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周日，王文梅像往常一样兴致冲冲的去镇上赶集，遇到了结婚前的相恋对象——赵国安：

“哎呀，文梅，是你吗，好久不见啊。”

“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是来赶集的，你看起来一点儿没有变。”

熟人见面总是分外热情，更何况王文梅与程振江现在一周也说不了几句话，其他人随意的一句夸赞就让她害羞不已。

赵国安：“你不请我去你家坐坐？”

王文梅：“可别了，你去算了让别人看见怎么回事？”

赵国安：“不欢迎我？行吧，那我走啦。”

王文梅：“哎，别走。行，来吧。”

此时山上程丽娟家的蔬菜大棚已经被程振江买下来种上了樱桃树，说是买，倒不如说是借，买大棚的十多万块钱程振江还欠着姐姐。程丽娟夫妇此前居住的水泥房子自然也空了下来，为了掩人耳目，王文梅直接带着赵国安去了这个小房子。

一开始程凤并不知道这个叔叔是谁，只当是家里来了客人，因此当王文梅下订单买啤酒、零食时她是欣然跑腿的。可随着相处，童年的经历让她敏锐的察觉到，这个尖嘴猴腮的叔叔的笑容里藏着危险。当王文梅出去给看大棚的大黄喂食时，赵国安便笑着拉住了程凤的手：

“凤儿，让叔叔看看，你这小手细嫩细嫩的。”

程凤警惕的往后退：

“叔叔，我出去玩了，你先吃吧。”

自此之后赵国安便经常来访，但程凤心里已经不再欢迎这个叔叔，也十分抗拒王文梅花自家的钱供他吃喝，这让王文梅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终于在一个傍晚，母女俩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凤儿，去把地扫扫。”

“好。”

“**的，你拉拉个脸给谁看？”

“我哪拉拉脸了？我这不正在干呢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都拉拉个臭脸，怎么，我有朋友来你不高兴？”

“你那是个什么朋友，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正在烧火的王文梅被激怒，想也没想就把旁边烧火用的小铁锹往程凤的脑袋扔去，程凤用手挡住，手背上划出了一个口子：

“**，你怎么不死？你说别人是什么玩意儿，你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程凤没有还嘴，而是转身跑出了家门。此时天已经黑下来，程凤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走，又怕被母亲抓回去毒打一顿，想来想去，最终决定去家附近的山上。

周弘周悦的家是去往山上的必经之路，但路过时她们家的狗吠却让程凤加快了脚步，她不想别人看见她的丑陋，也不想别人分担她的痛苦，她能做的，唯有逃避和躲藏。

夜越来越深，山周围的地里有许多孤坟，又冷又怕的程凤缩成一团，仿佛下一秒就有一只面目狰狞的恶鬼将她撕碎。

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没这么多事儿了？程凤又一次想到死，远处的周弘周悦家，透过拉上的窗帘，散发着温和的灯光，程凤望着出了神，也许，还是有好的一面的。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程凤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脚边蠕动，难道是蛇？拿起手机用最后一丝电量打开手电筒，是一只全身展开的小刺猬，正用鼻子好奇的探索着，程凤用手摸了摸它的鼻子，柔软似面包，它也不躲，程凤露出一丝微笑：

“你是来陪我的吗？小刺猬？可是我太害怕了，我得回去了。”

手机关机，程凤的眼睛在黑夜视线又很模糊，她只能摸索着下山，借着几户还未入眠人家的灯光溜回了家。

此时已经将近十二点，程凤躲在后院不敢进家，王文梅拿着手电筒刚好找到了后院：

“凤儿，你总算回来了，妈一直在找你。”

程凤回到家，程振江早早进入了梦乡，鼾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