸上挂着的虚假微笑消失了。瞧瞧他看见了什么？费奥多尔——费奥多尔居然已经站在警察局门口等着他了，他满以为能打他个措手不及，甚至掐了时间赶过来，可是没有想到却会是这样的局面。不过也无所谓——费奥多尔纵使在这，他又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啊？

费奥多尔理所当然地也注意到了正朝着这边不断走来的果戈里，他在嘴角扬起一抹虚伪的微笑，心道最后的一场好戏一场大戏即将拉开帷幕了，他最期待的究竟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