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的海 第25章 CH25

寒假过得飞快，高三生们很快又回学校见到了面。

新年新气象，百日誓师，许择宥的校考成绩，还有金川川的处分通知一起来了。

前一秒还在欢呼雀跃的人们后一秒冷静深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审视着染了一头金毛的金川川。

他们不用发表什么意见，路过的老师自然会恼怒地大喊：“里面那个金毛，给我转过来！”

少年人的桀骜叛逆说来就来，还丝毫不惧地把态度写在脸上。

老师说：“跟我去办公室走一趟。”

金川川就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坐在位置上的许择宥、林清嘉还有暄暄相互掐了掐对方。“是梦吗？”

疼痛感知到这不是梦，于是暄暄如梦初醒地嘀咕：“放了几天的假而已，这个世界变化这么快的吗？”

林清嘉也感慨：“金川川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槛？”

身为金川川的室友，许择宥自然而然就被好奇围过来的一大帮人问道：“他咋了？怎么突然发这种颠。”

许择宥双手一摊：“我不知道啊。”

他一返校就听说金川川吃了个处分，问他原因，只说是和人起了口角又不小心露了点拳脚。

“那不就是打起来了嘛。”许择宥拆穿。

金川川坐在椅子上，把腿翘得好高，拿着本书装模作样：“你别管。”

许择宥没管，但是万万没想到，一个星期后，返校的室友就变成了金毛。

饶是小明星也不敢这么大胆张扬地公然挑衅校规，他问金川川：“你不毕业了？还想再吃个处分呐？”

金川川耍脾气哼了一声，开门走了。

许择宥一头雾水，他不知道内因，也不清楚外因，更不晓得这人是不是脑子被雷劈了才在百日誓师之前干这种事。

林清嘉说：“是不是少男心敏感？”

暄暄认可：“有道理，毕竟是青春期。”

尊重，理解，包容。这就是新时代新青年的交友观。

金川川在办公室呆了半节课，数学课上到一半的时候他才回来。粗鲁地踢开教室后门，又用脚关上，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立马趴桌，视同学和老师为空气。

老罗无法忍受，暴怒开口：“金川川你给我起来！”

他倒也还尊敬师长，吊儿郎当地站了起来。一米八几的高个，配上显眼的金发，衬得少年人利落出挑。但是，他态度太差了，以至于即刻扭转了大家对于帅哥的正面印象。

老罗说：“你给我去操场跑十圈，跑完了再去把这栋楼办公室的地都拖了。”

他二话不说，懒散转出座位直接出了门。

吃瓜群众看得叹为观止，林清嘉甚至把后背贴在许择宥的课桌边，“噗呲噗呲”地呼叫他：“朋友，这是你们青春期男生的哪个阶段，什么症状？”

许择宥仍然表示：“我不知道啊。”

下了课，他们就去走廊上遥遥望着在操场跑圈的金川川。

作风端正的高中生突然性情大变，不由得让人推测他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群人里面，最有社会经验的就是许择宥。他们让他分析分析这是怎么一个行径。

他还是说：“我不知道啊。”

晚上下了晚自习回宿舍。许择宥推门，金川川已经坐在桌前了。

他关上门，金发男子的声音冷不丁冒出：“许择宥，我问你。”

许择宥等着他的问题。

“你一开始为什么不住单间？”

他问了个好荒谬的问题，许择宥听笑了。“你看看这栋楼里有单间吗？”

“你去要一间，双人间不就是单间了。”

“那我犯得着住校吗？”

对话中，有夹枪带棒的意气用事，还有泄愤含量极高的阴阳怪气。暗流涌动着，把话题上升到地位和特权。

金川川说：“你这样的人，应该任何东西都是想要就能得到吧。”

许择宥真是搞不懂这个人到底哪根筋搭错了，他劝他早点睡：“明天要抽背。”

“赚钱是什么感觉。片酬到账是不是立马能买一套房？”

许择宥没说话，当他喝了假酒，把灯关了。

金川川这波攻击不是冲他来的，白天在教室，他还无差别扫射了另一批同学。连林清嘉和暄暄都不例外。

暄暄最近瘦了很多，不到形容枯槁的地步，但仪态变好不少。金川川看在眼里，前段时间的鼓舞和打气都变成眼下的中伤言语：“天真的自恋狂，你真以为能当明星吗？”

还对眨巴眨巴眼睛游离在状况外的林清嘉说：“就你每天乐呵呵，现在早不流行鹿小葵人设了。”

被他攻击的人都很无语，甚至都很纳闷，怎么会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性情大变化身批斗专家？

林清嘉拉着许择宥和暄暄紧急开了个会。

林清嘉说：“我觉得他心理出问题了。”

许择宥皱眉：“放假前还好好的。”

暄暄则说：“不会中邪了吧。”

好端端的人，无缘无故变成了这幅怼天怼地的丑陋样子。不是心理出问题，就是身边有变故。

秉着关爱同学的原则，他们跑去问班主任了。班主任也头疼得不行，说他家里也没出什么事啊，给他爸打电话还收到了他爸授权：管不住就体罚，他们做家长的绝不追究责任。

班主任一个头两个大，同学们本来就烦，被魔头一样的金川川纠缠更是烦上加烦。

眼下最可靠的办法就是冷暴力。

大家决定不理金川川了。往前走两步就是高考，谁还有闲心在这个时候和他玩这种不体面的游戏。

然而，金川川一被冷落，发疯更甚。他完全是疯了，开始举手抢答，只说错的，不说对的。开始扰乱纪律，打破节奏。开始说风凉话，天天阴沉着一张脸。

有一天，暄暄在外面背英语范文，他忽然间就跑过来了，没有任何脚步声，凑到暄暄旁边问：“是洋人吗？这么努力背洋文干什么？”

