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状 第5章 白色牢笼

笔录工作已经进行了一些，学生众多不方便都带回局里，临时用了两间教室，询问室和等待室各一。

他们上来的时候就听见询问室有些嘈杂的声音。

“警官，这件事发学校，我们是有责任，但是你不能停了一整个班的课吧，这学生停老师也停，这些老师也不是只教这一个班啊，你让其他班的学生怎么办？”

“您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们沈队讲，请不要再妨碍我们工作了。”

“她一个人跳楼，一整个学校都要被看笑话……”

“谁告诉你他是跳楼的？”

“沈队，”那个警员走过来，向沈淮介绍，“这位是吴校长。”

“沈队长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什么时候能结束。”

沈淮扫了一眼，“笔录都做完吧。”“门口已经聚了很多家长了，这种自杀跳楼的事也需要做笔录吗？”

“吴校长，警方从来没有说过这是自杀，门口都有警卫在，不用担心会闯进来，您要是想快点结束，就不要再来打扰了。”

“沈队长......”吴校长还想再说些什么。

“吴校长，我现在还称您一声吴校长，现在希望你配合警方的调查，如果你在来扰乱这里的询问，”沈淮从后腰掏出手铐扔在桌上，“我可以以妨碍公务罪拘留你。”说完没在看他，转身叫道：“小张，再找间教室。”

沈淮和池丞到了新的教室，沈淮打算坐下之前和池丞换了个位置，从他手里抽过记录本，“你来问。”

进来的是一位女生，沈淮记得是今早公交站台的其中一位女生，叫钟言。

钟言在对面椅子上坐下，对上池丞的眼睛，脸上闪过一丝红晕，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又抬起，掩饰不住满心的好奇。

掩藏的小心思在池丞眼底无所遁形，池丞觉得有些好笑却没在意，直接进入正题，“你昨天最后一次见到白思思是什么时候？”

“最后一堂课，她昨天没有来上晚自习。”

池丞追问，“她没有来上晚自习老师没有发现？”

“不是所有人都要上晚自习的，晚自习也是可以申请不去的，她昨天签了请假回去的签字单的。”

“你怎么知道？”

“看见的啊，”钟言靠在椅子上，“我昨天也请假了，看到她的名字了。”

池丞继续问道：“你昨晚去哪了？”

“去同学家了，我父母知道的。”

“哪个同学？”

“苏禾。”

“苏禾也请假了？”

“我们昨晚是在一起的，”钟言点头，努力在自己的词汇库中搜罗出一个合适的词，“这算是……不在场证明吗？”

池丞没有回答她，只是说：“这个警方后续会去进一步确认。”

沈淮开口对旁边的刑警道：“小张，去把班级请假的册子找过来。”

“白思思经常不去晚自习？”

“是啊，所以我看她签字都不会觉得奇怪。”

“她平时白天上课也会请假吗？”

钟言想了一下，摇头道：“没有，她只是经常不去晚自习。”

“白思思平时性格怎么样？有没有和其他人发生过矛盾？”

“没有吧其实我和她也不是很熟，不过……”停顿片刻，“一个月前，有一次晚自习请假，第二天回来整个人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挺可怖的，老师也问了他，她也什么都不说。”

池丞眉峰一转，“一个月前？”

钟言点着头，突然语气一变，“对了警察叔叔，我想起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班里之前一直在传一件事，说白思思喜欢楚老师。”

“哪个楚老师？”

“就是我们班物理老师，楚一黎，楚老师。”

池丞重点记了一下这个名字，点头示意她可以走了，“行了，你先回去吧，如果后续还有什么事情我们会再找你的。”

钟言站起身又坐下，“警察叔叔，其实我也很想做警察，我有很多不懂的知识……”

沈淮记笔录的手一停，“妨碍公务，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池丞扫了他的侧颜，转头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麻烦帮我们叫下一位。”

钟言离开后，沈淮嗤笑，“池顾问的脸还真好用。”

池丞无奈，“你来问，你的脸更好用。”

沈淮抓笔的手一紧，“我在夸你吗？”

池丞理所当然地回他，“我在夸你啊。”

两人不着边的聊了几句审讯室的门再次被人敲响，进来一个男生。“请问是这里吗？”

池丞转头看向门外，愣了愣，随即又想起什么，无声叹了一口气。

男生看见屋内的人也是愣了几秒，转过身就要走。

“回来。”池丞注意到他要转身的动向，先一步叫住。

周言枝皱着眉不情愿的走过来，“又是你！”

池丞将记录本拿过，附在沈淮耳边道：“这个你来问吧。”池丞声音不高，气息声像风一样飘过。

沈淮眉梢一扬，“认识？”

