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野驯 | Behave 第20章 第十一章 重逢

回到哥谭后，莉娅陷入戒断反应。海岛有多么宜人，东区就有多么肮脏，别墅有多么豪华，单间就有多么简陋，罗伊有多么开朗，自己就有多么孤僻，科莉有多么美，自己就有多么丑。她直视自己的普通，贬低自己的不足，偶尔肯定自己，更多否定自己，患得患失，自我怀疑，郁郁寡欢，顾影自怜。

她既想成为科莉，又自觉无法成为科莉，既想爱科莉，又想被科莉爱，既想嫉妒科莉，又无法嫉妒科莉，既羡慕科莉，又羡慕夜翼。不能，不敢，无法，无能，她就这样拧巴着，直到某日灵光一闪，把提姆约了出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提姆在线下见面了。哥谭大地震后，她得知他的父亲和女友相继去世，又得知他被布鲁斯·韦恩收养。她同情他，但也有点羡慕，有点嫉妒，她对此感到羞愧，并自觉和他已经有了很大的阶级差距，便减少了联系他的次数。

甫一见面，莉娅便单刀直入：“你知道夜翼和蝙蝠女的事吗？”

提姆正在喝水，闻言便呛到了，一直在咳嗽。

“你知道。”莉娅笃定地说。

“他们有很多事，你问哪一件？”提姆擦了擦嘴，干巴巴地回答道。

莉娅眼珠一转：“他们以前暧昧过。”

“这个……”

“难道不是吗？一代罗宾和一代蝙蝠女，当时大家都说他们是一对！”

提姆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呵呵，罗宾和蝙蝠女年纪相仿，又一起夜巡，看上去确实挺配的，但是……”

“但是？”莉娅紧紧盯着提姆，“他们没有在一起？”

“呃……”提姆顾左右而言他，“我觉得他们当时……应该没有在一起吧？可能有一点点暧昧过吧？我也说不清楚……”

“他们当时没有在一起，后面也没有在一起吗？”

提姆在桌下盲打手机键盘：“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清楚啦……你懂的，自从……自从三代罗宾出来后，我就不跟踪了，我现在也不清楚了……”

“我的好朋友提摩西，你可以帮我，这个和你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起跟踪过一代罗宾的战友，一个小小的忙吗？”莉娅站了起来，走到提姆身边，双手压在提姆肩膀上，提姆连忙把手机熄屏，“你那么神通广大，小时候就能跟踪蝙蝠侠和罗宾不被发现，现在还是布鲁斯·韦恩的养子了，我听说布鲁斯·韦恩暗中资助蝙蝠侠，你应该可以调查出来，夜翼和蝙蝠女有没有谈过恋爱，如果有，是什么时候谈的，对吧？”

提姆确实开始冒汗了：“我……我会尽力的。”

莉娅低下头，俯视坐在椅子上的提姆：“提姆，我相信你会调查出来的，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提姆余光瞥过去，立刻跳了起来，着急忙慌地把莉娅按回桌子对面的椅子上，自己又坐回了原处。

“莉娅，”他说，“你不是已经不跟踪夜翼好久了嘛？怎么又开始关心他的感情生活了？我听说你最近和……呃……和红头罩在一起了。”

“没有在一起。”莉娅伸出一根手指，“我们是p友。”

“好的，p友，那你和红头罩现在怎么样呢？”

离开海岛后，杰森没有回哥谭，估计又在做任务，中途回来过几天，找她打了一次p，就又离开了。于是莉娅说：“我们挺好的呀。但这不妨碍我好奇一下夜翼和蝙蝠女的事吧？我就想知道他们有没有谈过恋爱，如果有，是什么时候谈的？”

“那你知道了，又要怎么样呢？”

“没有怎么样，我就是好奇。你不好奇你的初中同学现在怎样了吗？”

提姆盯着莉娅：“你和夜翼，又不是那种同学关系。”

“差不多啦。”莉娅挥着手，“就是想知道故人的消息咯。”

提姆又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松口道：“好吧，我会努力的。”

没过几天，莉娅就收到了提姆的消息，她不可置信地打电话过去：“你确定吗？他们真的是那个时候谈的吗？”

“我确定。”

莉娅挂断电话，感到伤心了。她从没想过，在她好好表现、期待着夜翼会实现约定的一年里，夜翼会谈女朋友。不，她是有想过的，但她不敢想，故意不去想。不然，她又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看待那个约定、那场等待、那个幻梦、那根胡萝卜呢？

可是，可是，在那一年之中，夜翼确实和蝙蝠女谈了。谈的时候，他有想过，该怎么处理那个约定，该怎么和蝙蝠女交代吗？

他当然不需要处理那个约定，他当然不需要和蝙蝠女交代，因为他和她什么都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没有。或许曾经有过，冲动的未竟之言、荒唐的仓库之夜，但他停了下来，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于是就什么都没有了，他不需要向她交代，她不是他的恋人、不是曾经的、现时的、潜在的恋人。那一年里，只有她在等待、思念、期盼，在她最隐秘的梦中、最深的**中，她或许、可能、有点，把她当做他的未婚妻，吃药，就像守/贞，好好表现，就像等待过门。

现在回想，她当然知道他在做什么，行为治疗，行为矫正，那个约定不重要，开始吃药才重要，吃了药，脑子里的神经递质回到正常水平，就像突然开智了、清明了、醍醐灌顶了，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于是一切就能走上正轨，她就能礼貌地收回请求：这个约定是不合法的、不道德的，我们不用那啥，我之前做错了，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当然，她不想恶意揣测他，他初心是好的，她确实吃了药，情况好转了，即使现在又有些不稳定，她也没有以前那么疯了，更不会像以前那样排斥吃药，她的人生发生了改变，她开始变好，开始探索，开始找到自我，他也不是故意等着她收回要求，他确实来了、赴约了、找她□□了，他也没有想要她收回请求，他甚至拒绝她收回请求。

是她自己收回的请求，他或许预料到了，或许没有，但她相信，一意孤行地、一厢情愿地，相信他并不是在一开始，就想要、期盼、计划让她收回请求。

而且，他也和蝙蝠女分手了。

或许是因为她，是吗？她不相信，她没有那么自信、自大、自恋。

他们分手对她是好事吗？

或许吧，因为在那一年之约到来时，他又单身了，是一个可以没有任何道德顾虑操她、甚至爱她的男人。

但是，唉，但是，她为什么这么伤心呢？

是因为，直到现在，她才终于知道这件事吗？

是他刻意瞒着她吗？

当然不是，他的恋情并不公开，只不过当年她跟踪他，才知道了他和科莉的事。

就这样，莉娅胡思乱想着，像游魂一样过了一周。

直到那天晚上，她下班回家，比平常要晚，因为有客人闹事，头发四天没洗，已经油到不行，腿站麻了，胀得发酸，出门前乱穿的鞋子磨脚，袜子破了个洞，脚趾漏出去又被挤在硬硬的鞋帮里，被迫缩起来，又痛又不舒服，脸也两天没洗了，下巴破了一道小口子，皱巴巴的旧衣服上是客人倒上去的酒水，还有一些洗不掉的血点，她还踩进了一个臭水坑，半条裤脚都湿了，鞋底可能漏了，进了沙子，让她心情超级不好。

但一阵风吹起她的头发，夜翼从转角处的墙上跳了下来，落在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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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十一章 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