暄暄忍他很久了。突然的惊吓让她作出下意识动作，她冷着脸抡起课本就要给他一下。

但是金川川完美的格挡住。

暄暄去抓他的金毛，听到面前的男生发出“疼疼疼”的声音，也丝毫没有松手的打算。

楼下是人来人往的花坛，只要把他的脑袋往栏杆上一放，就能让他丢脸丢到明年后年大后年，永垂校史。

暄暄正打算这么做，金川川也费了些力气挣扎。

眼看着这两个人就要扭打起来了，林清嘉从教室里跑出来，手忙脚乱地做和事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或许是有人劝架的缘故，金川川还自我说服，和女孩子打架面子上过不去，才和暄暄叫嚣着：“你给我松手。”

林清嘉掰开暄暄的手，把她拽掉的几根金毛拍在地上，还在劝和：“大家都是好朋友。”

暄暄却冷冷道：“谁跟他是好朋友。”

金川川立马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

“你再骚扰我一下看看。”

暄暄绕身想离开这片区域，金川川也跟着她脚步迈动，还要追着说：“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然而，脚下没来由的一绊。噗咚，他在走廊上摔了个狗吃屎。

艰难起身时，眼神往后一横。始作俑者许择宥顺势躲在林清嘉后面，看看天看看校园风景。

林清嘉追上暄暄，想让她不要生气，生气给魔鬼留地步。暄暄摇头，平静地说她没生气，然后去电话亭拨通了110，叙述完事情经过，听得林清嘉一愣一愣的，立马夺来听筒挂掉。

“你也跟着疯啦？”

“我找警察叔叔治他。”

警察叔叔收到消息，幸亏提前和校方通了个气，不然真的要因为那个神经病出警了。

经此一役，校方头疼，把压力给到班主任。班主任别无他法，只能把金川川贬到教室外坐着上课。

就在大家觉得这招也平平无奇、不过如此的时候，这个被放逐的办法却生效了。

某天上完晚自习，同学们都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跑回宿舍休息。坐在室外的金川川一动不动，等许择宥出来，才伸腿拦住了他。

许择宥以为他又要找茬，敏捷跳开，双手插兜，完全冷漠酷哥。

金川川却喊他：“兄弟，我错了。”

说着说着，嗓音里还夹带几丝哭腔。

许择宥眉头一皱，退开一米远，看见那个桀骜的金毛在月色和教室的残余光线里擦眼泪。

恰好林清嘉和暄暄出门，看见这幅状况，也像石化般被定了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舞了好几天的金川川上演了一出猛男落泪，吓坏了其余三个高中生。

暄暄最先反应过来，扭头就跑回教室，从抽屉里翻出她为了记录校园生活买的CCD.

这一切的前因后果说起来，都在于上学期期末考结束许择宥提议吃的那顿饭。

他身份特殊，出手豪横，对于聚餐的概念和其他人不太一样。那天，他提出想法，大家欣然接受。到了餐厅，发现阔绰的小明星已经包下全场，甚至连服务和菜色都是顶级的。

所有人对许择宥赞不绝口，眼冒红星。

此为扎进金川川心里的第一道刺。

开餐席间，各路学霸总是话题中心，成绩下游的人也会被插科打诨提起，中流砥柱成了无人在意的部分。恰是金川川的地位和身份。

此为第二道刺。

吃饭中途，话匣子打开了，还有人自发搞起文艺节目，载歌载舞，收获一批掌声和关注。金川川只是个旁观者，没有任何可以施展的长处。

此为第三道刺。

他觉得自己被冷落了。他长得还算干净，许择宥没来之前能挤进班草的排行榜了，许择宥来了之后，又是个中流砥柱不上不下的存在。他爸妈白手起家创业，做餐饮能做到全市二十家分店，说出去也很风光。金川川觉得，无论如何，他姑且也是一个能当堂堂校园文男主的角色，竟然就这么当了一整晚背景板和边缘人物。

不服，不甘，不肯接受，所以做了很多极端行为。不小心和别人斗殴，以为处分像是“光荣”的伤痕，却被人避之不及，还被骂脑子坏掉了。

既然如此，他就叛逆到底，染个金发表明自己的态度，像一面显眼的旗帜招呼所有人关注。

不过，重点稍有偏移。大家只在意他像只可怜又可笑的猴，并不想知道他内心脑补的伤感情绪。

许择宥听完，好像被按下暂停的视频画面，很久没有动作，头顶仿佛还在转着加载条一样的东西。

他实在觉得大跌眼镜。

“不是，”他弄乱自己的头发，用“我真服了”的表情问金川川，“所以你就是单纯找存在感？”

金川川那几滴眼泪打湿了睫毛。堂堂校园文男主的候选人此时一看，的确有点我见犹怜的风味。

他点头。

许择宥继续卡顿，林清嘉还在石化，同时在消化。他们的身后，传来一声哈气，再是一句“让我一下”。

两个人回过头去，暄暄宛如拳击手一般的拳头已经准备好了，正以超高时速袭来。

许择宥和林清嘉一躲，金川川来不及反应，正面迎上。

暄暄给了他一拳。

大约五秒后，金川川流出了鼻血。

今天更新两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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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25