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状 第4章 白色牢笼

潞州一中的公交站台就在学校对面不远，池丞一下车就看到几个警车旁边停着沈淮的车。

来了几辆警车，看热闹的人不减反增，有人眼尖的看到池丞从侧门进去，尖声嚷道：“他怎么进去了？”

看热闹的人纷纷转过头，也跟着怪嚷道：“是啊，他凭什么可以进去？”

“我们也想进去。”

……

“行了！嚷嚷什么！人家是警察！你们要进去，把警察证拿出来。”

众人瞬间熄火，还有几个不死心的也只敢小声嘟囔，“是不是警察我们怎么知道。”

池丞问了民警案发地址，来到现场时沈淮正蹲在尸体附近。

“先生，这里不让进。”

“警察。”池丞向他出示了证件。

“池哥。”江柚跑过来给他提起警告带，声音放轻道：“老大还气着呢。”

沈淮听到动静也看向这，池丞抬眼和他的视线对上，“嗯，没事。”

池丞带好手套进入到现场见到仰躺在地上的白思思，四周皆是杂乱无序的泥泞脚印，皱眉道：“尸体被翻动过？”

公事公办，沈淮不会将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看向尸体表面的一些碎土，沉声道：“可能是确认身份的时候翻动的。”

池丞在白思思四周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在她的脖子上，又抬头看向教学楼的上方。

沈淮也抬头看向教学楼上方，看到一群贴着玻璃向下张望的学生。

沈淮站起身，问：“外勤组和法医到哪了？”

“在路上了，快到了。”江柚应道。

沈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转头问马伟良，“那个发现尸体的女生在哪里？”

“说是受了惊吓，通知父母带回去了。”

沈淮差点跳起来，怒道：“第一目击者你们就这么放走了？！”然后转头吩咐道：“柚子，找人去把那个学生的笔录做了，这个班的学生，老师全部留下来做笔录。”

“好的老大。”

马伟良面露难色，有些为难道：“沈队长，老师留下来做笔录可以，学生的话……”

“工作量大就去再叫些人，就算是停课，这个笔录也要做完。”

沈淮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他摘下手套按下接听键，冲池丞一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池丞看了眼他的手机，又环视了一周，声音放低了些问马伟亮，“这附近有监控吗？”

马伟良没见过他，但看他和沈淮相识，也不敢怠慢，“教学楼内部有，教学楼后面这块是个废地，学校闲置出来打算下半年做其他用，暂时还没装监控。”

“女生宿舍附近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只了解了现场的情况。”

“你们当时接到的报警内容可以跟我讲一下吗？”

池丞的问话比沈淮温柔许多，马伟良有些受宠若惊，池丞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是学校里的老师报的警，只说是发现尸体。”

池丞低头思索片刻，指了指现场的脚印，“你们来的时候现场是什么样？”

马伟良听他问起这个，仔细想了片刻，比划道：“尸体仰面躺在地上，周围围了很多人，现场也有医务室的人员，我们第一时刻就疏散了人群，拉了隔离带，但是现场已经被破坏了。”

池丞又抬头看了眼四周，看热闹的不少，虽是被警方呵斥不许拍照，仍有几个躲在人群中的摄像头，排查起来相当困难。这些人里，会不会有那个始作俑者，也在欣赏他的“杰作”。

江柚也在一旁听着，闻言：“池哥，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沈淮将手机拿开些，语气随意道：“谁才是你老大？”

“柚子，你去宿舍那里看看能不能监控设备，最好是能看到白思思最后一次进出宿舍的时间，我去调教学楼的监控。”沈淮吩咐道。

“好的，老大。”

池丞等了一会没等到沈淮给他安排任务，开口道：“小江，那我跟你去……”

沈淮按着手机收音处打断他，“女生宿舍你去干什么，跟着我。”

————

沈淮边走边讲电话，时不时看一眼落后他一步的池丞。

“把白思思父母安排好就去找那个第一目击者做个笔录，让李湛别回去了，跟你一起去，我等下把信息发给你。”

池丞听着他在聊白思思的案子，见他掐了电话，快步走到他旁边，“陆栩？”

沈淮点点头，“让他先把白思思父母送去局里，等尸体运回去了做个认尸。”

池丞听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沈淮看他，“怎么了？”

