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铁门被风撞得哐当响,铁锈簌簌往下掉。
张秃子坐在堆得半人高的废铜烂铁上,弹簧刀在指尖转得飞快,刀光在昏暗中划出冷亮的弧。他看见陆沉走进来,嘴角扯出一道刻薄的笑:“陆小子,你还真敢来。”
陆沉没说话,反手带上门,落锁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身上的黑色外套沾着夜露,眼神冷得像冰:“张秃子,我们的账,今天算清楚。”
“算清楚?”张秃子嗤笑一声,从废铜上跳下来,啤酒肚随着动作晃了晃,“三年前你卷走我的货,断了我的财路,今天就想凭一张嘴算清楚?”
他往前逼近一步,光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额角那道刀疤显得格外狰狞:“我告诉你,陆沉,要么把当年的货吐出来,要么……把你藏在老城区的那个小白脸交出来。二选一,你自己挑。”
陆沉的眼神骤然一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张秃子把他叫到仓库,拍着他的肩膀说“陆小子,这次事成,我让你当二把手”,转头却在他的酒里下了药。若不是他早有防备,此刻早已成了江底的一具浮尸。
他也想起此刻出租屋里,谢临正守着一盏小夜灯,热着一碗汤等他回去。
那是他在深渊里唯一的光,谁也碰不得。
“张秃子,”陆沉的声音很低,带着淬了血的冷意,“我最后说一次,离谢临远点。”
“谢临?”张秃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就是那个跟你挤在破出租屋里的小白脸?陆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为了这么个玩意儿,连命都不要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沉已经动了。
快得像一道黑影,直接掐住了张秃子的喉咙,把他狠狠按在冰冷的铁皮墙上。
“我再说一次,”陆沉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戾气,“离他远点。”
张秃子被掐得喘不过气,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弹簧刀“当啷”掉在地上。他拼命挣扎,却发现眼前的陆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少年。
眼前的人,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你……你敢……”张秃子喘着粗气,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我告诉你,陆沉,我要是死了,我的人不会放过你和那个小白脸的!”
陆沉笑了,那笑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你以为,我今天来,是跟你谈条件的?”
他猛地松手,在张秃子踉跄着后退的瞬间,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张秃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断腿倒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他抬头看向陆沉,眼神里充满了怨毒:“陆沉!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陆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他面前。照片上,是谢临在阳光下笑的样子,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你要是敢动他一根头发,”陆沉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废弃工厂。
身后,是张秃子怨毒的诅咒和凄厉的哀嚎。
而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回家。
家里有灯,有汤,还有他的光。
陆沉16岁离家,走投无路时被张秃子收留,在他手下看场子、收账。张秃子看中他下手狠、脑子活,一度把他当成“接班人”培养,却也把他当成最顺手的刀。
三年前,张秃子为了独吞一批走私货,设计让陆沉去顶罪。陆沉识破后,不仅卷走了货,还断了张秃子的财路,从此两人不死不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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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