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状 第3章 白色牢笼

报案人是一对夫妻，坐在沙发上面色凝重，见到有人进来，女人立马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地冲过来拉着沈淮的胳膊：“警官，求求你，求求你帮我找到女儿。”

陆栩和江柚安抚地扶着她让她先坐下，沈淮拿过刚刚的报案记录，迅速看完了内容，诧异道：“你是说，你女儿失踪了？”

“对，思思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她在电话里哭着让我带她回去，我问她怎么了，她又什么都不说，一直说让她带我回去，昨天晚上也挺晚了，我就想今天去学校看看她，到了学校……到了学校……”女人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崩溃，掩面哭了起来。

男人接过她的话：“我们一早去了学校，发现她不在学校，问了她的室友，室友说她昨天晚上根本没回宿舍。”

“之后我们又去找了思思的班主任，班主任问了一下班里学生，说昨天思思也是正常上课的。”

“她没回宿舍，室友没有起疑？”

男人顿了一下，“思思有时候也会回来住。”

“白思思在哪个学校？”

“潞州一中。”

“学校是全体住宿制吗？”

“不是的，我们两个平时工作忙，就给她申请了住校。”

“你们平时忙她回来住谁照顾？”

“她不是经常回来，有些时间我们还是在家的。”

江柚想了一下，“也就是说失踪时间是从昨天下课到现在？”

“没有接到勒索电话？”沈淮处理了大大小小不少案件，下意识的反映就是未成年绑架勒索。

“没有。”白夫人摇头，“我们一直注意着手机，怕错过思思的消息。”

“能尽量回忆一下你们电话里的内容吗？越具体越好。”沈淮继续问着，陆栩在一旁做笔录。

白夫人摇摇头，“她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带她回去，无论我问什么，她都只有这一句。”

沈淮话锋一转，“你孩子在电话里都哭成这样了你还能等到第二天早上再去看她？”

白夫人面露难色，“当时也是很晚了，学校里也进不去，我们就想着第二天一早就去。”

“她是用什么联络工具和你联系的？”

“手机。”

沈淮给江柚递了个眼神。

江柚递了一张纸给她，“白夫人，麻烦您留一下白思思的手机号。”

“是白思思自己的手机吗？”

白思思父亲点头“她一个人在学校，给她买个手机也好联系。”

沈淮继续问：“白思思性格怎么样？平时与同学之间关系怎么样？”

白先生先是一愣，紧接着摇头，“思思性格很好，她不会与别人有矛盾的。”

“她的朋友呢？有没有说她最近有一些异常的情况。”

夫妻俩有些犹豫，“我们工作忙，除了她的学习，思思的个人生活我们一般也是不会过问的。”

“她平时和你们的交流多吗？”一旁站着的池丞出声道。

白夫人叹了口气：“不，不怎么多。”又沉声道：“我们工作忙，她又住在学校，平时也没有机会交流。”

得，问了那么多，他们压根不了解自己孩子。

李湛听到这里，抓着笔记本的手忍不住紧了些，强行按下想要甩出去的冲动。

沈淮低头沉思了一会，“我们会去学校了解一下情况，你们如果有了消息要及时通知警方。”

把这对夫妻送走后，李湛把笔记本扔到桌上，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问什么都说工作忙，孩子没了才来找警察，平时干什么去了。”

“你怎么看？”陆栩看向沈淮。

沈淮皱眉，“没有绑架，没有勒索，如果是真的失踪，那白思思昨晚的那通电话应该是遭遇了什么。”

李湛翻看着陆栩刚刚记录的一些信息，“一个未成年小孩，青春期跟父母闹别扭，想引起父母关注，故意躲到同学家，这样的案子也不在少数。”

沈淮思索片刻，“不管她是闹着玩还是真出事，先把人找到。”

“行了”沈淮站起身，目光移到几个人身上，“陆栩，你带小李在去白思思家附近看看，柚子跟我去学校了解一下情况。”

视线从三个人身上划过，在池丞脸上停留了几秒。

池丞在看陆栩的笔录，察觉到在自己脸上停留过久的目光，抬眼看他。

视线碰到的下一秒沈淮就将视线转开，掩饰性地咳了一声，突然提高声音：“还愣着干嘛，干活。”

“老大，说好的调休呢。”

沈淮无视她话语中的哀怨，拿起车钥匙向外面走，“麻溜的，收拾完东西，我车在外面。”

沈淮刚出办公室门就被傅局叫住。

“沈淮，出任务啊，把池丞带上啊。”

沈淮侧过脸透过窗户看着坐在沙发上和他们说话的池丞，没答应也没拒绝就转身离开。

傅局看他走远的身影，轻叹了口气，推开办公室的门。

“傅局。”