“最不愿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两人一时沉默。

沈淮的手机振动，是江柚发过来的第一目击者的身份信息，翻看手机里刚收到的文件，划着屏幕的手一顿。

苏禾。

照片上的女生俨然就是今早在公交站台遇到的那个女生。

池丞看他在四楼停下，“不是去看监控吗？”

“先找班主任了解一下情况。”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两人来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刻意压低的声音，“第一次当班主任就发生这样的事情，你怎么管理班级的，等会几个警察要来问话，想好了再说，让给他们问完赶紧走。”

沈淮和池丞对视了一眼，迈开步子刚要往里走，门就先一步打开，走出来的是一位中年男性，略微秃顶，见到门口的两位先是吃了一惊，上下打量了一下，问道：“你们是......”

沈淮亮出证件，“警察，我们来找白思思的班主任。”

男人瞬间换了副表情，“警察同志啊，宋老师就在里面，你们进去吧，我就不打扰了。”

白思思班主任是个挺年轻的女人，有些受了惊吓，面色惨白，良好的教师素养让她在这种时候面对警察时还能勉强保持着礼貌。

“你们好，我是白思思的班主任。”

池丞看出她的紧张，冲她笑道：“不要紧张，我们就是调查一些事情，如实跟我们讲就行。”

班主任点点头，给他们安排座位，“警官，你们坐。”

自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白思思这个孩子，成绩挺好，也是个挺乖的孩子，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那她平时在学校有没有和别人有过冲突之类的？”沈淮问道。

班主任摇头，“没有吧，思思成绩很好，是个温和开朗的孩子，不像是能和别人起冲突的样子。”

“您知不知道白思思有哪些玩的比较好的朋友？”

班主任想了一下，“这我倒是不清楚，我碰到的几次她都是一个人。”

“您最后一次见到白思思是什么时候？”

“昨天上午上课的时候，我昨天下午没课。”

“后续您想起什么有用的可以随时联系我们，另外，也请你等一会和班里的老师一起去做一份笔录。”

“好...好的。”

离开班主任办公室，沈淮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口袋的烟，刚摸到烟盒又想起什么放了回去。

池丞没注意他的动作，盯着手机上的图片皱紧眉头。

沈淮朝他手机看了一眼，“你拍的？”

池丞头也没抬轻摇了几下，“外勤的小张发的。”

沈淮目光一转，瞬间换了一副口吻，“池队长关系面挺广。”

池丞抬眼看他，眨了眨眼，“小江给我推的。”又将手机推到他面前，“看这里。”

沈淮在心里默默记了江柚一笔，凑近跟他一起看。

图片是从白思思的右上方拍摄的，能完整的看到白思思的正面。

“白思思脖子上有勒痕。”

沈淮点头，“一寸左右。”

沈淮微眯，“还有一个东西。”

“什么？”

“手机。”沈淮看他，“白思思的母亲说她昨天晚上曾用手机给她打过电话，现场看来，白思思的手机不在身上。”

池丞走在他旁边，“你怀疑学生吗？”

沈淮停下，垂下眼看他，眸光暗沉，“我不信任何人，我只相信我自己查出的真相。”

池丞对上他的眼睛，眸色沉沉，“好。”

“走吧，去监控室。”

沈淮敲门进入，亮明了身份，“警察，我们来查一下监控。”

“你们这里监控是怎么安排的？”

“一条走廊一个监控，每个班上也都有一个监控。”

沈淮点头，“看一下A4教学楼高三五班和四楼走廊的监控。”

管理员给他调出昨天的监控，忽然想起什么，“警官，监控只有昨天白天到17:30，也就是最后一堂课结束的监控。

因为学校提前通知过，会停电几小时，加上昨天又是大雨，也没有学生上晚课，监控就关了。”

沈淮的脸色登时有些难看，“停电后发生命案。”这个时间点卡的很难不让人怀疑。

走廊的监控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他们几乎是倍速看完的监控，没有什么异常。

手机震动，是江柚的电话，沈淮猜可能是监控的事。

果不其然，江柚的声音比平时陡然高出些许，引得池丞也将目光移向他。

“老大，宿管说昨天晚上停电，根本查不到监控啊，不是，这也太巧了吧。”

沈淮将手机拿远，“知道了，你先回局里，带着死者家属去认尸，再做一份详细的笔录。”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沈淮掐着眉心，闭眼想了一会，“先把监控拷贝了，再去看看老师和学生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