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岁月如梭，整天吃喝玩乐的时光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中考的日子。这一天，程凤在橡皮身体的其中四个面写上了ABCD，每做一道选择题就扔一次橡皮，妄想抱到佛祖的脚趾盖，只可惜卷子答到一半橡皮就被颦眉蹙额的监考老师一把夺过。

中考成绩下来，周弘重高，钱宁宁普高，周悦、程凤、王萱则上了不同的职专，一切都在意料之内。

职业学校的消息总是很灵通，可以精准的得到中考失利学生的名单，为了得到程凤这样一个名额，招生办的郭文超亲自开车一个半小时去乡下接来了程凤和王文梅参观学校：

“这是咱们的食堂，荤素搭配合理，菜给的都够。”

“那一栋楼是咱们的澡堂，学生可以免费洗澡。”

“这一栋楼是咱们的教学楼，咱们的老师都很优秀。”

“这整个操场都是咱们学校的，入学以后需要军训一个月。”

“那边是咱们的超市，东西还是比较齐全的。”

“这是咱们的宿舍楼，以后小姑娘来就住这里。”

“小姑娘，想好学什么专业了吗？”郭文超扶了扶眼镜，圆溜溜的脑袋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程凤还沉浸在没考上高中的失落和对新环境的恐慌中，说出的每个字都像被被子包裹住一样微弱：

“我，我不知道。”

“学幼师吧！小姑娘学幼师以后好找工作。”

王文梅也没了主意：

“凤儿，学幼师行不行？”

“行，都行……”

“那就赶紧交名额费吧，先报上名，其余的学费后补，我来带你们去财务。”像是怕程凤母女俩反悔，郭文超十分热情的在前面带路。

“要不就不稀的念得了，小姑娘念那么多书有啥用啊，一年一万多，干点儿啥不好，每个月还要生活费。”家里，程振江得知要交学费愁的吃不下饭。

“你看你那话说的，哪能初中就让孩子不念了啊，好歹学个专业以后能找工作啊。”

“你话说的容易，这些年咱家攒下一分钱了吗？我挣来一分钱你花两分，那个大棚还欠着姐十多万，我上哪整钱去？”

“别闹了，孩子上学的钱我给你们拿点儿，你们自己也拿点儿，不能让孩子没书念。”程春来驼着背，步履蹒跚的走了进来，至此，程凤上学的事儿算是暂时解决了。

“凤儿，你好好学，在学校里要顾好自己。”程凤坐在宿舍的上铺正铺着被褥，地上站着泪眼婆娑的王文梅。

“嗯！妈你放心吧，我能自己顾好自己，到家了你告诉我一声。”

“好，那妈走啦。”

“嗯呐，路上注意安全。”

母亲走后，程凤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望着陌生的环境久久不能回神，其实她惶恐极了，但能怎么办呢？时间不能倒流，世事不能由她操控。

程凤的寝室一共六个人，孙思思生日最小，长着一张娃娃脸，个子不高看起来像一棵纯天然无公害的香菇宝宝，父母离异，但奶奶把她照顾的很好，宠爱有加；杨雅婷则是瘦瘦的，习惯扎着高马尾，独特的丹凤眼配上不苟言笑的性格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王薇和孙思思之前是一个学校的，住在程凤的下铺，体型较胖，喜欢看综艺，看到搞笑的环节会笑到停不下来，整个床都跟着一起抖动，搞得程凤也跟着一起笑；赵嘉敏和王晓琪都是高个子，体重跟王薇差不多，一个是地道的东北人性格，做事果断，讲义气，不计小节，一个是高中毕业生，来到这儿是为了大专证书，父母视若珍宝，每周都会把脏衣服拿回家给母亲洗，性格稳重再加上成绩较好，顺理成章的做了班长。

“你是叫程凤吗？”

“是啊，你是？”

“我是三班的，来找你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你是不是偷我手机了？”

“我？我都不认识你，怎么偷你手机？”

“我的手机在班里充电，回去拿的时候就不见了，现在就在你手里！”

“这是我的。”

“你放屁这是你的，你刚才放歌的时候我都听见了，里面的歌单都跟我的一样！偷了就偷了，现在趁着我还没告诉老师，赶紧还给我！”刘军越说越激动，周围很快就围满了人。

“你有病吧？这是我的手机！”看着对面这个从头到脚都是椭圆形的小胖子，程凤觉得自己委屈极了，眼看就要哭出来，下意识的转身往寝室走去。

“你别走，走了也没用，我会去找你们班老师的！”身后刘军的声音越来越小，程凤坐在下铺王薇的床上抹起了眼泪。

“凤姐，其实你要是真偷了，现在还给他还来得及，要不等他告诉老师就来不及了。”杨雅婷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就那么望着程凤，仿佛程凤“作案”的全程都被她目睹。

“我没偷，我手机啥样你不知道吗？”

“咱们都认识不久，我真没注意。而且我看刘军……不像演得……他平时人还不错。”杨雅婷的男友李凯旭是学生会的主席，和刘军一样都是二班的，刘军也常常是他们二人的“电灯泡”。

“我真的没偷。”

“好，我相信你。”

虽然最终杨雅婷说相信她，可程凤却觉得自己的心里像被人滴了一滴柠檬汁，酸涩难当。

“程凤，你出来一下。”晚自习时，程凤不出意外的被叫了出去，班主任郑阳峰带她去了隔壁的空教室，里面站着刘军和他的班主任。

“就是她，就是她偷了我的手机，她手里拿的就是。”

程凤无奈的笑了一下，此刻她懂了那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再说一遍，我没偷！你说这手机是你的，你能解开屏幕锁吗？”

“我就没设屏幕锁，你偷了你当然自己设置了。我把话撂这儿，你要是没偷我手机，我给你跪下！”

“那就查监控啊！”

“这个破学校监控是摆设，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

“你们班的刘清欢是我初中同学，她知道我手机是什么样的。”程凤不确定刘清欢记不记得自己手机的样式，但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片刻，刘清欢就被叫来做人证：

“这手机是凤姐的，她的手机就是这样的。”

“你们之前就认识，你当然向着她说话了！”

刘军的死缠烂打让程凤有些焦急，甚至怕自己连累刘清欢和同学关系不好，只好转移战火：

“那你想怎么样？给我之前班主任打电话吧，她知道我手机的样式。”

眼见事情要闹大，二班的班主任瞪了刘军一眼：

“行了吧，你证明不了人家偷你的手机，给人家道歉这事儿就完了。”

“对不起！”

刘军的态度让程凤恼火：

“对不起就完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让我给你跪下啊？”

“……”程凤翻了个白眼，实在是无语至极。

这次的经历让程凤对未来两年半的学校生活充满了抗拒，眼前的荆棘茂密杂乱，一眼望不到头。却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时间是一匹奔腾的野马，马的身上绑着一根麻绳，绳的另一端绑着程凤的双手，在这荆棘丛拖得她血肉横飞，任由她哭，她闹，她嘶吼，都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