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的海 第5章 CH05

一大早，表哥风风火火地来，看见客厅里泄了气的林清嘉，问她：“没睡醒？”

她眼睛睁开一条缝，点了点头。

“那你去睡吧，你的成绩good good，我们不担心。”

林清嘉如同听到大赦的指令，眼睛睁开了，四肢有力了。她欢欢喜喜地要往房间跑，却被许择宥一声咳嗽定在了原地。

她重新坐下，励志开口：“还是不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好！”许择宥当机立断，高举双手鼓起了掌。

表哥目光在他们之间游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两个人绝对不正常。

*

许择宥之前的功课，落的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及格线边缘的题目他都会，超过这个范围，解题时长会递增好久。

表哥是按时收费的，虽说放许择宥独立思考是件好事，但空着时间白拿钱，他实在问心有愧。

表哥提议：“要不课后再想？”

许择宥抬头看了眼时间，的确耗时太久，不宜死磕。他合上那本练习题，准备去拿其他科目的课本，余光瞥见睡在沙发上的林清嘉。

她抱着靠枕，脑袋耷拉，脸颊肉随重力挤出一点，样子实在疲惫。

表哥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就着表兄妹这份情谊，替林清嘉说话了：“孩子难得多休息半个月，让她睡吧。”

读书多不容易，起早贪黑，争分夺秒，几乎牺牲掉了睡眠的时间。是人就需要休息，多出的这半个月不要想着怎么弯道超车了，先把身体养好备战高考才是大事。

表哥作为过来人的经验之谈就是好好休息：“你也是啊，解不出来的题就先放放，不用死磕。”

言之有理，但许择宥不听。

表哥摸着自己的良心，还想劝阻两句，许择宥食指搭在手腕上，示意他时间到了。

家教课结束，表哥收拾东西回去，临走前还特地叮嘱：“放清嘉在沙发上睡就行了，别管她。”

许择宥挥挥手，送走了表哥。

一大早，外公外婆例行太极拳，这会儿还没回来，表哥到点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许择宥站在客厅里，看着桌面摊开的复习资料，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

林清嘉睡得很沉，还做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穿书了，穿着漂漂亮亮的古代长袍去悬崖边摘长生花，手伸到最大限度也够不着那株植物，只好前倾身体，挪动一寸又一寸。

悬崖边是峭壁，一不留神就有掉下去的风险。

她小心翼翼，动作仔细，可是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小风，把她耳后的碎发吹到眼前，遮挡住了视线。

紧接着是类似山谷回音的呼喊，一声声在叫她的名字。

“清嘉——”

“清嘉——”

缓缓的，像摇篮曲的语调，下一秒，却砸下惊雷。

“林清嘉！”

猝然睁开眼睛的林清嘉被吓到，心跳频率迅速突破正常数值，“咚咚咚”，似乎在模拟坏天气的开场。

等到视线聚焦，看见强行拉她出梦的罪魁祸首，她气得拧眉，一把推开俯身观察她的许择宥。

许择宥被推开，手里那本卷成筒的练习册扔在了一边。刚才他自制喇叭喊林清嘉起床，想要达到地狱魔音的效果，观察她醒来的状态，自认效果非常不错。

“说好的陪读，你怎么自己先睡了。”

林清嘉还没从梦里晃过神来，只觉得眼前人的行为非常讨厌，她大声质问：“你几岁了啊！”

质问仅仅是生气的一种表现形式而已，可是许择宥把它当成了提问。

“我十八。”

鸡同鸭讲，林清嘉站起来，用力把靠枕丢向他。“无聊死了你！”

就算他是个小明星，是个百万粉的艺人，归根结底也是个人，怎么会这么没素质。

林清嘉说：“我要去网上爆你的黑料。”

许择宥听愣了，一瞬后又听笑了，“我什么黑料？”

她结舌道：“你欺负弱势群体——”

一边说，还一边用眼神瞪着他。

许择宥据理力争，“我没有吧——”

而后又摆烂地改了口，像是料到林清嘉是只纸老虎，摆摆手说：“去，去爆料吧，把我电话号码也写上。”

他报电话号码给她，林清嘉记得认真，用笔将那串数字一个一个印上皮肤。

许择宥看她一字不落地记完，特别狡猾地调侃：“怎么样，记住了吧，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林清嘉气鼓鼓地看了许择宥一眼，丢下一句“谁要理你”就快速跑回了房间。

盯着她的背影上楼，听到楼上关门的动静，许择宥才不解地眨了两下眼，坐下去重新去解那道算不出来的题。所有文字、数字、字母交错，越看越让人迷惑，越看也越像林清嘉。

许择宥抓了抓脑袋，站起了身。

*

林清嘉上楼，平躺回床上，安详地盖上被子，把空调开到合适的温度。

不讲道理地小闹一场，先发制人，把自己的自由争取回来了。闭上眼回忆许择宥目瞪口呆的样子，实在是快哉快哉。

虽然她刚才着实被吓到，但酝酿一下也能很快进入睡眠模式。

林清嘉没有别的优点，就是心大，就是快乐，就是心态好，吃什么都香，在哪里都能睡着。

将要落入困意织起的网时，外面又有了动静。

林清嘉常想，如果她是个二次元人物的话，在没那么多表情支撑的情况下，头上应该会自动冒出冷汗和生气的标志来表示心情吧。

就像现在，没拉上窗帘实属失策，那个许择宥隔着两个阳台叫唤也真让人受不了。

林清嘉掀开被子下床，一句话没说，一个眼神也没给，先把窗帘拉上了。

“林清嘉～～～～”