看他们在收拾东西，问道：“出任务啊？”

陆栩点头，“嗯，未成年女孩失踪还是挺危险的，我和小李先去他们家附近看看。”

傅局点头认同道：“去吧，注意安全。”

“是。”

其他几个人先行离开，只留池丞一人还坐在沙发前。

傅局走到他对面，“你不去啊？”

池丞无辜道：“傅局，不能今天刚入职就让我跟队长对着干吧，也没叫我啊。”

傅局气笑了，“快去，我跟他说过了，直接跟着沈淮走。”

池丞想了想“我还是自己去吧。”

傅局摇头，把他拉到窗边，“看，那小子就是嘴硬，在门口等你呢，去吧。”

池丞顺着他的方向看到了沈淮的车，略显惊讶，点点头。

江柚开了车门坐上后座，见沈淮迟迟没有启动车，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大，你在等池哥吗？”

沈淮睨了她一眼，“我在等陆栩。”

“陆副队不是已经走了吗？”

“是吗，臭小子也不跟我说。”沈淮虽是这么说，手上也没有动作，继续通过后视镜看着市局门口。

余光扫到池丞从市局门口出来，看向他这里。

沈淮在他跨步来的同时，手里不停的打了个方向盘，踩下离合，驶离市局。

江柚眼尖的看到向这个方向走的池丞，“老大，我们不等池哥了吗？”

沈淮凉飕飕的开口，“你下去等他，一起坐公交去。”

池丞刚要开口就看着从他面前开过，驶远的车，半是好笑半是无奈，轻轻摇头。

紧了些身上的衣服，朝公交站台走去，站台没什么人，只有个年迈的爷爷，拄着拐杖，在长椅上正襟危坐。

池丞走到公交线路图前，目光在图上巡视着，终于在潞州一中的图标上停下，K21路，看了眼时刻表，还有几分钟，索性就在爷爷附近站定一起等公交。

K21路公交晃悠悠地在站台停下，池丞落后一步在爷爷上车后才上了车。

车身在爷爷坐稳身后慢慢启动。

市区路段有些堵车，在晃晃悠悠中手机铃响，是傅局打来的。

“池丞？”

“嗯，傅局。”

“沈淮在开车吗？”

池丞看了眼窗外摇晃的景色，“我坐公交去的学校。”

“他没接你去？”

池丞按按眉心，“有什么事情吗？”

“你在公交上也没法急，潞州一中发现一具尸体，你去了直接和沈淮回合。”

池丞攥紧手机，身体坐直，“确认身份了吗？”

话筒对面静了一下，“是早上报案人的女儿，白思思。”

————

江柚的手机铃响，“喂？陆队。”

“老大在开车呢。”

“好的。”

江柚开了免提，听筒里传出陆栩的声音。

“沈淮，刚接到报案，潞州一中发现一具尸体。”停了几秒，“是白思思。”

“什么？”江柚高了几度的嗓音顺着手机刺到陆栩耳中。

沈淮抓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冷静片刻，迅速安排道：“学校人多杂乱，你让白思思父母到局里去认尸，通知外勤组和法医快点到学校。”停了几秒，“让李湛跟着一起回局里。”

到了潞州一中，校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警车，各色闲人聚拢在校门口，隔着保安踮着脚向里面张望着，又在讨论些什么，无法想象流言传播的速度，只是一会功夫，街巷各处已经传遍了各种对受害人批判的闲言，成为今早潞州市区的谈资。

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先一步到了学校，马伟良走过来，“沈队长。”

沈淮看了眼拥堵的人群，“人呢？”

“在教学楼后面，已经拉了隔离带。”

沈淮点点头，跟着他向教学楼后走去。

隔离带外围填满了拥挤的人群，学校的老师，在学校打工的保洁，垃圾环卫工，还有几个偷偷溜出课堂又在人群外围被逮住的学生。

“尸体发现在教学楼后面的树林，同学课间打闹把书从后窗扔下去，她下去的时候发现的。”

沈淮哼了一声，“你觉得把同学的书从几楼后窗扔下去是个打闹？”

“不是......这不是我说的呀。”马伟良连忙摆手，沈淮没理他从警员手里拿过手套，拉起警告带。

进到已经面目全非的犯罪现场，沈淮脸色阴沉，马伟良感觉他下一秒就要爆发，赶紧抢先说道：“学校里人多，听到出事都挤着往这看，保安拦不住，昨天又下了雨，我们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破坏了，已经一地脚印了。”

说话间沈淮已经在白思思身边蹲下，开始细细打量这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