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悖论 第31章 第 31 章

“谭哥！”伊蒙在警局焦急地等待了半个小时，终于等到了嫌疑……终于等到了他亲爱的队长谭聿则。

“嗯。”谭聿则刷权限打开重案组办公层的大门，靠边撑了下门。

江万紧随其后进来了，朝伊蒙客气道了声晚上好。

“你好……”伊蒙眼睛猛地亮了几个度，目光追随着江万的背影，正要问谭聿则这位天仙是何方神圣，不料反被他打断了话头：“疗养院逃跑的植物人，是怎么回事？”

好在伊蒙有着极佳的职业素养，注意力立马集中回工作上：“是这样的，谭队，一个小时前，海尔疗养院的安保到警局报案称院内一名十六岁植物人今日突然苏醒后逃跑，他们追到107大道附近，该患者被一辆黑色捷尼赛思强行带走，他们没追上，怀疑那孩子是被绑架了。”

“他们是安保？”谭聿则问。

“对，核实过身份了。”伊蒙小心翼翼道，“谭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绑架人家患者干什么？”

谭聿则哼笑一声：“那小孩来路不明，瘦得像柴似的，我绑架他干什么？我是怀疑他被人虐待了准备把人带到警局来的。”

伊蒙：“是么，那小孩呢？”

谭聿则没好气道：“跑了。”

伊蒙：“跑了！？”

江万靠坐在桌边，听到这里没忍住笑出了声，伊蒙闻声看过去，江万便立马收束笑容：“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都愣着干嘛，来者是客，快给人家弄点吃的喝的。”谭聿则指挥几人动起来，随后领着江万进了自己的单间办公室。

江万轻车熟路绕过会嘎吱嘎吱叫唤的椅子，直接落座于谭聿则的老板椅上。

茶水间里，霍俐眼疾手快拦住了伊蒙试图煮咖啡的双手：“泡茶！”

伊蒙悻悻缩回手：“哦。”

伊蒙牌咖啡的威力足以让人记一辈子，江万不幸尝过之后，那酸甜苦辣咸共存的味道就一直存在于大脑警戒区内，挥之不去，以至于伊蒙端着冒热气的杯子进来时，他脑中瞬间警铃大作，立马推拒道：“不用不用，白开水就行，不用麻烦了！”

伊蒙看看谭聿则，又看看他，小心翼翼把茶放他面前：“茶，可以吗？”

江万看清杯中的清茶陡然松了口气：“可以，谢谢。”

霍俐随后挑了几样零食送进来，没几秒，大块头卡普斯捏着一个豪华三明治也进来了。

几人上贡似得把组里最好吃的零食一个劲儿往江万面前放，搞得江万有些尴尬，悄悄给坐在嘎吱椅上的谭聿则递去求助的眼神。

谭聿则也觉得他们殷勤得有些过头了，轻咳一声道：“差不多行了，干嘛呢一个二个，让你们招待客人不是让你们转行去当迎宾。”

三人靠边站成一排，呵呵笑了两声，铁了心要转行。

“谭哥，你还没给大家介绍介绍呢，这位是？”伊蒙率先问。

江万和谭聿则对视一眼，谭聿则一看他那双突然来劲儿闪起精光的眼睛，内心大喊不妙。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道：

“我是他男朋友。”

“他是我朋友！”

看热闹的三人率先对江万的话做出了反应，震惊意外的同时喜上眉梢；谁知这位“男朋友”居然不被谭聿则承认，三人顿时不敢再有更多的表情。

江万迎着众人八卦的目光，波澜不惊地喝了口茶，熟稔往椅背里一靠。他意味不明地扬起嘴角：“嗯，开个玩笑，我和他……的确只是朋友。”

可惜，美貌最具有说服力，江万说出“男朋友”三个字时，所有人都已经默认这位气质非凡的帅哥是他们重案组的大嫂了，过去不是今天将会是，今天不是以后也会是！

至于那抹淡淡的笑容——

伊蒙将其理解为“暗恋对象当众发好人卡后我只能苦涩一笑……”，霍俐则视其为“谭队为堵柜门当众否认恋情，不知名江姓帅哥知其心意宠溺改口！”。

而四肢力量点满以至于脑内缺了根筋不太能理解人类情爱的卡普斯，他呆愣在原地，脑中屏幕如同跳BUG一般往外涌现批量弹幕：“——谭队居然是GAY！！！？”

江万只需翘翘嘴角就杀死了比赛，正得意之际，谭聿则不甘败落，震撼发言道：“好吧，是他在追我，不过我还没同意。”

伊蒙斜眼：“……？”

你在高贵什么，骄傲的谭聿则？

霍俐斜眼：“额……”

“江姓帅哥在追求你”VS“艾布特为了警局的未来白天辛苦工作管教下属，晚上前后开弓受人调/教”，明显后者更具公信力。

卡普斯则恍然大悟般眨了眨眼：原来谭队是被掰弯的。

“你们什么表情？”谭聿则被孩子们迅速叛变的行为伤透了心，“我这外貌我这条件我这人品，有人追求再正常不过了吧！”

姗姗来迟的孙艾伦抱着笔记本电脑，前脚刚踏进队长办公室后脚就听见队长亲口出柜并歪曲事实，简直没眼看，放下手边的任务火速打开自己的笔记本：“谭队，证据在此，休要狡辩。”