划着波浪线音调的叫唤不停，对面阳台的人开始提出一些补偿性意见：“你骂我吧，我绝不还嘴，你打我也行，我就是站桩的稻草人，实在不行我们今天就不读书了，陪你好好玩。”

林清嘉不为所动。

“外婆给我打电话说中午不回来吃了，要我们自己解决。”

林清嘉的窗帘仍然紧闭。

“你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烤肉吧。”

林清嘉忍无可忍，拉开窗帘。

许择宥立马站定，做出一种任刀任剐她请随意的姿态，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但是没想到，林清嘉半天没说话。

等他再睁眼，只看到她用手掌挡住额头的阳光，有点畏光地眯起眼睛，别扭地看着他说：“走吧。”

许择宥挑眉。

“去吃烤肉。”

她好想吃烤肉，再也不想因为高三来了要养好身体的由头吃一些健康补脑又没意思的东西。

窗帘彻底拉开，她底气十足道：“烤肉店开门了，现在就走，你请客。”

她转身去收拾东西，他在她身后撑着阳台扬起好大的笑容。

出门时没那么多话要讲，林清嘉打了遮阳伞，看许择宥只带了顶帽子。

她问他：“你不用再戴个口罩什么的吗？”

毕竟是个小明星。

许择宥拉了拉T恤领口，“热死了。”

“那你不怕被别人认出来吗？”

戴口罩事小，认出来事大。

许择宥说：“我觉得这里还是挺安全的。”

松达子镇，退休养老的老年人居多，年轻人几乎都留在大城市打拼了。

这个夏天，林清嘉和许择宥还有表哥可以算得上是难得的新鲜血液。

许择宥既然这么说，林清嘉也不再多劝。从相邻的两栋房子里出来，汇入主路，天气热得让人再难拔动步子，林清嘉落后半步，见面前的男孩回头等她。

“走不动了？”

她擦掉鬓角的汗，问他：“可不可以打个车，真的好热。”

四十度，光是一开门就像进入了烤箱。蝉叫个不停，热浪涌动也不停。夏天热成这样。

许择宥抱起手臂，思考半秒，讨价还价：“我请客，你来打车。”

林清嘉露出苦脸，“我没有手机。”

这下轮到他大跌眼镜。

认识的这几天，的确没看到林清嘉用手机。每天望着天算时间，外婆喊吃饭就吃饭，天黑得差不多就睡觉，闲暇时看看书，偶尔睡睡觉，连电视都很少开。

许择宥叹为观止，一边操作手机上的打车页面一边说：“没手机不会无聊吗？”

别人一问，林清嘉就唧唧歪歪：“无聊啊，但是身为高中生，身不由己，力不从心。”

“有你这样的忍耐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谢谢，不过我现在只想快点吃到烤肉。”他们站在路边的阴影处，如此吃别人嘴短的情况下，林清嘉往旁边迈了一小步，抬起伞要把伞面罩在许择宥头顶，打算替所有人关照一下许择宥的盛世美颜，顺便又提出了离谱的要求，“等一下能让你来烤吗？”

许择宥打字的手顿住，先往旁边投去一眼，再抬头看了看伞面。

他冷飕飕地说：“命好苦。”

“我不是给你撑着伞了吗。”

“好好好，”电动车驶过，划破热浪，挤压热气。他把手机收起来，拉着林清嘉的手臂，把人往后带。“我也感谢你。”

司机距离上一单还有三分钟，他们就站在路边等。没有电子产品消遣，不说话有点无聊，林清嘉悄悄抬眼看身旁的男生。睫毛好长，鼻子好挺，嘴巴也很漂亮，五官里没有拉垮的部分，每一个环节都恰如其分地展示着他的无死角。

她想起残缺记忆中由许择宥出演童年角色的那些切片，试图和身旁的人重合，但是有些困难，也有些不匹配。

角色是近乎完美的，他却不是。

他让人讨厌，和人讨价还价，攻击时知道直点痛楚，休战时也会说些漂亮好听的话。

粉丝喜欢的大概率里是他戏里的角色，小概率才是这样有瑕疵的本人吧。林清嘉得出这样的结论，深深叹了口气，连自己都没察觉。

许择宥和她对视，她那双无比清澈的眼睛只和他相接一秒，就立马移开。

“你又脑补了什么小剧场？”

林清嘉维持高举着伞的动作久了，手臂开始发酸，她空空地望着前方的围墙：“我在想，新时代男性为什么不会接过我手里的伞。”

许择宥抿唇，别过头去笑。

“笑什么？是在遮掩你的心虚吗？”

他快速转移话题看着路口，“走吧走吧，车到了。”

林清嘉撇撇嘴，跟着往路口走，打算除了烤肉外什么都不想。

然而，走出两步，网约车后出现了可疑的两个人影。

林清嘉的好姐妹中不乏追星族，给她灌输艺人冷知识的同时，也和她说过一些乱象。

比如一边爱着一边恨着的人叫辱追粉，比如明明不爱但一个劲地把相机怼在艺人脸上的人叫代拍，还有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信息、无下限追着跑的人，叫做私生粉。

林清嘉是知道的。

所以林清嘉在看见那两个人把镜头对准这一处时，下意识判断她们也许是许择宥的私生粉，于是当机立断地转过了身。

圣诞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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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CH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