池丞垂下眼睛看着本上的笔迹点点头。

沈淮也不为难他，“行。”

面前的少年身量瘦长挺拔，敞着校服外套，隐约能辨出上面写了几个篮球明星的名字，一脸疲容，眉眼间带着一丝烦躁。

“周言枝。”沈淮念出他的名字，没有直接开门见山，先是问：“昨晚睡得不好啊？”

“啊？”周言枝没反应过来，疑惑的抬眼看他。

沈淮撑着头看他，“你的脸都快赶上我了。”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是处理案子，熬了个通宵。”

沈淮忽然身体前倾，沉声道：“你呢？”

周言枝被他看的一寒，把视线转移到池丞身上，“我昨天晚上在哪，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淮冷眸一抬，抓着手里的笔敲了敲桌上的录音笔，“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

“你昨天最后一次见到白思思是什么时候？”

周言枝被他一唬，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昨天最后一节课。”

“你没来上晚自习？”

“没去。”

“为什么没去？”

“警察叔叔，昨天学校停电，大家都没上晚自习，你们都不调查的吗？”周言枝反问道。

沈淮没在意他语气中的鄙夷，继续问道：“去哪了？”

“还能去哪啊？”

周言枝凑上前，“我昨天去网吧了，你旁边这位警察叔叔可以作证。”

周言枝刻意将“警察叔叔”四个字念的很重，

沈淮嘴角一抽，不耐烦道：“再说一遍，问什么，答什么，无关紧要的话不要说。”

沈淮的声音冷漠中带着一些阴沉，“白思思平时性格怎么样？有没有和其他人发生过矛盾？”

“不熟，我只是知道班上有这个人。”

“你有听说过班上流传的白思思的一些传闻吗？”

“楚老师吗？听班里女生说过一点。”

“你就不好奇？”

“他们女生之间的八卦我有什么好奇的。”

“你知道白思思一个月前请假的事情吗？”

“不知道。”

“那换个问题，苏禾这个人你了解吗？”

周言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强装冷静道：“不了解。”

沈淮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口吻严肃道：“周言枝，现在死的是你的同班同学，如果你继续不配合，我们可以去警局里继续问话。”

周言枝被他的话震慑住，不再说话。

沈淮又问他，“苏禾这个人你了解吗？”

周言枝先是看了池丞一眼，有些犹豫。

“她杀了人？你要替她掩护？”

“不是！”周言枝涨红了脸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两边的刑警察觉到他情绪激动，用力按着他的肩膀给他按回座椅上。

沈淮看着他，见他脸色趋于平静才开口：“那你说。”

抿着嘴唇犹豫了片刻，“他是我女朋友。”他说的有些扭捏，以这种方式在警察面前承认这种事让他很不舒坦。

不仅是沈淮，池丞也是跟着眉心一跳。

“苏禾平常和白思思关系密切吗？或者是有过冲突吗？”

周言枝摇头，“他们女生的事我也不清楚，苏禾她...不像是会和别人有冲突的样子。”

沈淮翻着请假册，“苏禾昨天也请假了，你们没在一起?”

周言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回道：“没有。”

沈淮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再次警告道：“不要撒谎，这些我们后续都会是核实。”

“我真没撒谎。”

“行了，你可以走了，之后还有什么事还会找你的。”

周言枝站起身看着手里笔不停的池丞想说什么，吞吐了一番，还是一字未说离开了审讯室。

沈淮感叹，“年轻就是好啊。”

池丞看着手里的笔录，“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池队长没经历过，自然不觉得是什么好事，你除了学习还有什么是好事。”

池丞耐心纠正他，“请沈队长不要叫我队长了，我现在是顾问，”又缓缓道：“我自然是没有沈队长阅历丰富，身经百战。”

沈淮先是急着反驳道：“我身经百战什么，我高中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看个小女生你都告诉我妈，我上哪身经百战去。”忽然想到自己还在生气，立刻噤声。

池丞想起一些画面，勾唇：“他是我阿姨的儿子，我昨天去网吧接他的，带回去就一直跟我待在一起。”

沈淮勉为其难状开口：“你几点去的网吧？”

池丞想了一下，“十一点半左右。”

“那他之前的时间你没有办法证明。”

池丞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询问回答都是类似，白思思成绩好，班里人对她的印象都挺好的，但是玩的密切的朋友却没有，经常单独一个人，对于白思思一个月前的请假，说辞都和钟言类似，而苏禾这个人，几乎一切都和白思思相反，成绩不算突出，身边朋友却不少。

“这个楚老师的笔录做了吗？”沈淮问一旁的刑警。

“沈队，老师的笔录是先做的，这个楚老师的也做过了。”

“有什么发现吗？”

“和其他老师没什么区别，也是昨天上完课就没再见过白思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