众人凑过头去，只见屏幕上正在播放两位“嫌疑人”当街“绑架”苏醒不久的未成年植物人的监控画面。

江万在路边神色急切地拽着植物人滔滔不绝，几分钟后，谭队“醋意大发”，下车强行把两人分开，对明显心情不悦身体不适的江万关怀备至，恨不得亲手把人公主抱回车上去。

谭聿则百口莫辩：“我……”

江万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善心大发为他辩解：“各位，眼见不一定为实哦。”

“懂的，懂的，没问题。”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表情变得越发耐人寻味，最终用脑电波对好信息，打算为谭队和这位第一次来重案组办公室的不知名江姓帅哥的爱情保驾护航，立志要在当好谭队下属的同时充当好重案组柜门的守门人！

“话说，你们认识那个逃跑的植物人？”伊蒙不知何时啃起了卡普斯拿进来的豪华三明治，一边逐帧看谭聿则笑话，一边提出疑问。

“不认识。”谭聿则说。

“那——”

“闭嘴，哪来那么多问题？报告写了吗？连环抢劫杀人犯追踪到了吗？一到夜里就穿梭在市区大街小巷鸣枪那群二百五都抓完了吗？”

比山还大的工作压力简直让伊蒙喘不过气，他抱住自己的脑袋，呜呜道：“没有没有都没有……”

“那就快去！”谭聿则顾忌着自己在江万面前的形象，控制住自己一脚把这小子踹出去一了百了的冲动，声音突然温柔不少：“否则别怪我把你发配到巡逻组天天站在学校门口和叽叽喳喳的小学生大眼瞪小眼。”

伊蒙：“！！！！”

他第一次跟着重案组出外勤时因为没有听从谭聿则的指挥差点坏了整个抓捕行动，事后，谭聿则罚他在巡逻组待了半个月，好死不死正好被分配在小学门口站岗。

每到放学时间伊蒙小警官就会被那些小鸡仔团团围住，向他“报警”说铅笔丢了，橡皮丢了，书包丢了，还有一口没吃完的面包被同桌抢了……

小学生对警察有着近乎痴迷的崇拜，一旦被围住，连家长都拽不走他们。于是向来无法和孩子和平相处的伊蒙有了凭生最大的噩梦——去小学门口站岗。

“我错了谭队，”伊蒙飞速滑跪，“我我现在就去干活！”

其他人怕留在此地会惨遭灭口，连忙簇拥着伊蒙往门外去。

“等等，那个……”江万看着戴酒瓶底眼镜的技术员，一时间没想起来他叫什么名字，“孙…警官，你能留一下吗？”

孙艾伦脚步一顿，他就只慢了一步，就被几位坑货同事拉上门关里面了，只能转身和办公桌后的江帅哥面面相觑。

谭聿则到现在都没正式介绍过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头，但人家都发话了，他们亲爱的谭队长也只是在一旁看着，这位江少的话语权显然能压谭队一头……

于是孙艾伦斗胆猜测，这位一定是警局今年要空降的“领导”，也许谭队也是迫于领导的淫威才这么……这么忍气吞声。

总之，怎么说都不能怠慢领导。

“您还有什么需要？”孙艾伦怀抱着电脑，谄媚道。

谭聿则摸不准江万为什么要让孙艾伦留下来，但没作声。

“今天疗养院出逃的那个小孩，你能查到他的信息吗？”

“那个植物人？”孙艾伦挠了挠头，看向谭聿则，“能是能，但……”

但没有必要的话他们一般不会查看市民的个人信息，保护市民的**还是很重要的。

“查吧。”谭聿则点头同意。

“哦，好。”孙艾伦得令，立马开动。

“那小孩叫李杉，是个孤儿，十岁在上学途中发生车祸后成了植物人，孤儿院将他转接到疗养院靠药水吊着命。”孙艾伦嘴上说着从巡逻组那边得来的消息，手指一刻不停地跳跃在键盘上，从备案库内申请调取孤儿院和疗养院提交的备案信息，快速检索有关李杉的信息。

“你还是觉得那小孩有问题？”谭聿则把吱呀响的凳子让给孙艾伦了，自己站在江万身边。

“唔，”江万跟着他降低音量，两人就像上课背着老师交头接耳说悄悄话的学生，“不过说不上是有问题，只是觉得他很不对劲。如果他对时间倒流没有记忆，也许是我们在其他地方见过？”

谭聿则懂了，江万还是认定李杉在差点被车撞的那几秒内认出了他。

“他昏迷了六年，今天早上才醒来。如果你们见过面也应该是六年前的事儿，昏迷了这么多年，他还能记得起来？”谭聿则问。

“我十七岁就已经离开新洲了，之后的六年都没有回来过。”江万说，“如果我们以前见过的话，最多是在他八岁的时候。”

江万离开新洲前的社交圈很窄，除了梁家的三个孩子就是几个能一起逃课的狐朋狗友，要回想其实很容易，除非李杉是在大街上远远看见过他一眼。

“福利院，”江万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些，“十五岁的时候我和我妈去过福利院，她捐了些钱和学习用品什么的！叫什么来着……”

“叫……”江万闭上眼睛，答案似乎就在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叫…红石榴！红石榴福利院！”

谭聿则明显一愣：“你去过红石榴？”

“有了！”孙艾伦将电脑推到两人面前，打断了他们的秘密对话，“李杉昏迷前一直生活在市福利院，小学成绩一直很好，福利院成长监测记录里显示他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在学校和院里甚至没有什么朋友，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

江万和谭聿则对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诧异——方才那个又吵又犟、敢跟他们硬刚、还能趁乱逃跑的少年，分明和资料里记录的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